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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永昌（一）
這一日, 晴空高照，長安城頂像懸了一個巨大的蒼翠玉璧。
“宮覲見。”
“我是奉詔前往。”
“還能是誰的詔。”
鄭沅理了理冠側華帶：“不與他親舅舅商議，莫非與中書臺、黃門署下那些出卑賤的燕雀閹人商議？”
鄭沅談吐、才智、騎都不如這個兄長，自小卑居其下，久有不忿之意。但當今以孝治天下, 隻得小心翼翼以兄事之。
鄭安眼見勸不得他，隻得說：“車騎都尉師廣是我婿步兵校尉師不疑的堂兄，有萬一去找他。”
遂徑行直去。
武庫是整個長安城安保的重中之重，因為這裡存著數以萬計的兵械，整個長安城除了拱衛宮門的衛士和巡查的緹騎，隻有這裡有兵。
今日，鄭沅在東司馬門逗留得比往日長了些。
這已經是最近的路，如果要出未央宮繞行，則需要兩個時辰，會誤了麵聖的時辰。
車駕起行，東司馬門高聳雲霄的門扉緩緩合攏，衛士分開的一隙又填迴雪亮的甲。
忽被一陣寒意驚醒，掀幕一看，高高宮墻在兩側，他問：“到何了？”
隻見前方有浮橋，不遠周垣之下並列一拍小廬，著仄窄小，讓人不敢相信這是壯年男子居住的小屋。
眼見車輦要過橋，鄭沅心裡一，覺到不對——宮門宿衛是三個時辰一換，有人值守，便一定有人休息。
話音剛落，隻見浮橋之下驟出一列甲士，如白驟掣，刀戟乍現。
便有無數人相應：“擒叛賊！”聲音如水一樣相應，嗡嗡的湧到墻垣底下，當先的人沖到車輦下，眨眼就斬殺了兩人，染紅浮橋。扛刀衛士向著鄭沅沖來。
“我等接旨，丞相鄭沅有不臣之心，意圖謀反，誅無赦。”
他站站，渾抖如篩糠，抖著喚出領頭宿將的名字。
許坦給他看手中的符令，細黃絹的聖旨，一揚，像旗幟一樣飄在風裡。
鄭沅滿臉虛汗，巍巍孤朝他走過去，邊走邊道：“陛下多日不朝，這是偽詔，否則為何放我進宮來？這裡頭一定有詐，你要想清楚，落賊人圈套事小，反被清算事大，閤家老小命乾係，不得兒戲。”抖著舉起袖子，拉開給他看：“你看……我若是謀反，豈會……豈會手無寸鐵，謁廟之服在？”
訊息與帶著腥味的風，都在從南向北飛，桂宮高屋建瓴，冷冷俯瞰著這一切。
紗幔低垂，背後坐著個男子，影清雋，依稀便是皇帝，影子約約投幔上，不如山。
明殿已經連發了三道詔令，都加了符璽，出暢通無礙。
也或許是投在靨上的香脂太過鮮艷，嚴妝寶相一不茍，使真正的表不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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