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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這日子冇法過！阿姐教你學算術！------------------------------------------，就是阿苑的紙。灶膛裡燒剩的炭筆，就是她的墨。，桑樹上剛摘下來的嫩葉，就是她的教具。“這是一片桑葉，再加一片，是幾片？”。，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點了點：“二。”“我拿走一片，還剩幾片？”“一。”，一把柴火。她冇有教什麼複雜的道理，隻教他最實在的東西。“你幫人扛一捆柴，掙三文錢。扛兩捆呢？”“六……六文。”阿樂掰著手指，算得有些慢，但眼睛裡亮晶晶的。：“這兩堆柴火一樣多，你一堆，我一堆，這叫‘分’。你手裡的錢，買東西花掉了，叫‘減’。你乾活掙錢了，叫‘加’。”，虧了。多了，少了。，一旦和銅錢、和活計、和肚子能不能吃飽聯絡起來，阿樂學得飛快。，阿樂已經能把那一百文錢翻來覆去地加減，嘴裡還唸唸有詞地揹著阿苑教他的幾句乘法口訣。那不是死記硬背，而是一種近乎本能的直覺，好像那些數字在他腦子裡能自己排兵佈陣。，家裡鹽罐子見了底。阿苑給了阿樂七文錢，讓他去村口王家小鋪打一斤鹽。
“姐，鹽不是五文錢一斤嗎？”阿樂捏著錢，有些不解。
“你去了就知道了。”阿苑冇多說，隻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阿樂揣著錢，一步三回頭地去了。冇一會兒，他就一陣風似的跑了回來，臉蛋漲得通紅，手心裡緊緊攥著找回來的兩文錢和一小包鹽。
“姐！王大叔他……他多收我錢！”阿樂氣喘籲籲，獻寶一樣把兩文錢攤在阿苑麵前，“鹽五文，他說要七文，我跟他說五加零等於五，他就算錯了！他就把錢退我了！”
這是阿樂第一次靠自己，把差點飛走的錢又抓了回來。他興奮得手舞足蹈，比當初拿到那一百文工錢時還要快活。
阿苑看著他，心裡那點被欺騙的鬱氣，總算散了一些。
然而，事情很快就傳開了。
村裡人看阿樂的眼神變了。以前是憐憫，現在卻多了些說不清的意味。
“聽說了嗎？阿苑家那傻小子，現在可精了，為兩文錢都敢跟王老闆掰扯。”
“哎，真是教壞了。老實人就該有老實人的本分，這麼斤斤計-較，以後誰還敢用他？”
閒言碎語像蒼蠅，嗡嗡地往耳朵裡鑽。
阿苑聽見了，隻當是耳旁風。她拉著阿樂，指著院門上的春聯，用炭筆在地上寫下兩個字。
“這個，是‘大’。這個，是‘小’。”
她又指著糧袋，寫下“買”、“賣”。
她不講筆畫，不講結構，隻講樣子。
“你看‘人’字，像不像一個人邁開腿走路？你看‘木’字，就是一棵樹，上麵有枝丫，下麵有根。”
阿樂的眼睛瞪得溜圓，彷彿在看什麼變戲法。這些方方正正的字，在他眼裡拆解成了一個個有趣的圖形。
他的識字進度，和識數一樣，快得驚人。
又過了兩天，阿苑再次拿出了那張畫著鬼畫符的假憑據。
那張紙，被她壓在枕頭底下，已經有些卷邊了。
“阿樂，你再看看這個。”
阿樂湊過去，目光落在那些歪歪扭扭的符號上。他看了一會兒，忽然指著其中一個符號，又指了指另一個。
“姐，這個……是‘一’。這個……是‘百’。”
他認出來了。
他終於看懂了。
看懂了那天，糧油鋪的掌櫃是如何用這幾個簡單的符號，輕易地吞掉了他們四百文錢的血汗。
阿樂的臉，唰地一下白了。那不是委屈，也不是難過，而是一種滾燙的羞愧和憤怒。他想起了自己那天數著一百文錢時的傻樣，想起了姐姐那雙沉寂的眼睛。
他的嘴唇哆嗦著，眼圈瞬間就紅了，大顆的淚珠在眼眶裡打轉，卻倔強地不肯掉下來。
阿苑冇有說一句安慰的話。
她把那根半截的炭筆，用力塞進阿樂的手裡，聲音冷得像冰。
“哭什麼？有本事的男人，不掉眼淚。自己把這筆賬，算清楚！”
阿樂握著炭筆，蹲下身。
他手抖得厲害，炭筆幾乎握不住。但他還是在粗糙的黃土地上，一筆一劃，用力地寫著。
五百。
減。
一百。
等於。
四百。
每一筆，都像是刻在了地上，也刻在了他心上。
寫完最後一個字，他抬起頭。那雙曾經渾噩矇昧的眼睛裡，彷彿有火在燒，將所有的迷茫和傻氣都燒了個一乾二淨。
他看著阿苑，聲音沙啞，卻異常清晰。
“姐。”
“嗯？”
“我還要學。”阿樂的目光落在那張假憑據上，一字一頓地說，“我想把這上麵的字，都認全了。以後，我還要學著記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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