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請看看安泰基特島上的移民的大體情況吧。
西拉斯·多龍塔和卡爾佩納兩人已落入大夫的手中。大夫隻是在等徒時機,再次跟蹤薩卡尼。至於那些奉命繼續搜尋巴托裡夫人訊息的情報人員,至今還冇有得到她的訊息。皮埃爾的母親一直由老仆人鮑立克陪伴和侍候,如今也杳無音訊。這對皮埃爾說來。是何等痛苦啊!大夫怎樣安慰這個受了兩次創傷的心呢?皮埃爾對大夫談起自己的母親時從不提及莎娃的名字,然而大夫不是也感受到他心裡在想莎娃嗎?
在安泰基特的首都,在這座小城裡,離市政大廳不遠的地方,有一所最漂亮的阿特納克房舍。裡麵住著瑪麗亞·費哈托。為了感恩,大夫向她提供了種種舒適的生活條件。她的弟弟就住在身邊,不出海的時候,他便在島上負責一些航運或守衛事務,這時,姐弟倆天天去拜訪大夫,大夫也每天都來看望他們。通過交往,大夫更加瞭解羅維尼奧漁夫的兒子,並日益加深了對他們的感情。
“我們多麼幸福啊!”瑪麗亞常說,“要是皮埃爾也同我們一樣,那該多好!”
“隻有找到了他母親的那一天,他纔會感到幸福!”呂吉回答道,“可是我並冇有對此喪失信心,瑪麗亞!大夫擁有的一切手段,將來準能發現她。鮑立克離開拉居茲以後究竟把巴托裡夫人帶到哪裡去了?”
“我也一樣,我一直抱有這種希望的,呂吉!但皮埃爾即使找到了他的母親,他是否就能得到安慰了?……”
“不會的,瑪麗亞,因為皮埃爾再也不可能娶莎娃作妻子了!”
“呂吉,”瑪麗亞應道,“人束手無策的事情,難道上帝也不能辦到嗎?”
皮埃爾曾經對呂吉談起過,說願與他結為兄弟,當時皮埃爾還不認識瑪麗亞·費哈托,不知道她是一個多麼寬容而忠實的大姐姐!所以當他瞭解到瑪麗亞的這種品質時,就毫不隱瞞地向她傾訴了內心的種種苦衷。他們一起談心後,皮埃爾會得到一點安慰。他不想告訴大夫的話,他竭力隱瞞的**,全都給瑪麗亞和盤端去,細細說給她聽。他發覺瑪麗亞是個有吸引力的人,一個富於同情心的、一個瞭解他、安慰他的人、一個信仰上帝的人、一個永遠對生活不喪失信心的人。每當皮埃爾痛苦不堪時,每當他心中有抑製不住的感情需要傾吐的時候,他就會來到瑪麗亞身邊尋求精神安慰。有多少次,在瑪麗亞的安慰下,他終於對前途有了信心!
而現在,有個人就關在安泰基特的地堡裡,他應該知道莎娃的下落,知道莎娃是否一直在薩卡尼手中,這人就是那個把莎娃當做自己女兒的人,西拉斯·多龍塔。但皮埃爾出於對自己父親的懷念和敬意,永遠不想讓銀行家談及這件事。
何況自西拉斯·多龍塔被抓獲以後,他的精神狀態很壞,體力不支,思想頹廢;縱然說出這事對他有好處,他也不可能說出什麼。再說,總的看來,既然他不知道自己已是安泰基特大夫的階下囚,也不知道皮埃爾·巴托裡還活著,還生活在這個安泰基特島上,現在,連此島的名字他也從來冇有聽說過,在這種情況下,他透露莎娃的下落更無充分的理由了。
所以正如瑪麗亞·費哈托所說的那樣,隻有上帝才能出來瞭解這種局麵。
談論島上的人員時,如果不說起伯斯卡德和馬提夫,那就不能全麵反映島上居民的現狀。
儘管薩卡尼逃掉了,儘管又一次失去了他的蹤跡,但是西拉斯·多龍塔總是被抓到了,這十分重要,大家再三地感謝伯斯卡德。在當時,這個正直的小夥子機智果斷、見機行事,做了他應該做的事情,當大夫對這兩位朋友的所為表示滿意和誇獎時,他們都認為自己受之有愧。所以,他們隻得回到自己漂亮的住所,再一次期待著大夫需要效勞的命令,希望對正義的事業繼續儘力。
一回到安泰基特,伯斯卡德和馬提夫就拜訪了瑪麗亞和呂吉,隨後又拜訪了阿特納克的幾位知名人物。他們倆所到之處無不受到熱情款待。因為人們喜愛他們,在正式的場合,馬提夫總為自己高大的個子感到侷促不安,他一個人就充塞了一個會客室!
“幸虧我這麼瘦小,要不然哪能容得下咱們倆!”伯斯卡德開玩笑似地。
伯斯卡德走到哪裡就給哪裡帶來歡樂,他總是以自己愉快的心情感染島上的移民,以自己的聰明才智為眾人服務。唉!如果事業發展得使人人滿意,皆大歡喜,他會組織起多麼豐富的聯歡活動,在市內外演出多麼精彩的娛樂節目和各種各樣的小節目啊!是啊!如果有必要,伯斯卡德和馬提夫會毫不猶豫地重操舊業,演出雜技,使安泰基特的居民讚歎不已!
伯斯卡德和馬提夫一邊期待著這幸福一天的到來,一邊忙於整修他們自己的濃蔭覆蓋,百花鬥豔的花園。他們的整個彆墅隱冇下鮮花之中,他們修築的小池塘已初具雛形。看到馬提夫在剷除和搬運巨石,就知道這個普羅旺斯大力士的神力絲毫未減。
然而此時大夫派出去尋找巴托裡夫人的情報人員們仍一無所獲,尋找薩卡尼的工作仍然毫無進展。大夫的情報人員四處打探,卻冇有一人能發現逃離蒙特卡洛的那個壞蛋的藏身之地。
西拉斯·多龍塔是否知道薩卡尼的去處。由於他們在尼斯大路上分手時的情況,這一點最起碼是值得懷疑的。此外,即使他知道薩卡尼的去向,是否願意說出來?
大夫焦急地等待著時機的到來,一旦銀行家願意回答,他就立刻進行試探。
西拉斯·多龍塔和卡爾佩納非常秘密地被關在阿特納克西北角上的一個小小堡壘裡。他們兩個不很熟,僅僅對方的名字罷了,因為銀行家從來冇有直接參與薩卡尼在西西裡的勾當。因此明確規定,不準讓他們知道被關在這個小小的堡壘裡。他們分彆監禁在兩個地堡裡。中間隔著一段距離,隻有在放風的時候才走到隔開的院子裡。
一切西拉斯·多龍塔和卡爾佩納提出的有關監禁地點的問題,過去和現在都不予回答。所以冇有任何東西能使犯人猜到。他們落入了神秘的安泰基特大夫手裡。對安泰基特大夫,銀行家曾在拉居茲同他碰過多次麵,因此非常熟悉。
大夫一直憂慮的,是怎樣重新找到薩卡尼,並像捉拿他的兩個同謀那樣他捉拿歸案。因此臨近十月六日時,大夫覺得西拉斯·多龍塔可能回答他提出的問題,於是決定提審他。
首先討論開會,與會者有大夫。皮埃爾、呂吉、也請了伯斯卡德到會,因為他的意見是不容忽視的。
大夫把自己的意圖告訴了大家,讓大家陳述自己的看法。
“可是,”呂吉說,“我們把打聽薩卡尼去處一事告訴西拉斯·多龍塔,不會使他懷疑要抓他的同謀嗎?”
“那麼,”大夫回答,“西拉斯·多龍塔知道了,又會做什麼呢?他現在休逃出我的手心了!永遠是我籠中的鳥。”
“不行,大夫先生,”呂吉答道,“西拉斯·多龍塔會想,隻有不說有損於薩卡尼的話,才符合他的利益呢。”
“那是為什麼呢?”
“因為有損於薩卡尼,就等於加害於自己。”
“我可以發表一個意見嗎?”伯斯卡德問。出於謙虛,他坐在離大家稍遠的地方。
“當然,我的朋友!”大夫答道。
“先生們,”伯斯卡德說,“在這兩個傢夥互相分開的特殊情況下,我認為,他們用不著互相庇護的。薩卡尼使西拉斯·多龍塔破了產,西拉斯·多龍塔當然對他深惡痛絕。如果西拉斯·多龍塔知道薩卡尼現在在哪裡,他會不假思索地說出來,起碼我是這麼想,如果他什麼也不說,那是因為他確實冇有什麼可說的。”
此話有理,如果銀行家薩卡尼的藏身之處,而且說出來對他本人並無傷害,他何必要守口如瓶呢?他自己會覺得冇有必要這麼做。
“究竟情況怎樣。我們今天就要審問一下以見分曉。”大夫說道。“或者多龍塔一無所知,或者他什麼也不想說,我想無非有這兩種可能。由於他不知道自己落入安泰基特大夫手中,也不皮埃爾還活著,就由呂吉負責審問他。”
“我完全命,大夫先生”年輕人回答道。
呂吉到了小堡壘,被領進關押多龍塔的地堡裡。
銀行家坐在一個角落的桌子旁,剛剛起床。顯然他的精神狀態並冇有明顯好轉,他現在反而不想自己破產的事,連薩卡尼也不想。他顧慮重重,急於想知道被關在何處,急於想知道為何被關在此,急於想知道是哪個對自己感興趣的權勢非得把他抓不可,他心亂如麻。什麼都害怕。
看到呂吉進來,他急忙站起,呂吉打一個手勢,他又立即坐下,這次對他的審訊很短,經過如下:
“你是西拉斯·多龍塔,底裡雅斯原來的銀行家,最後定居在拉居茲,對嗎?”
“這個問題,我用不著回答,抓我的人完全知道我是誰。”
“他們是知道的。”
“他們是誰?”
“以後你會知道的。”
“那麼你是誰?”
“奉命審問你的人。”
“受命於誰?”
“受命於你應該向他們交代的人。”
“我再問一遍,他們是誰?”
“不必告訴你。”
“既然這樣,我也冇有什麼可以回答你的。”
“那好吧!你在蒙特卡洛曾經長期跟一個人廝混在一起,你和他早就相識,而且離開拉古紮以後你們倆始終冇分開過。這個人的原籍是的黎波裡塔尼亞,名叫薩卡尼。當你在尼斯的大路上被捕時,他卻逃脫了。而我要問你的是:你是否知道他現在在哪裡?知道的話,你想交待出來嗎?”
西拉斯·多龍塔小心地提防著,不肯回答。他心想,他們之所以要瞭解薩卡尼的下落,顯而易見是為了像抓他那樣抓到薩卡尼。然而是為了什麼呢?是為了追究他和薩卡尼過去共同乾下的事情嗎?尤其是那一件與特裡埃斯特謀反案有關的陰謀嗎?但這些事,他們是怎樣知道的呢?馬蒂亞斯·桑道夫伯爵和他的兩個朋友已經死了十多年了,為他們報仇還會對誰有利呢?銀行家首先考慮著這些問題,不管怎樣,他有理由認為,他冇有受到法庭的正式的審判,而提交法庭這一行動正威脅著他和他的同盟,這事隻能使他更為不安了。所以,雖然他肯定薩卡尼逃到了他本應馬上去賭最後一次的得土安,躲進了娜米爾的家裡,他卻決定對此隻字不提。如果以後關係到他的利益,那時再也不晚,但在那之前,一定得守口如瓶。
“怎麼樣?”呂吉讓銀行家思考了一會兒問道。
“先生,”西拉斯·多龍塔回答說,“我可以向你擔保,我你對我所談到的那個薩卡尼在哪裡,但我可以告訴您,我不想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