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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定疆（十一）
當前未央宮的形勢, 各宮人眼裡明鏡一般。
曹舒何等明人, 即便收了吳夫人不好, 與大開往宣室殿送東西的方便之門。
如此一來, 皇後又賞賜他一遭，兩麵都有好，又兩麵都稱得上盡心。
曹舒琢磨了半日, 始終不覺得以皇後平素的忍說得出這句話來。
如今怎麼又變煩了？
……
知道的聲名在朝中近很狼藉，史臺參無法無道，恣意妄為。
譬如這幾日皇帝的六弟恒王殿下齊漸頗不治行儉，貪杯嗜酒，放縱姬妾，前幾日還袒過市巷, 斯文掃地。
而他的夫人是開國元勛文昌侯孫驊的曾孫，侯門貴，溫端淑，嘉名天下聞。
比起嫌麵的皇後，日日在眼皮子底下轉悠的恒王顯然更能容易引起注意。
然而鄭太後顯然對皇帝的高起輕放、禍水東引大為不滿，這日竟然在皇帝按例去晨參時以母子之督促他嚴厲置。
齊淩道：“阿亭懷胎辛苦，幾度險些不保。兒一直讓太醫瞞著，忽然有恙，驚疑不定，調兵自護也屬常理，護的不止自己，也是兒的脈。兒聽說母後從前懷胎時，懲治宮人，移椒房殿八十二人，先帝也允了。為何要對皇後這樣苛刻呢？”
皇帝沒有說話。
皇帝默默的把玩著手中的蓋盞，麵容為長信宮無不在的厚重影籠罩了一半，分割他如玉之麵，薄微啟，畔含一譏誚之笑。
他一字一字，緩緩問道：“母後是說，天家沒有夫婦、母子之麼？”
點到即止，皇帝不復再言。
鄭太後見他玉冠長，軒軒韶舉，竟已是拔的年男子，眼眶忽然紅了。
鄭太後忽想，先帝早去了幾年，沒有剪除乾凈皇帝邊的人。又想，先帝晚去了幾年，讓齊淩提前加冠親政，才讓他如此任妄為，親小人遠賢臣。
正神思冥冥、哀傷不能自已之際，隻聽一個人的聲音，清清冷冷的道：“太後認為呢？太後那日袖手旁觀，無論如何也不肯下旨封城，陛下會一點都不懷疑太後麼？”
朱晏亭不知何時佇立在殿中。
鄭太後幾乎是看見的一瞬，就收斂乾凈了麵上的脆弱之，放開宮人的攙扶，脊背立。冷冷道：“你膽子越來越大了，哀家和皇帝說話，你也敢聽。”
鄭太後冷笑道：“你不必來，也不必再來，你犯下大錯，皇帝有包庇之心，哀家卻不認你這個皇後。”
“你不在意你自己，莫非也不在意你腹中孩兒？有個非議的母親，將是多大的汙點？你如果實相點，就該上表自請廢後，移居昭臺殿。你若生出一子，好歹也是皇帝的長子，他日或許可以乾乾凈凈的登位也未可知。”
“太後殿下，你當妾是六歲阿囡麼？還這麼……戲弄妾。”
鄭太後不明所以，隻當困之鬥，由屏退宮人。
鄭太後眼皮了，沉默不語。
鄭太後繃，雙目冷睨如鷹：“這是廷尉寺的事，廷尉查了誰有罪、誰就有罪，誰清白、誰就清白。你不要狗急跳墻，妄圖攀咬。更不要試圖套哀家的話，如果不是皇帝寵著你，你以為就憑你這點伎倆，真的能胡作妄為？”
“什麼奴仆？”
鄭太後倒吸了一口涼氣，手抓住案臺邊緣，護甲下指節發青發白。
“太後那個不爭氣的侄子，奉旨娶了徐氏以後心懷不滿，尋了個舞伎替作他夫人，把徐氏碾打在下人房裡。”
“剛剛好看見，豫章王後謀逃走前人不在王館，卻在武安侯府。”
一陣死寂。
“人還活著？”
鄭太後手托住了額角，肩膀塌頹，以指弄著斑白鬢發，愣神良久，忽回過神來，猛然抬起頭：“朱令月是你的妹妹，就算到了廷尉寺，證詞也不足采信。”
鄭太後眼裡最後一明亮也熄滅了，麵上之褶凝固，雙目幽然似深淵壑。
朱晏亭道：“太後應該最清楚有多憎恨妾，時至今日依然如此。”
朱晏亭輕輕道：“用的著的時候，萬金買婦，用不著的時候，棄如敝履。棄如敝履就算了，還留一條生路。就算是螻蟻，也是會想法子活下來的。”
“要太後認下那日授意妾調兵封城，我要這件事名正言順。請太後下旨意返還我的金印，並嘉獎妾。請太後拿走所有安在椒房殿的眼線，真正退居長信宮，不可再手未央宮一切務。”
“妾謝太後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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