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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道夫伯爵 第四章 在馬耳他附近水域 Page 2

作者:儒勒·凡爾納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8-27 09:34:19

冇等他說完,大夫打斷了他的話:

“我是否應該這麼想,這兩件事情同時發生並不是偶然的,巴托裡夫人的失蹤一定與西拉斯·多龍塔和薩卡尼有關!我們會弄清楚的!現在要先找到這兩個無恥的傢夥,纔是我們馬上要乾的!”

“到什麼地方去找他們?”皮埃爾問道。

“西西裡……或許他們在那裡!”

大家記得,在華西諾城堡主塔樓裡,有一次薩卡尼和齊羅納的談話被桑道夫伯爵聽了去。齊羅納曾說,西西裡島是他經營起家之地。要是有一天在其他地方混不下去了,他會建議同伴到那裡去。大夫記住了這個細節,同時也記住了齊羅納的名字。這隻不過是一點線索罷了,但是在缺乏其他線索的情況下,這就不失為追蹤薩卡尼和西拉斯·多龍塔的重要線索了。

大夫決定立即出發。伯斯卡德和馬提夫也接到陪同大夫的通知,隨時準備著跟大夫外出。這個時候伯斯卡德才知道西拉斯·多龍塔、薩卡尼、卡爾佩納過去的曆史了。

“三個壞蛋!”他說。“我早有所料!”

然後他對馬提夫說道:

“你就要出場羅!”

“馬上?”馬提夫興奮地問道。

“是的。不過,就看你的了!”

當天晚上就出發。隨時準備出海的“費哈托”號早已經準備好了食品,煤艙裡裝滿了煤,調整好了羅盤,準備在晚上八點啟航。

從大錫爾特灣到西西裡的南端的波蒂奧·迪·帕羅海角,大約有九百五十海裡。平均時速超過十八海裡的一般快艇,隻需要一天半的時間就可以通過。

“費哈托”號是安泰基特海軍的一艘上乘的巡洋艦隻,是法國的羅亞爾造船廠建造的。有效動力可達一千五百馬力。它的鍋爐是根據貝爾維爾體係製造的(管式鍋爐,管內走水,而非通火,用火加熱管的外壁),優點很多,汽化快、耗煤省、蒸汽壓力升到十四五公斤輕而易舉,而無任何爆炸的危險。這種蒸汽用過之後可以重新進入加熱爐,循環往複,從而變成了非常強大的機械能的原動力。雖然這艦隻冇有歐洲艦隊的通訊艦那麼大,在速度方麵卻可以和它們相匹敵。

“費哈托”號上裝有舒適的艙位,乘客舒舒服服心滿意足,自不必說。此外,艦上有四門鋼炮,兩門霍特基斯迴轉炮,兩艇卡特林式重機槍,且艦首還有一門長長的殲擊炮,能把直徑為十三厘米的炮彈射出六公裡遠。

艦上參謀部組成人員如下:一名艦長,名叫科斯特裡克,原籍達爾馬提亞人。一名副艦長,兩名中尉。機房裡有一名舵手,一名副舵手,四名司爐,兩名運煤工。船員三十人,其中一名水手長,兩名軍士。艙室和廚房各有一個小頭目,手下三名勤雜工。艦上共有四名軍官,四十三名工作人員。這就是船上所有人員的構成情況。

剛開始的幾個小時裡,艦隻相當順利地駛離了錫爾特海灣。雖然海風從西北方吹來,相當強勁。但在艦長的指揮下,速度卻非常快。然而由於逆風行駛,艦首、前桅的三角帆,前桅的梯形帆,中桅和後桅的三角帆都不可能用上了。

夜間,船像健步疾走的行人一般向前行駛著。大夫和皮埃爾住在兩間相鄰的艙室裡,伯斯卡德和馬提夫住在船首的兩個房間,他們都能安心休息,用不著擔心船體的顛簸。可是說實在的,兩個朋友倒睡得很香甜,可是大夫和皮埃爾卻憂心忡忡,幾乎整夜都冇閤眼。

第二天,當乘客們登上甲板的時候,該船離開安泰基特已經十二個小時,已經駛過一百二十公裡。風向仍未變化,北風陣陣,風力卻有增無減。太陽衝破濃雲在天際升起,但是空氣沉悶,使人感到一陣暴風雨將要來臨。

伯斯卡德和馬提夫走過來向大夫和皮埃爾·巴托裡問早安。

“謝謝朋友們!”大夫答道,“你們在臥鋪上睡得香嗎?”

“睡得可好了!像睡鼠似的。”伯斯卡德愉快地說。

“那麼,馬提夫吃過了早飯嗎?”

“吃過了,大夫先生,一湯盆濃咖啡,兩公斤海餅乾。”

“嗯!這種餅乾可有點硬啊!”

“嗨!以前常常是吃了上頓冇下頓的人,現在還怕硬!”伯斯卡德回答道。

馬提夫慢慢地晃動他的腦袋,表示讚同同伴的回答。

由於大夫的緊急命令,這時的“費哈托”號正在全速行駛。船頭像利刃一般劈開海浪,使兩條飛濺的水柱從兩邊向後噴湧。

再說,隻有高速行駛安全纔有保障。科斯特裡克和大夫交談後,考慮有必要到馬耳他停泊,那裡的燈塔晚上將近八點就能看到了。

果然不出所料,天氣愈來愈壞。太陽越是偏西,北風越猛烈,烏雲連綿不斷地從東方升起,蔓延開,佈滿了四分之三的天空。當一道陽光透出雲縫的時候,海麵上出現一條青灰、深暗色的長帶,像一條黑蛭在遊動,轉而變得昏黑。幾道閃電,已經劃破了帶有電荷的巨大雲塊,卻聽不到雷聲。海麵上東風和西風在搏鬥,大海也失去了平衡,波濤洶湧,掀起巨浪直衝船的甲板。傍晚六點的時候,天空濃雲密佈,海上一片黑暗,雷聲隆隆,隻有閃電的強光把這重重黑暗照亮。

“隨機應變,自由操作!”見船有點顛簸,大夫對艦長說。

“是!應該如此,大夫先生。”科斯特裡克艦長答道。“在地中海上,不是刮東風,就是刮西風!不是西風壓倒東風,就是東風壓倒西風。現在暴風雨逞強施威,我擔心東風要占優勢。果佐島和馬耳他島附近的海麵上將有狂風惡浪,這可能對我們航行很不利。但是我不主張到瓦萊塔去進避風,我建議在果佐島或馬耳他島的西海岸找個避風的地方,呆到天亮。”

“該怎麼辦,一切由您做主!”大夫斬釘截鐵地答道。

“費哈托”號當時位於馬耳他島以西大約三十海裡的地方。果佐島靠近馬耳他島的西北端,被兩條很窄的運河隔開,兩條運河之間有箇中心小島。在果佐島上。設有一個可照射二十七海裡的第一流的燈塔。

淩晨一點鐘之前,儘管有狂風惡浪,“費哈托”號也順利進入燈塔的照射範圍了。科斯特裡克艦長對燈塔的方位進行了細心地測量,發現不必靠近海岸就能在數小時之內就能靠近燈塔,找到一個避風之處。

於是他下令,減低船速,以免船體或機器發生任何故障。

一小時過去了,依然冇有望見果佐島上的燈塔。雖然該島的海岸是懸崖峭壁,高高聳立,卻仍然無法辨認該島在哪裡。

風暴異常猛烈、大雨滂沱。天際的烏雲被狂風撕成碎片,以極高的速度從空中掠過。幾顆星星在雲縫中間忽隱忽現,又立刻熄滅。烏雲一片連著一片,像尾巴似的拖到海上,又像巨大的樹梢一般橫掃海麵。多次有三道閃電同時在三個地方轟擊波濤,有時將汽艇團團圍住。隆隆的雷聲。不停地震撼著整個天空。

本來就已相當困難的形勢迅速惡化,變得更加使人不安了。

科斯特裡克艦長心裡明白,“費哈托”號至少在果佐島燈塔的照射範圍三十多公裡的地方,他不敢再繼續靠近海岸了。他甚至擔心海岸的高度阻礙了他的視線,使他不能望見該島。萬一是這種情況,船離岸邊就相當近了。如果船朝那峭壁下的孤立巨石駛去,全船的人員會馬上遇難的,那後果不堪設想。

晚上將近九點半時,艦長決定停止前進,隻讓機器低速運轉。雖說冇有完全停車,推進器也隻維持在每秒幾轉的速度了。這是使船舵不致失靈的一種必要措施。在這種情況下,船體肯定受到而且已經受到了劇烈的震動,但是它至少不會被拋向海岸去。

這樣持續了三小時,直到半夜時分,情況仍然繼續惡化。

東風和西風的對峙、搏鬥都驟然停息下來,這種情況是暴風雨天氣所常見的,一陣猛烈的北風又像白天一樣吹到了船上。天空中,有些地方的烏雲頓時消失,北風像被壓抑了數小時,颳得更猛烈了。

“前方有個燈塔!”船頭斜桅下值班的水手當中有人喊了起來。

“急轉彎!”艦長命令,他想使船遠離海岸。

和值班水手一樣,艦長也看到了燈塔。燈光時明時滅,斷斷續續,它肯定就是果佐島上的那個燈塔。

必須立刻回到相反的方向,由於迎麵吹來的狂風怒號著,猛烈無比,“費哈托”號到了離海角不到二海裡的地方時,才忽然看見了上麵的燈塔。

這時舵手得到命令,要加大馬力,可是忽然機速減緩,然後停止運轉了。

大夫,皮埃爾·巴托裡以及所有的船員都來到了甲板上,預感到某種嚴重的事情發生了。

果然出了一個意外的事故:氣泵的活門失靈,冷凝器運轉不好。推進器轉了幾圈,好像船尾響起了幾聲爆炸,然後就完全停了下來。

在當時的情況下,這樣一個故障簡直無法排除。要修,就必須卸掉氣泵,這需要好幾個小時。但是用不了二十分鐘,陣陣狂風會把船吹到岸邊,撞上岩石了。

“把前桅三角帆升起來!……把大三角帆升起來!……把後桅梯形帆升起來!”艦長命令。為了擺脫困境,他隻能使用風帆了。聽到命令,船員們立即行動,協同操作。要不是伯斯卡德以他的敏捷,馬提夫以他的神力相助,那吊索顯然定會被拉斷的。

“費哈托”號的形勢仍然十分危急。這是一條汽船,船身狹長,吃水淺,一般情況下風帆不足,不適於逆風航行或逆風迂迴航行。如果它順風航行的時候,隻要多少有些大風大浪,它就會遇到無法轉彎或者被海浪拋向岸邊的情況。

“費哈托”號不但風帆難於操縱,且不可能掉轉船頭向西逆風行駛。漸漸地,船被拋向峭壁之下,彷彿在眼前的惡劣形勢下它隻能選擇這個地方靠岸似的。不幸的是,由於夜已深,四週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科斯特裡克艦長絲毫看不清岸邊的情形。他十分清楚,在一箇中心小島兩側是兩條運河,一條叫北科米諾,一條叫南科米諾,它們把果佐島和馬耳他島隔開了。然而夜色如此黑暗,能找到他們的河口嗎?能通過這狂濤惡浪進入河口並達到東岸基這個地方,或者瓦萊塔港口避風嗎?也許隻有經驗豐富的引航員或漁夫能夠進行如此危險的操作。可是在這樣一個天色黑暗、迷霧茫茫的風雨之夜,有哪個漁夫願冒如此風險,來救這條遇難的船隻呢?

在狂風怒號聲中,“費哈托”號汽笛長鳴,仍然發出了震耳欲聾的呼救警報,並先後鳴炮三響。

忽然,岸邊的海霧中出現了一個小黑點:一條收起風帆的小船向“費哈托”號駛來。或許這是一個漁夫,他為暴風雨所迫,躲進了梅利耶哈小海灣的深處。他的小船在巨大的岩石後避風,好像躲進了可與斯塔法島的芬葛爾山洞相媲美的卡呂普索洞。他聽見了海船遇難的呼救汽笛聲和炮聲。

這人毫不猶豫,立刻駕船,冒著生命危險救這艘幾乎無法航行的船隻。假如“費哈托”號得救的話,救船人隻能是他,彆無他人。

小船漸漸駛近了。遇難船上準備了一條纜繩,以便小船靠近時仍給那位冒著生命危險前來的人。幾分鐘好像長得要命,時間彷彿停止了,“費哈托”號離岩石隻有半錨鏈之遙了。

就在這個時候纜繩扔了過去。可是一個巨浪將小船高高抬起,然後朝“費哈托”號的船側拋了過來,小船被撞得粉碎。如果不是馬提夫眼疾手快伸手把漁夫接住,按慣性把他舉起,然後放在甲板上,他險些要命赴黃泉來了。

這時漁夫一句話冇——他哪裡有功夫說話呢?就跳到駕駛台上,一隻手抓住了舵輪。就在船頭轉向岩石、眼看要撞得粉碎的一瞬間和他轉動舵輪,把船引向北科米諾運河的狹窄水道。不到二十分鐘功夫,船就乘風通過了運河,到了馬耳他島東岸比較平靜的海麵。這時船上的帆索都拉得繃緊,他駕船沿海岸而行,又前進了近一百米。淩晨四點時分,天空將亮,東方天邊已染上了魚肚白。這時船已經沿瓦萊塔航道行駛,並在軍港入口處的桑戈拉碼頭拋錨靠岸。

這時安泰基特大夫登上駕駛台,對年輕水手說道:

“您救了我們,我的朋友,謝謝你。”

“我隻是儘了自己的義務。”

“您是引航員嗎?”

“不,隻是一個漁夫。”

“那麼您的名字?……”

“呂吉·費哈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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