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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章華（五）（捉蟲）
李弈將這一晚的形大致告訴了朱晏亭，此時日漸升，天泛赤紅。
他說話之間，安排眾人將朱晏亭護在後，不斷號令步卒拉弓，並令人撿拾賊匪屍首上的箭，安排排程，井井有條，縱危難也毫不，恍然是當初章華國威風凜凜的年將軍。
朱晏亭上一次見到李弈還是母親過世的四年前，彼時他方及弱冠，英姿，是議婚年紀，端的是風頭無兩，走馬道畔都有子擲香囊鮮花於他，含帶怯喚“李郎”。
現在想來，母親是已經知道與章華當地本土士族的關係劍拔弩張，有意化李弈與王氏的關係，免他落四麵楚歌的境地。
母親隻看出章華本地士族是藏的禍，卻沒有看出最大的禍患是父親。
“我這輩子，若說對不起誰，大抵是你阿翁了。”病重時，母親曾對發出喟嘆：“我與你大父鬥氣，賭氣下嫁，那時你阿翁正好騎馬而過，是個俊俏麵的良家子，看見我的馬鞭指著他，他嚇得頭頂的章甫冠都掉了，半條道上的人都在笑他。聖上賜婚，由不得他反抗。我自小驕縱任，他又是那麼一副弱的樣子，對誰都唯唯諾諾的，我實在不喜歡。有了你後，曾提過帶著你改嫁，他覺得辱，要拔劍自刎，我豈能忍心。若要與他夫妻恩，卻又意不平……這麼不夫不妻的，一拖就是十幾年，我愧對你阿翁，耽誤了他，也耽誤了我自己。當初一時意氣，我……悔之無及。”
父親聽到這話，哭的涕泗橫流，不住以頭叩床沿，喚小名“阿睠”，濃意摯得令人之淚下。
朱晏亭神思遊走，直至李弈出言問：“你為何篤定王安會出兵，而不是袖手旁觀？”
話音剛落，“嗖”的一聲，一簇雪白的羽箭來，奪的釘在木上。
李弈猛地站立起，仔細聽聞，山下果有突陣之聲，鼓行之響，眺見賊匪陣型自，蹙的眉頭終於舒展開來。
他麾下數人以隨之拜倒。
頓了一頓：“我母雖亡，我尤未死，豈能坐視黑白顛倒，乾坤倒置。晏亭今日起誓，我還有一息尚存，定要替我母舊部爭回一憩之地，使河漢濁而復清，日月幽而復明，若不能，有如此節！”
李弈這三載飽責難，汙言蓋頂，念及尊敬舊主，從未有隻言片語的辯解，一直默默忍。直至聽見朱晏亭這句“我家委屈你了”，竟不由得心緒翻湧，眼眶泛紅。
……
李弈有意要緝拿匪首，以警背後主使之人。
朱晏亭因不願早早與王安會麵，也借一弓，背箭囊，策雪驄，助他一臂之力。
那賊首嚇破了膽，攜著數人一路往東逃竄。
芒碭山因是高祖龍興地，高祖未發跡前，方士曾見玄龍蟠踞其，後果以水德大出天下。高祖克帝業之後，回鄉封祖，於芒碭設玄祀，奉祭饗。
這賊首一路竄，竟直直的往玄祀去了。
兩人出山林，上道，接近玄祀時，前方忽見旌旗獵獵，有一列車馬。
當中一車，乃六騎通雪白無一雜的白馬駕車，白馬象鑣鏤錫，馬首戴雕琢辟邪的金冠，冠頂蓬鬆翟羽。
朱晏亭驚詫得眼眸張大，視線緩緩上抬，看見車蓋弓二十八枚，羽蓋立旗，旗旄上繪著日月升龍之圖。
這樣的車，朱晏亭曾在長安見過一次，天下隻有一個人可以乘坐。
恍然大悟，為何章華等五郡的城旦兵俱都被調空：天子東巡，當為修葺道，灑掃，清人，戒備。
然而倘若無意張揚，東巡途中，一時興起，來拜祭先祖龍興之地，減騎吏屬車，輕車簡從，十二駕也算合製。
李弈不識此駕，隻數十二乘，以為是公卿，索賊心切，又恐驚擾，一蹬馬背，騰躍起，以直撲賊首。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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