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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定疆（八）
此時長安城恰如鐵桶一般, 八外門閉，齊淩遠看時, 心中已起異樣, 聞鄭思危一聲斷喝，他亦蹙眉止韁，立馬原地。
恰朱晏亭沒有想到, 戰時非常之際皇帝會不顧安危，摒棄大駕歸來，安排接應的人還在臨渭等候聖駕。
一來一去，一個著臨渭的大駕，一個奔著病榻去，竟隔一層城墻而互不知。
傾, 鄭思危麵門一拋來，手一抓，沉甸甸竟是調兵虎符。
……
椒房殿, 人進人出。
未央宮南的大軍忽然出，似大近在眉睫，羽林軍奉之命嚴守諸門，倘若發生火併起來，宮城必將大。而秩序一，便難免一場禍事。
鄭沅滔天的本事也不可能爭取到所有南軍。
可鄭太後被名為保護，實則在了長信宮。
幽居深宮的鄭太後是怎麼做到傳訊出未央的？
心下驟鬆，又陡然生疑，下令再探，放出去的人又如石沉大海。
忽又說衛尉寺接到旨，要去臨渭迎駕。
至此，朱晏亭手才從椅子扶手上放下來，其上已留下微微汗的痕跡。
“陛下聽聞殿下有恙，令丞相主持大祭，歸來，不想見羽林軍封城，故令臣請衛尉迎駕。”
鄭思危哪裡敢多說半個字，垂著頭幾乎要點到下，訥訥隻是：“臣……臣……”
朱晏亭也沒有再問，揮手令他退下。過一會兒，曹舒也來了，說趙睿已將這日的事稟告，皇帝在紫殿提審豫章王後和世子。
這一睡滿廊北風呼嘯不停，昏昏然至翌日黑，鸞刀扶起來侍奉湯藥，說皇帝來過幾次，太醫令也來過，說是傷有些見紅，叮囑靜臥半月，切不可再有傷。
“豫章王後怎麼置了？”
朱晏亭點點頭，復問：“應找出來了嗎？”
這一來，朱晏亭忽想起朱令月還關在椒房殿裡。
現在的位置變得微妙起來——極可能是唯一住鄭家和此事有關聯的人。
怎麼安排卻了一件麻煩的事。
鸞刀不知其中的緣故，不知鄭無傷兩三句話，怎麼就傷了心了，以為孕中焦躁，忙勸道：“陛下從紫殿天沒亮就來了，今一日來了好幾趟，殿下這滔天的功勞，陛下那樣明人，記在心裡的。何必要說這麼傷夫妻分的話。”
朱晏亭聽了，隻是不語，鸞刀再要勸時，索轉過頭去假寐了，隻得傳下去照辦。
玉藻臺即便皇後沉睡著也運轉自如，不過半日，那金印就奉上了齊淩前的大案。
聽聞，朱晏亭沒醒時，皇帝一早上就來了三遭。
……
很快，燕王之孫齊茂以謀逆之罪賜死，豫章王世子齊潤接替他的府宅，擢為宗正丞，軼一千五百石。
隻見，燕地珍寶盈室珠礫顆顆，滿屋姬妾金裝玉裹芳澤瑩瑩，玉床潤澤雕雲刻芝似留先主人溫，這些映齊潤目中比白骨森森、森羅幽幽還要懼怖，癱倒在地，仆扶了他幾道，才扶屋中。
案件雖牽連甚廣，皆查辦。
負責祭品的太常寺降職查辦數十人，或殺或貶，是貶的就有二十三人，太常寺幾乎換了一半的。
雷霆樣變故不過兩三日之間，而恰似雪過消融，晴空復現，針對朝中傳聞的豫章王要反的傳聞，皇帝懲一二“造謠之人”，對他的皇叔大加，賜了上林苑的鹿，免了半歲的貢幣，又擢升了世子的爵。
這些隻是表麵能看到的，至於皇帝私底下又有哪些行為不得而知，隻知道數日未央前殿燈火不休，時常皇帝三更半夜想起要召那個大臣宮就不論晨昏，直接喚人宮。在短短三日第三次被深夜傳喚，廷尉張紹頂著兩圈眼下墨暈，小聲向曹舒打聽。
曹舒數著手指頭算了算：“約莫三、四日無囫圇覺了。奴婢也憂心不已。”
而這次一向不問事的太後對於史臺的上表十分重視，甚至敦促皇帝一定要發落。
倘若就此由著太後主導廢後，知者未免心意慼慼。想當日皇後當機立斷封城調兵、扭轉乾坤，卻落得如此下場，也有些君恩涼薄，鳥盡弓藏的意思。
外頭的風聲朱晏亭已一概不問，每日隻是靜養，因割了金印，連椒房殿殿門都是半掩，一任階前雪下又融。
一日，閑的了，想起從前在母親迫之下學的“端己肅”的琴，令人尋了一把來，泠泠撥弄，不過幾回又倦怠了，自嘲果然不好此，便又丟在一邊。
朱晏亭聽罷，從榻上轉趿了鞋，素垂落，兜手一攬架上綴繡凰的赤袍，隻在肩頭隨便一覆，看了一眼正張羅要替梳妝的鸞刀，就此素髻懶墮的向外走去。
朱晏亭隻看了一眼，將眼移開。
錯過，齊淩怔了怔，忙喚：“阿姊……”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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