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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肅殺（四）
雨夜, 車馬逐漸遠離長安城。
暴雨打著車馬，雨霧白茫茫遮擋視線，讓車隊行駛得極慢。
“平公說，行走太慢！”
一些仆役不得不赤上，被冷雨打著, 徒手去推馬車, 腳下深深陷泥裡。
“羊已過萬馬坡。”
大雨落在他們上, 然而這群人若銅澆鐵鑄的一樣，臉上細微的表都沒有。
“沒想到，他也有今天。”李弈後，隻有劉壁神稍微鬆散，似老友一樣出聲說話，語氣含譏帶諷。“不知道他在設局侮辱長公主，陷害將……陷害首領的時候，有沒有想到，天道迴圈，報應不爽。”
劉壁連說了兩個痛快。
他低頭，開手裡白蠟丸，最後看一眼蠟丸中封來的娟秀字跡，便任它被雨點澆，墨跡溶於水，歸於無。
他到訝異，此次行乃令，緹騎出了最銳，也是最得信賴的三十人，喬裝山匪，斬平侯於山林。
李弈點了點頭，又微不可察的搖了搖頭，劉壁隨即會意，緘口不言。
翻上馬，厲喝一聲：“出發！”
……
許是雨下的太大。
車裡焚著香，一盞掛起來的黃銅鴻雁銜魚燈照映暖黃車壁，朱恪著錦袍，手裡執一個檀錘，輕輕敲擊久不因閱兵禮痠疼的膝蓋，就著燈在燈下翻閱一張禮單。
更休說流水一樣的禮品，不但朱恪本人，甚至長安朱府也大得好，風更甚他當年尚公主之時。
朱恪雖然做夢都想回長安，卻隻能忍痛拒絕，他不願承認，其實他和皇後早就父失和，與其說是不願，不如說是不敢回，恐怕在眼皮子底下，逆鱗，不好周旋。
然而即便心有殫怕，此時此夜，此天此景，他竟也覺出幾分怡然自得來。
忽然，馬車像是絆倒什麼，一個停頓，狠狠一挫的力道幾乎將他甩出來，酒也撒了一地。朱恪抓著扶手，敲著車壁怒吼：“怎麼回事？”
一聲極為不詳的，淒厲的“賊啊！有賊！”響了起來。
廝殺沒有持續多久，很快四周就陷了死寂，所有的聲音隻剩下大雨嘩啦啦重打著車頂。
“你們、你們大膽……天子腳下……我是國丈、平侯……我、我是羽林軍……你們會被誅殺九族……”
像被一隻手扼住脖子一樣，再說不出話來。
秋天是肅殺之節，但對未央宮人來說，卷地西風來得格外早。
這事傳到長信宮時，鄭太後正給朱令月開啟庫房挑選陪嫁的飾珍寶。
輕描淡寫一笑，便揮手讓朱令月自便。
鄭太後自己歪著坐靠，讓側宮人領著朱令月挑選。
好在朱令月也是在丹鸞臺侵過幾載的，方沒太怯。
畢恭畢敬的向太後叩首謝恩。
朱令月深深低著頭，小聲道：“奴已領恩不盡。”
朱令月唯有俯首稱是。
“提攜之恩？”鄭太後忽然笑了，笑裡含著說不盡的譏弄嘲諷之意。
鄭太後盯著看了一會兒，笑了：“阿亭有你這麼個妹妹，真是的福氣。”
鄭太後訝然挑眉：“聽說什麼？”
鄭太後冷笑道：“都是我的親信，你都開了頭，這會兒又裝什麼。”
“放肆！”鄭太後然大怒，一個拂袖，案上茶盅滾落下來，唬得朱令月麵如土，渾一：“太後息怒……”
鄭太後豎眉冷斥，手中點翠的冷護甲幾到的臉上：“你想打皇帝的臉？還是想打哀家的臉？”
鄭太後一怒之後，平靜了下來，默默坐回。片刻後，新茶端了過來。
“你要謹言慎行，說話，多說多錯，知道麼？”
鄭太後見語無倫次，便讓人帶下去了。怔怔坐了半晌，抬起已經溫了的茶湯。對著側老宮人，似自言自語的說：“我是怕又是一個南氏啊。”
“唉，要是朱氏是我的親侄那該有多好。”
那邊廂，朱令月方攜珠玉回蘭澤殿，便看到了最不想看到的人——鸞刀帶了幾個人靜立殿前，先是麵無表，然後對著展開了一個似笑非笑的笑容。
*
好的我FLAG上週又倒了，本章留言發紅包！！！（其實我真的不是故意的，這兩天在家調休，家裡電腦壞了，修了兩天。手機碼字不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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