在一聽到方衍那聲痛苦叫聲,江禦就連忙推開了診斷室大門,首先看見的便是嘴角溢血的醫生,然後是痛苦捂著頭的方衍。
大概是疼極了,方衍的身體不自覺地輕顫,纖細羸弱,不堪一擊。
江禦心頭一急,迅速靠近,將手放在方衍肩上,想要安撫受驚的方衍。驀地另一隻手狠狠抓住了他的手,那手白皙修長,好看得緊,然此時卻青筋暴起,力氣極大,恨不得將自己肩上的手指骨捏斷。
江禦愣了一下,就看見眼神兇狠的方衍回過頭來,那眼神就跟疼極了的狼崽子,又凶又脆弱。
一見來人是江禦,小可憐眼神便變了,那青筋暴起的手放鬆下來,跟見到信任之人一樣,滿臉難受地撲入他的懷中,蹭了蹭,委屈道:“江禦,我好痛。”
可憐的小貓咪。
江禦沒忍住用手摸了摸方衍的頭,安撫對方的情緒。
方衍長相俊美,麵板很白,是那種常年不見陽光的蒼白,白的過了頭反而讓人眉宇裡多了幾分孱弱的艷麗。他年輕,漂亮,嬌弱的如同在風雨中飄搖的玫瑰,讓人忍不住想要將其保護起來,養在溫室裡。
人總是會站在弱勢的這一邊,也總會偏愛美好的事物,江禦很難不會心軟,為其動容。
江禦攬著方衍,拍了拍他的肩頭,安慰,“別怕。”
這話有點模板化,江禦什麼時候抱著人安慰過,所以就連語調都是僵硬的,能起到的安撫作用不大。方衍“嗚”了一聲,江禦手指僵硬,不會是哭了吧,還沒瞭解到情況,江禦就先自己懵了懵。
他很快調整自己的語調,喟嘆一聲,輕聲安撫,“乖,沒事了,小貓咪。”
小貓咪算什麼稱呼,但意外地很襯方衍。
方衍將頭枕在江禦的胸膛,聽著對方沉穩有力的心跳才稍微好受了些許,那種腦子如同被鋼刀刮過的感覺實在是太疼了,難以忍受,恨不得毀滅周圍的一切。
他抱著江禦,縮在對方懷裏,小聲叫著江禦的名字,企圖從這個名字中尋求力量。
沒有之前第一眼看見人時那麼委屈,就縮到避風港自己舔.舐傷口,這模樣反倒是讓江禦更加心疼了一點。江禦對他兄弟時都還從來沒有過什麼心疼之類的奇怪情緒,或許是方衍實在是過於漂亮,江禦總忍不住寬容一點,對待一隻皮毛漂亮性格可愛的毛茸茸,就算再寬容一點也不過分。
“沈醫生,這是怎麼回事?”江禦問這話時看向了醫生,眼中帶有興師問罪的味道。
沈流溪比起方衍並沒有好到哪去,他臉色慘白,唇角溢血,但麵對江禦的問題隻是雲淡風輕地笑了笑,“是我太自信了一點。”
還不等江禦開口,就聽到沈流溪繼續道:“這位家屬別生氣,這屬於治療失敗的正常反應,對於這個結果我也很遺憾。”
江禦一時間都不知道自己應該憤怒斥責對方的不靠譜,還是告訴沈流溪他不是家屬,亦或者生氣吐槽方衍疼成這樣居然還是正常反應。
“他好像昏迷了。”在江禦無力吐槽的時候,醫生友善地提醒。
“不是好像。”江禦冷淡道,方衍已經昏得不能再昏了,靠著江禦連一點多餘的動作也沒有,“他到底是怎麼回事?你又是怎麼回事?”
沈流溪輕聲笑了,“他大抵是我碰到了不該碰的東西產生了應激反應,而我自然是精神力被絞殺,受到了反噬。”
反噬!
江禦麵容嚴肅起來,冷峻的臉凝視著沈流溪,“醫生,你口中不該碰的東西指的是什麼?”
“不清楚。”沈流溪擦去自己唇角血漬,喝了一口玻璃杯裡的枸杞茶。
“不清楚?”
“對,不清楚。”沈流溪並沒有詳細描述那東西到底是什麼模樣,而是道,“這位家屬心急吃不了熱豆腐,我們可以慢慢治療,這次是我激進了,很抱歉,下次不會有這樣的失誤,所以這次我不收你們的診費。”
“把人疼個半死,原來你是打算收診費的。”江禦麵色陰沉。
“不然呢?”沈流溪抬了抬自己的金絲邊眼鏡。
江禦冷笑一聲。
“這位家屬你難道想醫鬧,這樣可不好。”
鬼纔要和他醫鬧,江禦放下方衍,想要往背上背。
已經開始整理檔案的沈流溪提醒道:“家屬你這樣很容易磕著他,抱他回去,小心頭,別磕著碰著。”
江禦最後將方衍打橫抱起,小心著對方的頭,然後就離開了。
等走到門口的時候,他還是沒忍住回頭道:“不是家屬。”
“那這位病人男朋友。”沈流溪及時改口。
江禦一句髒話不知道當吐不當吐。
等江禦離開之後,沈流溪拿出一張乾淨衛生紙,擦去再次從口中溢位的血。
他轉動椅子,把玩著手中鋼筆,“未知的黑色迷霧,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