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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生石 第二章我的20年

作者:燁子編著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7-31 18:30:52

我的20年

再過28天就是我的20歲生日了,想想我這20年過的,有些心酸,自己酸,也讓彆人酸.

1歲:可能是老天懲罰我,俗話說天為父,地為母,所以,既然我是天,就註定了跟著父親.我的爸爸媽媽離婚了..

2歲:我來到了爺爺家,爺爺奶奶把我當個寶似的疼,雖然爺爺表麵很厲害,但是在我的記憶中,曾經抱著我用鬍子來刮我的小臉,聽說,爺爺很少抱小孩子,我爸爸他們都不抱的.

3歲:爺爺用毛筆在紙片上寫生字交我,一寫就寫了好多,還交我背唐詩三百首,3歲的我學會裡很多東西.

4歲:從來冇有感覺的母愛的我,把奶奶當做我的依靠,曾記得小時候有個毛病,吃飯吃著吃著就睡著了.是奶奶把我的飯從我小嘴裡拿出來,手指不知道被我咬了多少下,現在有時奶奶還笑著提起.

5歲:小時候很淘氣,爺爺常常打我,讓我很是害怕,但是有奶奶這個"保護傘"我也有時反抗,但是還是從心裡怕.現在想起那是爺爺恨鐵不成鋼啊哎..現在對爺爺是不怕了,而是發自內心的"敬"!和"愛"!

6歲:爸爸都在我原來出生的那個城市上班,雖然離的不是很遠,但是不經常回來,偶爾回來爸爸就買好多好吃的給我.晚上爸爸就會在爺爺家喝很多久,然後就暗自流淚,爺爺總罵他.晚上爸爸抱著我睡覺,總是在我的懷裡大哭,我從來冇告訴過彆人,我乖乖的問爸爸怎麼了,爸爸親親我。對我說,我對不起你啊....

7歲:爸爸每次回來都買好東西,所以特彆的喜歡爸爸回來看我,晚上的時候還抱著我給我講狼來了的故事,我特彆喜歡聽.去年我應該上幼兒園,爺爺奶奶怕我被人家欺負,不讓我上,我總是偷偷跑到幼兒園,那的老師認識我,對我也很好,那時候的我早把幼兒園裡學的都學會了,那個老師就誇我聰明,其實都是爺爺交的,今年終於上學了!

8歲:今天我爸爸回來了,帶著一個阿姨,以前見過,那時侯管他叫吳姑姑,今天不知道怎麼的奶奶叫我叫他媽媽,我莫名的看著奶奶,但是聽大人說他已經和我爸爸結婚了,腦子裡的結婚好象就是爸爸的老婆了,是爸爸老婆了,就是我的媽媽了,我走進屋子裡,小聲喊了聲"媽媽"哪個阿姨笑笑答應了我一聲,過來摸摸我的頭,我當時好開心,因為我也有媽媽了.

9歲:我在學校很開心,和小朋友們有時打有時鬨的,我在班裡學習很好,老師讓我當了學習委員,讓一個小姑娘當了班長,她應該叫晶晶吧,我很不服氣,學校開運動會,我跑了最後一名,奶奶還是很開心,那天奶奶給我買了三根冰棍,可知道彆的小同學最多才吃了兩根啊!

10歲:爸爸要帶我出生的城市生活了,和我的新家,新媽媽,走的時候隻是很激動,當時的我也冇說多捨不得爺爺奶奶家,隻是覺得待煩了,清楚的記得,走的時候爺爺冇說話,也冇送我們,爸爸帶者我,總了很遠,我回頭望了一下,爺爺獨子站在後院看著我們,當時的心裡隻是有種感覺,要走了嗎?

11歲:在這裡我看到了很多新鮮的東西,畢竟在爺爺家看不了的.也很好奇,四年級了,我的學習缺下降了不少,自己很貪玩,也冇人管我,爸爸出差,家裡的新媽媽也不怎麼管我學習,這樣的我漸漸的鬆散了,變化了,...

12歲:爺爺都60來歲了當時家裡條件不是很好,還是出來打工了,來到了他以前的單位,離我現在的家不是很遠,聽說爺爺以前很威風的,是我們這裡的一個大官,誰都認識他,應為他很凶,可是爺爺現在缺是給他以前的手下下麵做事,而且還是看大門.但是每到星期六和星期日我們放假的時候,爸爸就帶著我去看爺爺,爺爺一看到我就很開心很開心,當時爺爺一個月才賺300元,每次去都給我買好多好東西吃,彆人不知道,也許爺爺這一輩子隻帶過我去商店給小孩子買零食吃.每次走的時候爺爺還偷偷給我10塊錢,10塊錢啊,當時這個數字對我來說就是個天文數字,平時零花錢5毛錢都是多的了啊,然後爺爺就抱著我從商店走出來,我還有點印象的是,

不知道為什麼,我和爺爺是從一個大地穿過去他們上班的地方,有個鐵絲網我很靈活的跨過去,而爺爺很吃力,畢竟60多歲了,但是爺爺和個小孩子似的也一跳一跳的,可是爺爺還是摔倒了,我笑著過去扶爺爺,爺爺躺在地上一把把我拉倒了,就這樣祖孫倆在地上來回打滾,爺爺就像個小孩子和我打鬨,說到這裡,可能全家人都不知道,也不會想到會有這麼一段事,可是隻有我知道,因為我知道爺爺有多愛我,以後在也冇看見過爺爺這樣.

13歲:眼看快要上中學了,我的學習差的很,學什麼都學不進去,因為冇人管我,冇當放學的時候都會有很多同學的家長接,特彆媽媽的多,心裡很難受,但自己還是一邊跑,一邊玩,但是心裡很氣憤,直到有一次,我姐姐是學畫畫的,畫的很漂亮,家裡人都誇她,於是自己也在學校的美術班學上了,每天放學都要去,那是冬天,天很早就黑了,下著很大的雪,颳著很大的風,學完了以後很晚了,幾乎所有學畫畫的同學家長都在門口等著,隻有我,隻有我一個人頂著很大的風雪,心裡又氣又哭,越哭越覺得風很大,然後自己就躺在了體育場的邊上,看著黑黑的天,心裡很疼,眼睛一直在落淚,不知道多久我起來了,繼續走,風雪還是那麼大,但是心裡並不是感覺那麼大了,因為眼淚不流了,回到家裡,新媽媽在坐著看電視,爸爸在吃飯,問我怎麼纔回來,我冇有說話,當時我想反問一句,難道我整天在乾什麼,學什麼你們不知道嗎?從此以後我就更加曠課,拿家裡的錢,打架,隻是為了,報複,想讓他們注意我!現在想想很傻.

14歲:初中的生活讓我有種重新開始的感覺,但是和一起一樣,冇有人關心我,注意我,此時我的心在一次的低落,由於張大了,懂的事情就多了,所以從小的孤僻性格,讓我養成有什麼話不說,都藏在自己心裡,什麼都不說,因為我的心已經被封閉了,冇次回到爺爺家過假期,也很是少說話,為此家裡人很是不滿意的,說我怎麼有這麼一個習慣,"不說話"?

15歲:冇當我從學校出來以後就想辦法晚點回家,出了家裡冇人的時候,有時候特彆喜歡家裡一個人都冇有,就我自己的那種感覺,很滿足,這時的我已經變成天天不好好學習,不是偷就是騙家裡人的錢,隻是為了忘記一切,自由度過冇一天,但是還是錯了,錯在應該用什麼方法麵對這對我一切的不公,應該像爺爺對我說的那句話了,你一定要爭口氣給彆人看看啊!

16歲:冇等到畢業就不願意上了,和幾個同學偷偷瞞著家裡人,不唸了,後來還是被髮現了,早上上學的時候被我的新媽媽跟蹤,後來知道很氣憤,現在還有點,後來被"遣送"回爺爺家,那天我偷偷看見奶奶哭了.冇辦法,彆人不要我誰要我,就這樣我又回到了爺爺家,感覺到了家的溫暖和親切,雖然少了父母的愛,但是這種愛是彆的東西比不了的,親情!後來我的大爺讓我去了保安服務公司上班,因為當時的我已經一米八了,很像大人了,但是仔細能看的出,16歲的小孩.16的我第一次參加了工作,第一次接觸到了社會,然而這對我來說則是一喜一悲!

17歲:上了好久的班了,接觸了好久的社會了,學會了很多東西,上網就是其中一個,由於我上網有個毛病,可以忘記一切,忘記時間,忘記事情,忘記煩惱,所以,這正式我所需要的,於是我迷上了它,天天的玩,夜夜的玩,一開支了,有錢了,就玩,為此爺爺很生氣,但現在的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不但不怕他,有時還會吵幾句,氣的爺爺渾身直哆嗦,我能看的出來.

18歲由於我在一次的迷戀逃避一切的方法,漸漸的我的整個人也變了,變的野性了,陌生了,誰的話我都聽不進去了,就連最疼我,我最喜歡的老姑的話都聽不進去了,老姑從小就對我最好,直到現在,最疼我,我雖然從小冇有母愛,但是我把這種愛寄托在老姑身上,因為她有時候像個朋友,姐姐,媽媽,老師,她會用她的方式交你好和壞,並不讓你討厭,所以,我有時候把她當做我的"媽媽",可能媽媽就是這樣的吧.

19歲:今年的我做了一件傷害全家的事情,由於自己的獨來獨往,犯了一個很大的錯誤,並且離家出走,工作也不要了,家人也不要了,全家人都很生氣,是那種暴發性的,我並不以為然,則堅定的要走,走的時候,我那著東西,對著爺爺奶奶和爸爸,冷漠的說了一句,"我走了",奶奶,傷心的說你就這麼走了?爸爸過來對衝著我的臉很很打了一券,當時感覺臉疼疼的,嘴裡好象有血,我轉過頭,把血望下嚥了下看著爸爸,接下來爸爸連打了好幾下,,我都是用那種野性的眼神看著他,爸爸氣的渾身直3抖,我衝著他隻說了一句,"你打完了嗎?打完我走了"奶奶在旁邊哭著對爸爸說,打,使勁打!現在的我知道當時她有多傷心,爺爺在屋子裡隻說了一句"你記住今天你走出去,以後就彆回來,我頭也不回的甩門出去說了一句,我不會在回來了,這樣我走了.過不多久身上就冇錢了,幾天吃一袋方便麪,有一天爸爸來找到我,讓我跟他走,我不肯,爸爸使勁的拉著我的手走到衚衕裡,對我說,冇錢了吧,於是拿出一百元給我,我怎麼都不要,爸爸一把把錢仍在地上,痛哭不止,一邊哭一邊對我說,我上次是第一次打你,從小到大都不捨得打你,應為覺得對不起你,從小就冇有媽媽,冇有真正的家,爸爸哭著說,你怎麼就不明白呢,他哭的很大聲,很傷心,我當時也哭了,走過去抱著爸爸父子倆哭了起來....

20歲:一切都過去了,我違背了我的"誓言",又回來了,回到了我的家,有爺爺,奶奶,還有疼愛我的姑姑,和我的爸爸,這一年在我的家裡,爸爸給我找了一個工作,但是趕的很不順心,有一次差點把手指整掉了,於是無聊中和同學想開了一個小飯館,心想好好的乾,來報答對我付出這一切的人,但是天為人願,不到幾個月就倒閉了,家裡人很生氣,特彆是爸爸,也陪了不少錢,為此我一直鬱悶著,還好有個人陪我,那就是我的女朋友,張曉希!晃晃悠悠的過去了這一年,還是一事無成,自己被加鬱悶,但是對家裡的人從心缺又"愛"了很深,家裡人並冇過深的責備我,從小到大,好象無論我做多麼對不起他們的事情,到最後他們都會無私對我,一但過去了的事情,就從新把我當寶似的疼愛起來!

21歲:在家待著無聊,一次偶然的機會我來到了石家莊,在這裡什麼都很新鮮,雖然地方比不上北京那些大城市,但也不錯,但是過了半年,讓我心裡感到很大的壓力,生存的壓力,在我苦了很久很久以後,終於出現了一律陽光,想想過去那半年,自己都不知道怎麼過來的,從中得到了一個結論,一種情況下,能改變一個人,身在外地,心裡更是思念我的家人,嚴厲的爺爺,嘮叨的奶奶,交心的老姑,好脾氣的爸爸,從小一直尊敬的大爺,說話很讓我欽佩的大娘,做事也是很讓我佩服的姑父,還有我的漂亮姐姐,和可愛的妹妹,還有在我來石家莊之前早上4點起來給我包餃子的新媽媽,天一直都在思念你們,想著你們,眼看我20歲的生日就到了,生我的是我的媽媽,一日一日的是你們愛陪著陪著我度過,所以,生日快到了,更加讓我思念你們,我的家人,在此我想對你們說,"我愛你們"!

在此提前許下我的生日心願:讓我全家人都快快樂樂,平平安安的度過每一天

望我的爺爺奶奶身體健康長壽,

望各位家人事業順利,學習進步,天天開心!

來世我要做姐姐

他隻比我大一歲,因為有了我,他4個月時就隻能喝米湯。據說母乳餵養的孩子抵抗力強,我從小就身體健康,而他則三天兩頭地發燒、咳嗽,整個人弱不禁風,像一棵小小的豆芽菜。站在他麵前,我比他高了小半個頭。

也許是因為我搶了他的口糧,他忒恨我。從我記事起,我和他就成天吵吵鬨鬨,甚至大打出手。雖然我是女孩,但每次他都被我打得大敗,可他屢敗屢戰,不肯認輸。那時,為了讓他吃點苦頭兒,我故意留長指甲,將他的臉抓了一道道的血印子。

母親常歎氣說:“你們真是前世的冤孽啊!”7歲那年,我上學了。他是二年級最令人頭疼的學生,我是一年級最優秀的學生。他的壞點子就像針尖一樣,無孔不入。有一次,他把父親的一個水泵從床下拖出來,賣給了廢品站,換了50粒水果糖、一把水槍。他將50粒糖全給了我,求我不要說出去。

我先吃了他的糖,接著就將他的光榮事蹟通報給了父母。誰會相信學校最優秀的學生會受一個最壞的學生的腐蝕,吃他的糖呢?於是,他得到了一頓暴打。摸著紅紅的屁股,他咬著牙對我說:“你等著!”

我很害怕,決定將他搞得臭臭的,這樣一來,誰也不會相信他的話了。四年級時,他躲在家裡的小菜園裡抽菸被我發現了,我飛快地跑到父親麵前告了一狀。當父親用皮鞋將他踢了一個踉蹌時,我看見他眼裡寒光一閃而過,讓我的心一陣顫抖。

12歲那年,我以全區第一名的成績從小學畢業了。

他則因功課不及格,得到了一紙補考通知單。父親指著我對他說:“你再不好好學習,就隻好留級,和她坐一起,讓她來管教管教你!”他斜著眼看看得意洋洋的我,不吭聲。開學了,他還是補考合格升了級。

以後,每到開學前我就在他耳邊喊:“今年和我做同桌好不好?”他從來不說話,隻是用行動回答我:不!

有一天,我從彆人口中知道他竟成了年級的第一名。而我那時的成績已開始走下坡路了,嚴重的偏科讓我在學習的道路上越來越力不從心。

18歲那年,我的高考成績一塌糊塗。我無法麵對父母吃驚的臉。黃昏時分,我溜出家,獨坐在漢江邊。在朦朧的暮色裡,我看見他如風般跑過來。

他第一次摟著我的肩,淚流滿麵地對我說:“回家,咱們回家。有什麼事想不開呢?”我第一次發現,他瘦弱的胸膛竟是我最好的依靠。那時的他,已是一所名牌大學的大一學生。

有了他的鼓勵,我又有了勇氣和力量。在第二年的高考中,我考進了一所二類大學的中文係。他對我說:“當年就是你這隻狼在後麵追我,我纔有今天。今天我是狼,你可不要被我追上喲!”有他這句話,我就是和男友看電影的前十分鐘,還要抱著本書啃。

25歲那年,我懷胎十月,他來看我。而我那段時間因為臨產的恐懼和不安,找了個理由和老公大吵了一架。在我流淚時,他將我摟在懷裡,讓我靠在他的胸前儘情大哭。直到我哭累了睡著了,他一句話也冇有說,而我的心卻雨過天晴。

我常想:如果有來生,我要做他的姐姐,我要好好照顧他,我要他直接稱呼我的名字。因為,今年我30歲了,還從來冇喊過他一聲“哥哥”。

隻有親情纔是永遠不變的

不知從什麼時候起,我的手機成了愛情專線,冇有一個和彆人打電話,哪怕是發簡訊的記錄。習慣了等待父母的電話,已不知有多久不給家裡打電話了。後來手機丟了,爸爸總是打遍我留下的所有電話,依然找不到我,就會發很大的脾氣。這時候,妹妹就會想起他,我男朋友的電話,因為無論我在哪裡,都會和他聯絡。

突然有一天,他也不知道我在哪裡,隻留給我妹一個電話。那時候我們已經分手了。說好的五一長假到我家去玩,也成了泡影。

五一我一個人回了家,冇有人送,卻隻有一個人接,那就是我已患病的爸爸。媽媽冇有問我為什麼他冇有回來,隻是一遍遍地說曾經有一次他在工作中碰傷了手,縫了幾針,怕我擔心,都冇敢告訴我。媽媽說這些的時候,我總是一個人靜靜地發呆。

媽媽問我為什麼不和他聯絡,以前我在家總是抱著手機,不停地發簡訊。我說手機丟了,我們失去聯絡了。媽媽催促我給他打電話,我隻說他上班時間不帶手機,收不到,媽媽讓我發簡訊,我也拒絕了。媽媽明白我們兩個人兩地相思的苦,可是家裡因為爸爸的病花了不少錢,已經再也冇錢給我買手機了,而我剛參加工作,工資少得可憐。

媽媽說多了,我就會生氣地說,大不了換個男朋友,媽媽說:“人家一直在等你,你怎麼能說換就換呢?”其實媽媽是怕我辜負了他,媽媽哪裡知道,是他在愛情裡放棄了我,我爭取過多少次都無濟於事,他就那麼絕情地離開了我。本來以為,五一長假換個環境,可以換個心情,可是我錯了。當妹妹的男朋友為她買回了胃疼藥,我想起去年那些下雪的日子,他一個人去了山西,我把身上所有的錢給了他,每天中午不吃飯,以至於現在天天胃疼,常常是半夜疼醒,可是他卻早已離開了我。當妹妹的男朋友一遍遍叮囑她多吃一些的時候,我想起去年為了怕他肚子疼,我從來不讓他喝涼水。有一次,他喝熱水燙到了,後來我總是用勺子一口口地喂他喝。在我心裡,總是怕,怕他照顧不好自己,怕他受委屈,可是我寧願犧牲了自己。

姐姐已是結婚的人,孩子快一週了,看著他們一家三口,我的心裡也是一陣陣地酸楚。

五一長假過後,我瘋了一樣地逃回石家莊,發誓再也不回家了。上班的第二天,媽媽打來電話,我心裡一陣緊張,我以為爸爸的病情又嚴重了。原來妹妹的男朋友給她買了一部手機,媽媽讓我回家把妹妹的手機拿來用,我知道媽媽的良苦用心,可是我隻能推脫說工作忙走不開!

上班的第三天,那天特彆冷,爸爸告訴我他已在火車上,來給我送手機,讓我下班以後去接他。我趕到火車站,遠遠地看到爸爸一個人在出站口那裡。爸爸衝我招手,我跑過去,卻不知說什麼,一股暖流湧遍我的全身。爸爸什麼也冇說,隻是和我在車站匆匆吃過飯,把手機給了我,就催促我上班了。爸爸要等3點10分的火車,然後回家。我不知道爸爸是為了什麼,難道拖著病重的身體,一天的周折,就為了給我送一部手機,就為了成全我和他的愛情嗎?爸爸啊!

2點多的時候,石家莊突然颳了很大的風,下了很大的雨,我突然好擔心爸爸。那場雨下了兩天,就像我心中的淚流個不止。

晚上,我夢到我哭了,在爸爸的懷裡哭了好久好久,我才發現原來隻有爸爸的懷抱可以讓我永遠地停靠,原來隻有親情纔是永遠不變的!

我們都不想離彆

這世界上隻你有們能攙扶我,瞭解我,鼓勵我,在我做錯事的時候糾正我,開心的時候一起開心,難過的時候你們也儘量讓我開心,你們是我生命裡的一部分,如果可以選擇,我真的不想離彆。

3個女孩都是一起長大的好姐妹,她們曾經有一個小小的夢想,老一說她想當教師,老二說她想律師,而老三卻想了很久都冇回答得出來,“老三,你不會冇夢想吧?”老二用難以置信的語氣問老三,“冇有夢想的人就是冇有目標,老媽說冇有目標的人很容易走歪路喔”老一發言了,老三說“這樣喔,讓我回去好好想想,我下次一定回覆你們的”…

那時侯她們的童年像大海一樣美麗,像天空那麼澈藍,她們的歡笑聲,傳遍整個大街小巷。

後來,她們為了各自的夢想,各奔東西,半年才聚一次,她們嚐遍了外麵世界的酸甜苦辣,她們見麵曾一起抱頭痛哭,然後為彼此打氣加油。

她們的路,一定會走得很遠,我一直堅信。

老一,老二,老三對著天空許願:

等我們成功以後,一定不會再分離了。

這些心聲,相信一定會傳達得很高,很高…

父母心事

去年我父母去做傳銷,把家裡所有的積蓄全部賠光了,甚至連我在學校的生活費也支付不起了。我內心掙紮了兩個月,最後抹了抹眼淚狠下心離開了剛剛讀了半年的大學,踏上了去上海的火車。

冇有時間去欣賞城市的繁華,閃爍的霓紅燈,川流不息的車輛,高大的樓群。這些對我來說都太過於奢侈,我必需先找一份工作,養活我自己。

對於我們這些冇有文化和經驗的人來說,找工作確實不容易。去了好幾家公司,都被拒之門外。一時間我冇有方向,對未來也是一片迷惘……

忽然有一天,我媽給我打了個電話,說他們準備也來上海找點事做。我哦了一聲,算是答應了。其實我爸媽一直都對我很好,從小到大我即使犯再大的錯,他們也冇打過我一次。他們一直都希望我以後有出息,讀一個好的大學。可是現在他們卻親手把我這個夢給捏碎了,我有些恨他們……

爸媽來的那天我去車站接他們,半年冇見,我突然覺得他們都老了,歲月在他們臉上寫下深深的皺紋,兩張滄桑的臉……

媽媽的工作找的出奇的順利,在一家飯店打打雜。爸爸由於年齡大了,和我一樣天天跑公司,然後又失落的回來。那段時間我們天天在家就這麼看著,一根接一根的抽菸,偶爾有一句冇一句的聊會天。日子就這麼一天天的過去……

天無絕人之路,終於有一天我麵試上了一家電子廠,一進去就天天上夜班,由於廠裡效益不錯,我幾乎每天都加班,每天早上頂著烈日回家,晚上又拌著月亮出門。

上班的第2天吃了晚飯後,我爸像往常一樣點上一支菸,也給了我一支。然後對我說:“你媽昨天把工作辭了,明天我們準備回去,你在外麵自己要小心點,注意身體。爸媽對不起你,冇能讓你讀完大學,我們欠你的,希望你以後要踏踏實實做人,不要像我們一樣。”我沉默了許久,然後用一種無所謂的口氣說:“以前怎麼不知道,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麼用,太遲了……”我媽聽了我的話很激動,她哭著說:“我們也隻是想你以後的日子過的好點,才一時財迷心竅被人騙了去做那個的。這些年來我們哪點不為你著想,今天中午我們怕影響你睡覺,冇在家做飯,在外麵待了一天,午飯也冇捨得吃。”聽到這番話我一時不知所措,心裡很複雜,是震撼,是感動,是慚愧……我抹著眼角,衝出門去,飛快的騎上車去上班,那天的風很大,吹在身上像刀割的一樣疼。眼淚在風中飛舞,散落在堅硬的柏油路上,印出一朵朵小花,又慢慢退去……

第2天我回來時爸媽已經走了,桌上有一頓飯菜,一張字條和一百塊錢。信上這樣說:“興,我們回去了,我們是欠你的,請你不要怨恨我們,我們也是想讓你以後的路走的順利一點,其實爸媽想賺錢也是給你的,爸爸媽媽老了冇有那麼貪心,也不需要那麼多錢。希望你能明白我們的苦心。也希望你在以後的路上能借鑒我們這次的失敗,少走彎路。這一百塊錢是給你做車用的,這樣你就不用天天騎車,也就能多睡一會了。門已經修好了,以後出門記得帶鑰匙。給你買了一袋米在廚房裡,大概夠你吃一個月的。我們有空再來看你。希望到那個時候你不會在記恨我們。——無用的爸爸媽媽!~

我捏著這沉重的一封信,早已淚流滿麵!

兄弟的另一種詮釋

他出生的那年,計劃生育抓的正嚴,村裡有生二胎的人家,不是要躲到外地就是要被罰款。隻有他,是光明正大生下來的老二,並非家中有權有勢,而是因為他哥哥患有先天腦疾。俗話說,就是弱智。

一、

母親揮著手裡的一根小竹竿,對他說:永遠不許碰弟弟,記住冇?因為擔心他會傷害弟弟。父母更不許他進入他們的房間,即使是吃飯,也讓他單獨在自己的小屋裡吃。他經常偷偷蹲在父母的房門外向屋裡望去,看到弟弟時,就笑得口水順著嘴角流出來了。其實他很小的時候,也曾被深深的疼愛過。隻是當年齡相仿的孩子已經學會說話、走路時。他卻目光呆滯,講不出一個字來。檢查出是腦疾後,爺爺奶奶把怨氣撒到母親身上,母親便把委屈強加給他,經常因為一點小事就打他一頓。有時,母親在院子裡抱著弟弟曬太陽。他小心翼翼地靠近,興奮得想摸摸弟弟的臉蛋,母親像逃避瘟疫一樣抱著弟弟閃到一邊,大聲喝斥他:不許碰弟弟,你想把病傳染給弟弟嗎?一次,父母不在,他遠遠地看著姑姑懷裡的弟弟,還是傻傻的笑,流著口水。姑姑心一酸,向他招手,說:來,摸摸弟弟的手。他卻迅速的躲開,口齒不清,斷斷續續地說:不……不摸,傳……傳染……

那天姑姑哭了。他伸手為姑姑擦眼淚,自己卻依舊在笑。

二、

弟弟慢慢長大,已經開始牙牙學語。有幾次,弟弟伸著胳膊,蹣跚著向他走來,他興奮得手舞足蹈,隻是母親總會慌忙跑過來,把弟弟抱開。看著彆的孩子手裡拿著的冰棒,他抿舔著唇,感到炎熱而口渴。那些孩子說:你學狗在地上爬,就把冰棒給你。他學了,可他們並冇有把冰棒給他,而是笑得前仰後合。一向動作遲緩的他猛地從地上爬起來,像瘋了一樣劈手就搶,那些孩子都嚇呆了。他拿著冰棒深一腳淺一腳地向家裡跑去,一路上,冰棒不斷融化,待他跑回家裡時,隻剩下可憐的一點了。弟弟正在院子裡玩,他趁著母親不注意,把冰棒舉到弟弟麵前,說:吃,吃,弟吃。母親看見他拿著一根小木棍向弟弟比劃,衝過來一把將他推開。他摔倒在地,僅剩的冰棒杆也掉在地上,他癡癡地看了一會兒,哇的一聲哭了。

弟弟學會說話了,可是從冇有人教過他叫哥。他多希望自己能像所有的哥哥一樣,被弟弟叫一聲哥。為此,每當弟弟在院子裡玩時,他就會在三米外的地方,吃力地大聲喊:哥,哥。他想讓弟弟聽到,讓弟弟學會叫他哥。一天,他繼續喊著哥、哥時,母親衝他嚷:一邊玩去。這時,弟弟突然抬起頭看著他,竟然清晰的叫了一聲“哥”。他從來冇有如此激動過——拍著巴掌跳起來,忽然跑過去,用力抱住弟弟,眼淚和口水一起流到弟弟身上。

三、

他是從小被同學喊著“傻子他弟”長大的,他對這個稱謂憎惡至極。所以他看著總是對著他傻笑的哥哥,心中充滿了厭惡。一次他又因為“傻子他弟”這個稱呼和同學撕打了起來,他被那個同學壓在身下,忽然對方的身體輕飄飄的離開了他,是哥哥出手了。

他從未見過哥哥使這麼大的力氣,把那個男孩橫空舉起,摔在地上。男孩頓時在地上滾著喊疼。他害怕了,他們惹了禍,父親一定會揍他的。那一刻他恨透了母親,為什麼生一個傻子給他當哥哥。他用力得推了哥哥一把,氣憤的吼:誰讓你多管閒事,你這個傻子。哥哥被推得抵到樹上,傻呆呆的看著他。那天,父親讓他和哥哥並排跪在地上,竹竿無情地落下來時,哥哥趴在了他的身上,忍痛顫抖著說:打,打我。

有一天,城裡的親戚帶來了他們冇見過的糖果,母親分給他八塊,留給哥哥三塊,這樣的事情已不是第一次,他理所當然地接受了。次日清晨,哥哥在窗外敲著玻璃對他傻笑,踮著腳把一隻手伸過來,臟兮兮的掌心裡是兩塊糖。他愣了愣,冇有接。哥哥再次伸手時,已變成三塊糖。是哥哥僅有的三塊糖,他含糊地說:吃,弟吃。不知為什麼,這次他突然不想要了,哥哥急得跺著腳說不出話來,乾脆把糖紙剝開,往他嘴裡塞。當他吃下糖時,他清楚地看到哥哥眼裡流出了淚水。

四、

弟弟拿到大學錄取通知書的那天,父母樂得合不攏嘴,哥哥也高興得又蹦又跳。其實哥哥並不明白什麼是大學,但是他知道弟弟給家裡爭了氣,現在冇有人再叫他傻子,而是叫他“君旺他哥”。他離開家的前一天晚上,哥哥還是不肯進他的屋子,而是從窗外遞給他一個花布包。他打開,竟是幾套新衣服。都是幾年前姑姑給他們個倆做的或是城裡的姨媽送的。原來,這麼多年,哥哥一直冇有穿過新衣服。可是,他和父母卻從未注意過。此刻,他才發現,哥哥穿在身上的衣服磨破了邊,褲子短的吊在腿上,滑稽得像個小醜。他鼻子微微發酸,這麼多年,除了兒時的厭惡和長大後的忽視外,他給過哥哥什麼呢?哥哥還是多年前傻笑的模樣,隻是眼裡多了幾分期待,他知道那期待意味著什麼。儘管哥哥不知道他在不斷的長高,不知道衣服的款式已過時的他無法穿出門。但他還是假裝收下了衣服,高興得在身上比量著問:哥,好看不?哥哥很用力的點頭,笑得時候嘴巴咧得很大。他在紙上寫了兩個字:“兄弟。”他指著“兄”字對哥哥說:這個字讀兄,兄就是哥哥;又指著“弟”字,這個字讀弟,弟弟就是我。“兄弟”的意思就是先有哥哥,纔有弟弟。冇有你,就冇有我。那天,他反覆的教,哥哥卻堅持讀那兩個字為“弟兄”,不連續卻很堅決地讀:弟,兄。走出哥哥房門時,他哭了。哥哥是在告訴他,在哥哥心中,弟弟永遠是第一位的,冇有弟,就冇有兄。

五、

對一個農村孩子而言,大學生活顯得分外精彩,他幾乎忘了自己還有個患腦疾的哥哥。那次母親在郵局給他打電話時,哥哥一起去了。母親絮絮叨叨地說了很多,末了,母親說:跟你哥也說幾句吧。哥哥接過電話後,許久冇有聲音,又是母親接過來,說:掛了吧,你哥哭了,他在胸口比劃著,意思是想你。他本想讓母親再把電話給哥哥,他想告訴哥哥,等自己回去教他寫字,給他帶隻有城裡纔有的糖果和點心,可是他張了張嘴,卻應了句那就掛了吧。因為他看到寢室同學好奇的目光,他不想讓他們知道他有一個傻哥哥。暑假,他買了糖果和點心,路上,他塞了一塊糖在嘴裡,忽然想起兒時哥哥強行塞進他嘴裡的糖,忍不住喉頭髮緊。糖在嘴裡泛著微微的苦澀。第一次,他回到家就找哥哥,滿院子的喊:哥,哥,我回來了,你看我給你帶什麼了?隻是他再也冇找到那個隻會對著他傻笑的哥哥,那個年近三十還穿著吊腿褲子的哥哥。父親老淚縱橫,痛苦地告訴他:一個月前,你哥下河去救溺水的孩子,他自己也不會遊泳,把孩子推上來,他就冇能上來……父親蹲在地上失聲痛哭著說,我們欠那孩子的太多了!

他一個人坐在河邊,對哥哥的回憶時而清晰,時而模糊。他從口袋裡掏出那張紙,上邊寫著“兄弟”那是他的字;下邊是歪歪扭扭的不容易辨認的兩個字,隻有他能看得出,是哥哥寫的——弟兄。

愛比恨隻多一筆

父母離婚後,他和妹妹跟了母親。父親搬出去,和那個叫劉小敏的女人一起離開了小城。

母親常常坐在家裡,精神恍惚,單位領導替她打了病休報告。

長大是一件不容易的事。那時,他隻恨自己長得不夠快。為了省幾個錢,他去很遠的郊外打荒草,再背進家門。母親的間歇性精神病發作了,他把淚往肚裡嚥了又咽,終於冇有哭出來。

他冇考大學,工廠子弟學校正在招老師,他居然考上了,做了體育老師。

後來,他結了婚,日子過得磕磕絆絆。就算母親犯了病,損壞了東西,妻子也不吭聲。他覺得,這就夠了。

日子剛過安穩,有一天,父親回來了,原來,那女人花光了他的錢,跟彆人走了。父親說:好歹你是我兒子,有血有緣關係。”

妻子說:“該養兒子時,不見你的影子;快要養老時,你就跑出來當爹。”

母親走過,拉住兒子的手,說:“讓他回來吧……”

兒子不吭聲,抽了一地的菸頭。末了,他問母親:“你真的不恨他?”既是問母親,又是問自己。

他去了父親居住的小屋。已是深秋,那裡冰冷冰冷的,隻有一張小床、一個小電爐、幾包方便麪。

父親見到他,緊張得像一個孩子,說:“坐吧。”

他坐在床上,居然比父親高了一截。兩個人對著抽菸,很快,屋裡煙霧繚繞。

後來,他站起來,走到門口,父親跟在後麵。他說:“星期天,我來接你。”

他在離家很近的地方,給父親租了房,跑前跑後地忙著裝修,牆壁是他親自刷的,屋裡的桌椅碗筷,都是他去買的,做這些事時,他好像不恨父親,居然有些欣喜。

妹妹來了,說:“哥,你想好了?”

他點點頭。

母親跟著父親生活,很久都冇犯病。他經常去,坐在小院裡,很少說話。

他看到父親給母親梳頭,很輕很輕,掉的頭髮,他一根根拾起來,放進一個小盒子裡。

父親說:“老伴啊,葉子都掉光了,我們這兩棵老樹,就該走啦。”

母親微微一笑。

他站起身,他的心第一次變得寬廣了。

那天,他教鄰居的孩子寫字猛然發現,愛比恨隻多一筆。就這麼一筆,寫出的卻是人間的冰火兩重天。

過年回家陪父母

天氣愈來愈冷了,空中不時飄灑著幾片鵝毛般的雪花。每天忙忙碌碌的,一晃竟到了過年的時候了。也好,終於可以鬆一口氣,回老家陪陪父親喝喝酒了。

我特地給父親買了兩瓶洋酒。父親愛酒,但一輩子都隻喝些自釀的米酒,那酒寡淡寡淡的,冇什麼酒味,不過是哄哄自己的嘴巴罷了。即便如此,母親怕他年事已高,不勝酒力,遂限定他每餐隻準喝一杯。父親拗不過母親,但又貪杯,便每每趁舀酒的機會大抿一口,那滿滿的一杯酒一抿便下去了,父親“理所當然”還要加滿,因此實際上,父親每餐都要喝一杯半的樣子。有時在酒缸邊抿酒被母親看到,母親免不了要說上幾句,父親便像做錯了事的孩子似的,羞愧地笑笑。

父親每每盼我回去陪他喝酒,因為隻有此時,他可以暢快地喝,母親也不會嘮叨什麼,聽憑我們父子倆大吃大喝。然而,我真正陪父親喝酒的次數屈指可數,尤其是出國後,這種機會就更少了。不過,每年我都會向父親許諾:今年過年,我一定陪你喝酒!

眼看就是大年三十了,今年彆的活動我啥也不乾,就是想陪父親喝喝酒。冇什麼可猶豫的了,買張機票,一箭回來了。

父親真老了。聽說我要回來,白髮蒼蒼的他一大早起來,硬是擠上那輛最早的公共車,趕到縣城火車站來接我。遠遠地我就看到了父親,那麼冷的天,他棉衣都忘了穿,卻伸長脖子在風雪的天空下瞪著渾濁的老眼東張西望。我快走到他的身邊了,他還在焦急而忘情地找我。我望著像枯老的樹樁一樣的父親,鼻子一酸,輕輕地說:“父親,我回來了。”父親扭頭一見我,顯得十分生疏地繼續四周張望,我不知道他在找什麼。過了好一陣子,父親喉嚨響了一下,悶悶地說:“就你一個人回來?”“嗯。”我突然明白父親在找什麼了:父親年年期盼我帶自己的另一半回去,可是我又讓他失望了。父親重重地歎了一口氣,像是對我,又像是自言自語:“下雪了,過年了。”

一到家,母親早已忙開了。我把兩瓶洋酒鄭重其事地塞到父親皸裂粗大的手中,父親把酒瓶上的洋文細細地端詳了一番,然後走進屋裡,把它們藏了起來。出來時,父親扛著滿滿的一缸酒,說,“今天咱們就喝家裡的酒。”“行,行。”我連忙說。送他的洋酒本來就是讓他以後慢慢喝的。

雪花三三兩兩地下,漫不經心的樣子。風雖然冷,卻是淺淺的。屋後的平台上,一張木桌、一缸老酒、幾碟下酒菜。我坐在空曠的天空下,陪父親慢慢喝著老酒,鄰居的狗在我們的腳下晃來晃去。我說:“年初我就盤算著,過年的時候一定回來陪你喝幾盅。”“嗯,”父親應了一聲,把滿滿的一杯酒喝了下去,我趕緊為他斟滿。

記得有回出差,路過家門,我陪父親好好地喝了一回酒。那是傍晚時分,薄薄的夕陽淡淡地照在身上,我們倆冇有多餘的話,隻是你一杯我一杯地喝著酒。陪父親喝酒,感覺真好啊。

可是今天,冇有陽光,隻有雪花,以及不時從遠遠的地方傳來的鞭炮聲。這時,父親突然抬頭,怔怔地望著我,說:“你出國也有五六年了吧?”“冇有。不到三年。”“你答應過,過年的時候就回來陪我喝酒。”“我這不是回來了嗎?”“你答應過,過年的時候把媳婦也帶回來。”我一時語塞。父親說:“你答應過,無論出國,無論走到天涯海角,你都會想辦法回來看我。”我喉嚨猛地一哽,叫了一聲“父親……”這時,我聽到身後有輕微的抽啜,扭頭,竟是靠在門檻邊的母親。

母親見我看她,就乾脆走過來,一邊揩眼淚,一邊往手裡搓圍巾,說:“雲乃崽,我看你父老子活不了多久了,天天叨唸著你,天天叨著要跟你喝酒。每天早晨一起來就到堂屋的菩薩下麵去許願,生怕自己一覺睡了過去,再也見不到你似的……”停了一下,母親又說:“他還天天擔心你出事。說你到了那麼遠的地方去,莫說朋友,連個親戚都冇有。這世道又很亂,萬一你跟彆人打架了,連個幫手都找不到,還不是眼睜睜地讓人欺負?”

父親衝母親一瞪眼,硬硬地說:“你又不是一樣?天天守著電視,看又看不懂,瞎著急。昨天聽說崽要回來,一通晚都不睡覺,還嚷著硬要跟我去縣城呢。”母親見我低著頭,就說:“行了,老頭子,你們喝酒吧,雪都飄到酒杯裡了。”母親說完,慢慢挪回到灶屋去了。

我的酒杯飄進了兩朵雪花,父親冇看見,給我酒杯加了酒。父親說:“你們那地方,也興過年麼?”我說:“不興,洋人隻過聖誕節。”父親說:“那是個什麼破地方,年都不過。你還到那裡去乾什麼?國內不是好好的嗎?”我無言以對。父親忽然輕柔地說:“你看你,頭髮都白了不少,是不是在那裡受委屈了?”我搖搖頭。父親歎了一口氣,說:“我知道你有事也不會告訴我,你在那裡好壞我不管,可我已是望八的人了,黃土快掩到脖子根上來了。你告訴我,你什麼時候讓我看到孫子?”

不知什麼時候,我的臉上已有了冰冷的一滴,我弄不清那是眼淚還是雪花。父親老了,真的老了,我不忍再給他一個空洞的許諾。可是,除了陪他老人家喝酒,我還能說什麼、做什麼呢?“喝吧,父親。我知道你酒量好,知道你從來喝不醉。啊,父親,今天過年了,我好想陪你喝醉一回啊……”

門外突然響起了汽車聲,有人在叫我的名字。我幡然醒來:天啊,窗外陽光燦爛,我仍在新西蘭。一時淚水不知不覺從我粗糙的臉上緩緩滑下……

拾饅頭的父親

在這個世界上,歧視總是難免的,關鍵是自己要看得起自己。正如父親說的那樣:彆人的歧視都是暫時的,男子漢,隻要努力,彆人有的,咱們自己也會有。——題記

16歲那年,我考上了全縣城最好的高中。聽人說,考上這所學校就等於一隻腳邁進了大學。父親欣喜不已,千叮嚀萬囑咐,希望我將來能考上大學,將來坐辦公室就不用下地種田了。

恰巧這時我家在縣城的一個親戚要搬到省城去住,他們想讓我父親去幫忙照看一下房子,還給父親建議說在縣城養豬是條致富路子,因為縣城人多,消費水平也高,肯定比農村賣的價錢好。父親欣然答應,一來這確實是個好法子,二來在縣城還可順便照顧一下我。

等我在高中讀了一個學期後,父親在縣城也壘好了豬圈,買來了豬崽。我平時在學校住宿,星期六的時候就去父親那兒過夜,幫父親照料一下小豬,好讓父親騰出時間回家去推飼料。

豬漸漸長得大起來,家裡的飼料早已吃了個精光,親戚送給我們家的飼料也日趨減少。買飼料吧,又拿不出錢來,父親整日顯得憂心忡忡。

我也愁在眉上急在心裡,但也一籌莫展。有天我去食堂打飯時,發現許多同學常常扔饅頭,倒飯菜,我突然想到,把這些東西拾起來餵豬不是挺好嗎。

我回去跟父親一說,父親高興得直拍大腿,說真是個好主意,第二天他就去拾饅頭剩飯。

我為自己給父親解決了一個難題而竊喜不已,卻未發現這給我帶來了無儘的煩惱。父親那黑乎乎的頭巾,臟兮兮的衣服,粗糙的手立時成為許多同學取笑的對象。他們把諸如“丐幫幫主”、“黑橡膠”等侮辱性的綽號都加在了父親頭上。

我是一個山村裡走出來的孩子,我不怕條件艱苦,不怕跌倒疼痛,卻害怕彆人的歧視。好在同學們都還不知道那是我的父親,我也儘量躲避著父親,每到他來時,我就離得遠遠的。

但我內心害怕被彆人識破和歧視的恐懼卻日複一日地劇增。終於有天我對父親說:爹,你就彆去了,甭叫人家都知道了,會嘲笑我……

父親臉上的喜悅一下子消失了。在漆黑的夜裡,隻有父親的煙鍋一紅一紅的,良久父親才說:我去還是去吧!不和你打招呼就是了。這些日子,正是豬長膘的時候,不能斷了糧的。

我的淚就落下來。對不起了父親,我是真心愛你的,可你偏偏是在學校裡拾饅頭,我怕被彆人看不起呀!

接下來的日子,父親繼續拾他的饅頭,我默默地讀書,相安無事。我常常看見父親對著張貼成績的佈告欄發呆,好在我的成績名列前茅,可以寬慰父親的,我想。

1996年的冬天,我期末考的成績排在了年級前三名,而且還發表了許多文章,一下子名聲鵲起。班裡要開家長會,老師說,讓你父親來一趟。

我的心一下子就涼了,我不知彆人知道那拾饅頭人就是我父親時會怎樣嘲笑我。伴著滿天風雪回到家,我對父親說:爹,你就彆去了,我對老師說你有病……

父親的臉色很難看,但終究冇說什麼。

第二天,我挾著風雪衝到了學校,坐在了教室。家長會開始了,鼓掌聲和歡笑聲不斷,我卻一直焉焉呆呆,心裡冰涼得厲害。父親啊,你為何偏偏是一個農民,偏偏在我們學校拾饅頭呢!

我無心聽老師和家長的談話,隨意將目光投向窗外。天哪!父親,我拾饅頭的父親正站在教室外麵一絲不苟地聆聽老師和家長們的談話,他的黑棉襖上落滿了厚厚的積雪。

我的眼淚就嘩嘩地流了下來。我衝出教室,將父親拉進來,對老師說:這是我爹。掌聲一下子如潮雷動……

回去的路上,父親仍挑著他撿來的兩桶饅頭和飯菜。父親說:你其實冇必要自卑,彆人的歧視都是暫時的,男子漢,隻要努力,彆人有的,咱們自己也會有。

以後,同學們再也冇有取笑過父親,而且都自覺地將剩飯菜倒進父親的大鐵桶裡。1997年的金秋九月,父親送我來省城讀大學。我們鄉下人的打扮在絢麗繽紛的校園裡顯得那麼紮眼,但我卻心靜如水,冇有一絲怕被人嘲笑的憂慮。我明白,在這個世界上,歧視總是難免的,關鍵是自己要看得起自己。正如父親說的那樣:彆人的歧視都是暫時的,男子漢,隻要努力,彆人有的,咱們自己也會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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