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如今,他倒在我麵前裝起了一個好哥哥。
“中原的臉麵?”我輕蔑地瞥了他一眼。
“你們中原連城門都被南詔的戰馬踩爛了,還有什麼臉麵?”
裴雲錚被我懟得臉色發青。
但他很快又鎮定下來,眼神中多了一絲傲慢的憐憫。
“娘娘莫要太張狂了。”
“孤本想用和平的方式解決這場爭端,是娘娘咄咄逼人。”
“既然娘娘敬酒不吃吃罰酒,那孤也隻能亮出底牌了。”
他轉過身,麵向殿外,聲音驟然拔高。
“有請大將軍。”
殿外的風雪似乎在這一刻停滯了。
沉重的腳步聲伴隨著鐵甲碰撞的鏗鏘聲,一步步踏入大殿。
來人身形高大,披著漆黑的重甲,帶著一身未散的血腥氣。
中原第一戰神,護國大將軍陸行淵。
裴雲錚看著走到自己身邊的陸行淵,眼中重新燃起了高高在上的自信。
他溫和地看著我,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施壓。
“王後孃娘久居南詔,可能不知陸大將軍的威名。”
“陸大將軍手握中原三十萬精銳鐵騎,戰無不勝。”
“如今他已率兵駐紮在關外,隻要孤一聲令下,中原大軍頃刻便能與南詔決一死戰。”
“到那時,南詔腹背受敵,娘娘這王座,怕是坐不穩了。”
左相和幾個朝臣臉色大變。
陸行淵的威名他們自然聽過,那是真正在屍山血海裡殺出來的殺神。
若中原真有三十萬大軍壓境,南詔確實會有大麻煩。
左相再次跪倒在地,聲音發顫。
“娘娘,千萬不可意氣用事啊!”
“陸大將軍親至,這已經是中原最後的底線了,若再逼迫,恐遭大禍!”
裴雲錚很滿意南詔朝臣的反應。
他拍了拍裴挽月的肩膀,示意她不要怕。
然後用一種極其居高臨下的目光看著我。
“王後孃娘,孤最後問您一次。”
“收下國書,開棺焚屍,退兵十裡。”
“或者,迎接陸大將軍的三十萬鐵騎。”
“娘娘是個聰明人,該知道怎麼選。”
我冇有說話。
我的目光越過裴雲錚,落在了陸行淵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
二十年冇見了。
當年那個在教武場上,教我拉弓射箭的少年副將,如今已經生了白髮。
我娘當年最信任的舊部,我生平第一次騎馬,還是他牽的韁繩。
後來我娘出事,他被派出關外平叛,冇能趕回來。
我一直以為,他也像裴寂一樣,背叛了我娘。
陸行淵一言不發地站在那裡。
直到他緩緩抬起頭,那雙如同鷹隼般銳利的眼睛,直直地對上了我的視線。
看清我麵容的那一瞬,他整個人猛地僵住了。
高大的身軀像是被雷擊中一般,開始劇烈地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