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你瘦到95斤我一定就娶你
“等你瘦到95斤我就娶你!”他的嘴角揚起一絲輕蔑,然後邪惡的笑容開始在他臉上綻放開來。
胖妹看了看自己160斤重的圓滾滾的身體,哀求道:“95斤實在太難了,說一點現實的好不好?”“就是95斤,多一斤都不行!”扔下這句話後,他頭也不回地走了。
胖妹於是開始冇命地減肥。冇辦法,誰叫她愛他呢?她因為愛他該付出的都付出了,無論是金錢、時間還是精力;她因為愛他該丟棄的也都丟棄了,無論是麵子、名聲還是尊嚴……走到這一步,她已經無路可退,所以她一定要堅持走下去。更何況這次不是彆的啊,隻要她能夠減到95斤,她就可以嫁給他了!這是一種怎樣的誘惑啊?胖妹又怎麼能放過這種機會呢?她可以做他的新娘,這是她夢寐以求的!隻要,她能減到95斤。
一旦一個女人為了她愛的男人下定決心做一件事,那種毅力是很可怕的。
胖妹每天早餐隻吃一個蛋,中飯和晚飯都去食堂打三毛錢的飯。然後,她會拿一碗免費湯,把湯倒在飯的上麵攪拌著吃。雖然粘稠的飯吃到嘴巴裡會讓她覺得一陣陣噁心,難以下嚥,但她還是要硬把飯往嘴巴裡塞。因為她的食慾太旺盛了,她必須逼自己吃噁心的東西,這樣才能讓她反胃,讓她覺得不想去吃彆的東西。第一次這樣吃的時候,她在廁所裡麵乾吐了將近半個小時。她心裡一點都不覺得難受,反而覺得好滿足。太好了太好了,這樣一來一定可以減很多,也許95斤就不是夢想了……
眼看著自己一天一天瘦下去,她覺得自己活得越來越有自信了。每次從他身邊經過,看到他眼中的訝異,她都能感受到一種成功的快感。那是因為自己的變化而引起的訝異嗎?她彷彿可以想象自己穿著婚紗戴著他送的戒指與他一起站在牧師前麵的樣子,能做他的新娘,就算讓她去死也願意。是的,就算讓她去死也願意。
漸漸地,她發現光靠節食減肥對於她來說已經遠遠不夠了,她必須好好鍛鍊。於是她每天晚上都去操場跑步。跑步對於她來說簡直是世界上最艱難的事情,挪動她那肥碩的身軀簡直比登天還難。她猶記大一上學期的2400米她是豁出去拚了命纔在最後一刻蠕動到終點的,她一跑步,全身的肥肉就開始不斷抖動,讓她喘不過氣來。可是,為了他,她必須學會克服一切困難。
第一天,她憑著自己的毅力,硬是在黑夜中跑了1000米,跑到最後她忍不住停下來大口大口地吐了起來方纔罷休。第二天,她繼續不懈地努力,在黑暗中拚殺1200米,她儘力調整自己的氣息,把步子邁大。雖然感覺萬分痛苦,她也一定要撐下去,她不允許自己在這個時候放棄。第三天,她依然在堅持,可是跑到第三圈還是覺得堅持不住了,一步也不能前行,她邁著步子“呼哧”“呼哧”地往前跑,卻覺得前方離自己實在太遠,怎麼也到達不了終點。第四天……就這樣,胖妹一直在堅持著,雖然還是無法突破三圈的範圍,但是她的運動量已經比以前多很多了,每天她都是跑得滿身大汗,然後任憑汗在晚風中風乾。於是,她感冒了,很嚴重,整天咳嗽不停。她向同學借來“白加黑”,卻在這時得知了他感冒的訊息。“已經斷藥一天了,可憐哪。”他在她麵前這樣說。接著她把自己的藥給了他說:“記得吃藥,好好照顧自己,彆再感冒了。”這一切都彷彿在他的掌握之內。她知道自己已經做了一個讓他一手掌握的女人,可是她冇得選擇。因為,她愛他。
然而,越是這樣,他便越不會領情,他隻會把她當作一個可以利用的工具,僅此而已。跟她說話,他的口氣總是充滿了不屑:“免費給你一個友情提醒,你還是放棄吧,照你這樣下去是冇有希望的。”“為什麼?”她的眼中有淚光在閃動,“我一直在努力啊,難道你看不出成果嗎?”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她說:“你這樣下去根本彆想要什麼成果。還是再免費教教你吧,跑步的時候如果實在感覺跑不動了,就努力擺臂,這樣還可以多撐一會……另外,千萬不要因為跑不動而減小步幅,這樣會比較容易達到極限,在極限的那200米,你會覺得呼吸十分困難,步子很沉重,但是達到極限之後,隻要用慣性跑步就好了,一點都不會覺得累。”“我明白了!你就買好戒指等著娶我吧!”胖妹丟給他一句話。
在另一個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夜,胖妹又去操場跑步。一對又一對的情侶,或坐在看台上相互依偎,或繞著操場散步,一圈,一圈……學校因為要種樹,在土地上挖了很多很多坑,黑黑的。胖妹跑到第二圈中間的時候漸漸又覺得有點支撐不住了,但是他想起了他的話:“如果實在感覺跑不動了,就努力擺臂……”她用力擺臂,用手臂帶動自己的腿向前跑,果然奏效。她一直努力邁開她的步子,大步大步往前跑,覺得好象省了很多力氣。她眼前不斷閃現出他的樣子,他那麼用心的教自己跑步……一定不能辜負了他!每次她想要放棄的時候,都一直對自己說,再跑十米吧,再跑十米吧……甚至連她自己都已經忘記這已經是第幾圈了。她一直想象他就在前方,她隻要一直往前跑就能追到他,追到那份愛……好累啊,彷彿要窒息一般地喘不上氣來,感覺腳步好沉重啊,邁不開步子……得挺過去,他說過,挺過去了就好了,跑起步來就不費力了。
於是,她不允許自己有任何懈怠,她要拿自己的命去拚!在一望無際的黑暗中,彷彿有一縷陽光照在了胖妹的身上。她覺得自己跑起步來輕盈了很多,有一種騰雲駕霧的感覺。難道說,她是真的挺過了自己的極限嗎?原來會這麼舒服啊,跑起步來好象不費吹灰之力,隻是一味地往前,往前……胖妹累了,覺得自己好象該停了,可是她卻覺得自己停不下來。在她剛想停的時候,一對情侶出現在她眼前,如果在這個時候突然停下,會打擾情侶享受甜蜜的那份寧靜的。於是,她隻能繼續跑,剛要停的時候,又一對情侶出現在她眼前,她又不能停了,所以她又強迫著自己繼續往前跑……有太多對情侶在操場上散步,她不能打擾到他們。在她停下來的時候已經覺得身體快要虛脫了,渾身大汗淋漓。兩隻腿脹脹的,痠疼得要命。後來胖妹慢慢挪動著她的腳步像寢室的方向走去,卻覺得視線好模糊,燈光朦朧得讓她辨不清方向。在一陣暈眩中她一腳踏空,眼前一黑。然後,便不省人事了。
後來是有人在一個要種樹的坑裡麵發現了胖妹。她的腿骨折了。她躺在醫院的病床上,心急如燎地看著被吊起來的腿,覺得自己的一切努力將要白費。她知道在醫院的日子裡良好的照料一定又會讓她重新胖起來。她絞儘了腦汁,目的就是要找到一個能讓自己減肥的對策。然後她忍著腿部劇烈的疼痛開始在病床上冇命地做仰臥起坐。推門進來的護士被這樣的情景嚇呆了。胖妹的愚蠢行為馬上被製止了。但是,她還有彆的招數,她固執得不願意吃一口飯。她隻是一直望向窗外,用很呆滯的眼神。這個時候,他被請來了。他坐在胖妹的床前,說:“算了吧我和你是冇有可能的你彆再這樣為難自己了我會內疚。那句話我隻不過是說著玩玩的,本來以為你會知難而退……”胖妹卻一下子打斷了他的話,大嚷道:“你說什麼!你說出來的話怎麼能夠就這樣算了?!”空氣中,有絕望的味道。
出院之後,胖妹每天躺在寢室的床上不願意動,等到她想下床的一天,她突然發現自己已經虛弱得無法移動身體。有人好心幫她帶回飯來餵給她吃,都被她吐了出來。並不是她自己想吐,那是自然反映。似乎大家都對這種症狀有過一點瞭解,不錯,是厭食症。
這個時候,或許我們在這裡已經不能繼續把她叫做胖妹了,因為,她出落變得很苗條。她以前被臃腫的臉蛋而擠得變形的五官已經變得清晰起來,大家發現她原來可以算是一個很漂亮的美女,特彆是在她蒼白的肌膚的映襯下,她水靈的眼睛顯得更加美麗動人……
在她這一生最美麗的時刻,她對在她床邊的同學說:“可……可不可以讓他來……來看看我?”有人打電話叫他過來,他卻對著聽筒吼道:“有冇有搞錯啊,那也得我能過去才行啊,男生不能進女生宿舍是誰都知道的,你們在搞什麼啊?……”
胖妹最終冇有等到她的白馬王子。孤零零躺在床上的她在最後一次設想自己穿著婚紗戴著他送的戒指與他一起站在牧師前麵的樣子後,極不情願地閉起了自己的眼睛。
胖妹死的時候,體重96斤。
要愛,請深愛
認識你的時候,是世紀初始。
你那個時候就已經穿至今我還很喜歡的格子棉布襯衣,藍色牛仔褲。雙手插在前麵的褲兜裡。遠遠的微笑。眼睛裡自然而然裡流淌出笑意盎然的光芒來。你的眼睛那麼那麼的好看,流轉的波紋清澈到可以見底。讓我到現在開始懷疑,那一切,是不是隻存在於我的想象中。隻是一場虛幻?
我和要好的女友拖著手從你的窗前走過,你隔著窗和我們說話。你同桌是個聒噪的男生,說一些無味的話語,你偶爾插上幾句無傷大雅的笑話,惹我們發笑。
朋友說,他有什麼好的。隻是一副好皮囊而已。我說哦。
但是,還是和你交了朋友。
如果彆人見到我倆,或許會認為是兩個在嬉戲的孩童。捏捏鼻子,拽拽頭髮,擠眉弄眼一頓亂笑。還有時,在教室裡逼仄的空間裡奔跑,無路可跑時,就跳上課桌。在一張一張的桌子上跳來跳去的。好似兩個玩偶。如果是玩偶,那該多好,被彆人掌控著未來,那麼,後來,就不至於互相怨恨。隻是,所有的事情都是我們自己一手造成。於是,最終,我們變成陌路。即使說話,也是雲淡風輕,無關痛癢。
你說,今天是我的生日,你還記得麼?
我說,哦,今天是你生日啊。然後又說,我不記得了。
你牽扯了一些彆的話,然後說,你竟然你記得我的生日了。可是我還記得你的生日。
我想告訴你,我還記得,但是理智,或者說我的虛榮心讓我說,我不記得。怎麼可以不記得。怎麼能夠不記得。
我記得那年,你生日和我考試的日子相近。於是我猶豫是要回去陪你過生日,還是等考完了歇息歇息再回去。結果是一考完就奔向了火車站坐淩晨到達的火車回去了。
你接我。在火車站昏黃的燈光下對著我笑。
我衝過去。想要擁抱你。看看你身邊的人,然後和大家打招呼。
我們之間永遠冇有自己的獨立空間,永遠都是一大幫子人,呼來喝去的。連去必勝客吃飯,也是兩對人。最後對著高昂的賬單埋怨,這麼多錢,吃這樣的飯,實在是虧得慌。
但是我仍然很高興,雖然不能和你牽著手,情意綿綿地走在馬路上。而是在你身邊卻和你的朋友說著話。
好像我和你朋友的話永遠比和你的話要多,但是即使和彆人說話我的心裡也是想著你。可是你,卻永遠都不知道。你無法理解我的愛,就像我無法理解你的多情你的冷落。
我們在一起的時候,從來都不吵架。即使有矛盾,也會轉瞬就好。我不是愛記仇的人,但是有恨,卻會一直埋在心底。等到最後,全部都爆發出來。
可是我們分開後,卻總是吵。互相詆譭。互相謾罵。你說我的絕情,我說你的寡義。連九十後的孩子都已經開始宣稱,要愛,請深愛,為什麼要我把你的愛分給彆人一般。即使那個彆人是未知數,是多位數,或者隻是一個意念。但是我不能夠,我需要的是滿滿的百分百的愛情。
我寫很多很多的日記。華麗的詞藻,悲愴的情節,然後把我對你的怨恨寄托在其中,我想,你就是我最深最痛的傷。我就憎恨你一輩子。詛咒你,埋怨你,最好還能夠紮小人去給你施法。當然,我隻是在心裡罵你。可是我還是希望,你可以幸福。
等到我開始能夠將這一切拋到腦後的時候,有一天,你對我說,我在看你以前的部落格。
我的心,一瞬間就被狠狠地衝撞了一下,我的人,也猛地顫抖了一下。
為什麼,你總是在我以為我已經傷愈的時候,卻又提醒我那些過往的故事。
那年我從北京買到站票去你的學校。一路十幾個小時。我和一個同學。她幾乎要暈過去。我護著她,找報紙讓她坐在地上。後來她和我一個要好的朋友說起我,那年,我們一起和HF。買的是站票。她一路照顧我。我突然覺得她是很貼心的姑娘。
你說我是應該感謝你還是應該責罵你呢?因為你,我得到我的一個並不熟識的朋友的讚許。可是,我去你那兒,卻聽你說,你的豔遇。
你解釋說,你和我說你喜歡彆的女孩,是因為你以為我可以理解你。因為你最愛的是我,而彆人隻是一段插曲。可是這樣的鬼話說給怎樣的姑娘聽,她纔可以接受呢?反正,我冇有那麼大度。
你領我逛街,帶我去爬山,吃掉讓我胃痛的冰淇淋。你冇有虧待過我。帶我去飯店吃飯,讓我住不次的旅館,領我在馬路上閒逛,還送我禮物。你送我的第一份禮物是一個木頭盒子。盒子的開關是隱形的。打開它費了我好大的力氣。打開盒子後,我看見裡麵躺著5個水晶小豬。你笑著說,那都是你。說實話,你送我的禮物比我當時的男友送我的禮物還讓我喜歡。所以,後來,你代替了他。
在心裡從此永遠有個你
為什麼我們相遇在網絡裡!
為什麼我和你相愛在網絡裡!
在心裡從此永遠有個你!
遇上你我不後悔,就是不知你也是否這樣同感?也許你認為是誤會,也許就這樣我們在網絡裡的甜蜜從此在也冇有。也許當初我不該拿起鼠標,也不該幻想從此有了你。
曾經點擊鼠標傳達的情意,傳達愛你的密語,也都是我的錯。謝謝你讓我遇見你,謝謝你讓我愛上你,有這些都足夠拉。回想起當初的甜蜜,回想原本以為你是為我扶平內心受傷的心,原本以為你不會介意網絡的虛禮。原本以為不管怎麼樣我們都會繼續的走下去,原本以為我們會打破網絡的虛禮,打破傳統甜蜜的在網上甜蜜的相愛下去。也曾想說出我愛你,但是我不想打破那總說不出的愛意,也曾想不用網絡虛禮來對待你,也曾想和你在一起,也曾想你會等著我,也曾幻想我們現實生活的遐想。可能是我太貪心知道我不該這樣,可是我暗耐不住的心
可是我冇有選者主動的走向你,因為我也懷疑網絡的虛禮,因為我那扇不肯開起的窗為你而打開。可能一開始就是我的錯,我不該讓你在認識你的時候掉眼淚,也不該跟你說起我的過去,讓你以一個男人的憐惜來愛上我,也知道你曾經努力的為我改變。總之一切都是我的錯,不該讓你來扶平我內心的傷,冇有想到誰變找個人聊聊儘然會讓你我相愛,現在心裡真的好亂。
也許我們根本就不會有結果,但愛你的心不變,心裡也會永遠有你,我也會默默的注視你,也許放手也是愛你的一種方式,也許我們根本就不該有開始。讓你難過不是我的本意,我的心也在痛,親愛的不要怪我太殘忍,不要怪我對不起!知道我不該在你未痊癒的傷疤上再加上一刀真心的說聲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我真的愛你!!!!!!
用愛在眼淚上雕刻
愛,象一把鋒利的刻刀,用它柔軟的刃,在眼淚上完成美麗的微雕。--題記
人,總是不知道哪天會發生一生最重要的那件事,不知道哪天會明白影響一生的哪個道理,不知道哪天會遇到一生最重要的那個人。夏天。選修課。他遲到了,氣喘籲籲地衝進來,有些尷尬地用歉意的目光征的講師的默許後,在眾人的目光中坐下,很快靜了下來。她目光落在他側臉上,玩味地轉著手中的筆。他在抄筆記,臉上是認真的表情。穿著格子襯衫,第一粒鈕釦整齊地扣在喉結下麵,顯得有點傻氣。他總是穿棉格子襯衫,總是扣好第一粒釦子。象個被幼兒園阿姨打扮得乾淨整齊的小男孩。於是,每次見到他的時候她嘲弄的笑容都很恣意。雖然他們並不認識。他終於忍不住問身旁的死黨安:
“我是不是很滑稽?”
安一臉正經地凝視了他三十秒,突然換成一臉壞笑:“何止是滑稽,簡直是把雞拔光了毛塗上潤滑油拿出來展覽,滑天下之大稽!”他有點憤恨地問:“那剛纔是誰?”安望著她消失的路口,若有所思:
“她……”
“她?”他又看了路口一眼。
他突然感到後腦勺被拍了一下,安瞪眼:“看什麼看?你這種人看起來挺老實,卻偷偷看美女。行為單純、思想複雜的人才真正危險!嘖嘖,衣冠禽獸。”
“嗬嗬。”
“嗬嗬,壞小子。”圖書館。他從書架上拿下一本書,翻了一下底頁,放了回去。每本書後麵都有一張卡,記錄每個借書人的名字。自從他知道她的名字後,常常能在自己借的書後麵找到她的名字。
“這本隻有她借過。”他把它拿到臨窗的座位上去看。有一頁折了角,一行字映入眼簾:
“他在楓林裡撿書頁,彆人告訴他,楓葉撿完的時候,幸福就來了……”
紙上有乾了的水痕。從她吻過的杯沿滑落,或者從她的眼睛,他想。
“我也常坐你現在坐的這個位子。”他抬起頭,看見她微笑著把幾本書放在中間,在他旁邊的位子上坐下。他微微地吃驚,忘了說話。她把耳邊的秀髮掠在耳後,然後把隨聲聽耳機塞進耳裡。那個耳機剝奪了他後來說話的權利。她側臉的弧線很好看,象錦緞,他想伸手去摸。但是他隻摸了摸紙上的水痕。感覺到指尖有點冰涼。眼淚的溫度,究竟該是冰涼的,還是溫暖的?他不知道。他聽過這句話:眼淚可以折射出一個人的心靈。她的靈魂,究竟是冰涼的,還是溫暖的呢?他想知道。
以後,圖書館、選修課他都故意坐在角落靠窗的位子旁邊,為了看她側臉優雅的弧線。他在他和她之間始終保持著距離。距離是催化劑。他總是來那麼早。坐在角落。寧靜而冷峻的神色。很少主動和她搭話,偶爾開口也是禮貌得近乎冷漠。(後來好多年安都說他是欲擒故縱。)她的個性很開朗,而且周圍有太多熱情等待著的眼睛。倒是他的矜持讓她覺得很獨特。當女孩覺得一個人自己不容易輕鬆瞭解的時候,她可能會愛上他。有一天的選修課,她突然說:“你的側臉很好看。”他笑了。
於是他們開始相愛。
她帶給他一盒草莓。不是那種巨大鮮豔的科技草莓。這些果肉深紅的小草莓很招人喜愛。
“這是我種。”她象是個做對了算術題向人誇耀的小學生。
“嗬嗬,我纔不信。”
“真的!我家有一株草莓樹!”
“小笨蛋,草莓是長在樹上的。”他憐愛地颳了一下她的鼻子。
“討厭啦,這麼快就被你拆穿了。”
“嗬嗬。好好,我裝傻。”他拆開蓋子遞給她,微笑而滿足地看她賭氣地吃掉手中的草莓。直到吃光了,她才發現原本想送給他的這盒草莓是被自己吃掉的。她吐吐舌頭。他大笑起來。他看出真正的她隻是個孩子--好孩子或壞孩子,於是就小心地疼了她。
“馬上就要下課了,一起去圖書館。”他看錶。
“你不吃午飯?”
“除非你幫我打飯。”
“除非你幫打十次飯感謝我。”
“除非你嫁給我。”她含羞帶笑。
“那一百次?一千次?……咳咳,我虧大了。”
“少來啦,我嫁給你你纔是賺到了。再說還有一年多就要畢業了,哪有一千次機會給你表現?”
“我畢業後跟著你回家,做飯給你吃,給你家人吃!“她羞紅了桃花粉麵。她的笑容散著清香,象一朵含笑。他曾告訴她,含笑是一種芳香的花兒,象是她的微笑。
“還不答應?那打掃衛生、洗衣服我都包了!”
“嗬嗬嗬嗬。”他每天都幫她打飯。有了幸福的滋養,她臉上的含笑也每天為他盈盈地開著,開成美麗的愛情。滋潤女孩的是愛情,那滋潤愛情的又是什麼呢?據說,男女各畫半個圓,能合起來的便是有緣人。於是他們一起練習畫半圓,直到他們的圓合起來有著最完美的吻合。兩個相愛的人想安排緣分。也許卻被緣分安排了分離。
畢業後,他為她留在了這座城市,去了一家廣告公司。
CanvasCafe.這家不起眼的小店咖啡很純正,價格也公道。店裡有些冇名氣畫家的油畫和一些名畫的臨摹作品。他常常牽著她的手帶她來看,告訴她凡高和倫博朗。然後他們會坐下來喝一杯咖啡。她喝咖啡放鹽。她說,鹽是人生真味。他望著她。昏黃的燈光下,她用小匙子攪動著咖啡的動作從容優雅。鹽粒旋轉、溶解,溶成她眼裡的淡淡憂鬱。看上去象一幅油畫。他瞭解她勝過她瞭解自己。隻有他知道她活潑的個性裡溶著鹽的淡淡憂鬱。他伸手幫她掠開額上遮住眼睛的一縷發,然後拿起鹽瓶往自己杯裡抖了抖。他覺得這種有個性的口味有點怪,但他已經習慣於喝鹹咖啡。戒不掉了,就象戒不掉她。他家。
“我工作一直都不順心……我想出去留學。”他眼睛看著桌子。沉默。
“我呢?”
“我們結婚,你跟我一起去。”
“陪讀夫人?”她看他,然後堅決地搖頭。
“你就這麼自私?!不肯為我犧牲一點?!我受夠你的任性了!”
他衝她吼。她哭得聲音沙啞。他心裡惻惻地隱痛,坐在她旁邊,輕輕地拍著她的背,什麼都不說。然而,他做的決定很難改變,她也是。他出國的手續很快辦下來了。他們決定分手,因為他們都是現實的人。
三年,他和她都等不起,輸的代價太大。
機場
一天晚上,她和安路過CanvasCafe。她執意要進去喝一杯。三年過去了,這家店有了名氣。店麵擴大了四倍,裝修得很做派,顧客多是些白領,價格也因此貴了起來。她揀了個角落靠窗的位子坐下。安坐在她對麵。可是她隻看著窗外。似乎在想心事,又似乎什麼都冇想。她要了瓶鹽。久違了,鹹咖啡。安驚奇地說:“以前怎麼冇見你喝得這麼奇怪?”她不語。侍應生一邊微笑地把鹽遞給他們,一邊巴結地說,也常常有位先生帶著位小姐來,每次都隻肯喝鹹咖啡。“是你嗎?”她在心裡說。安好奇地灑了點鹽,喝第一口就噴出來了,喊道:“再要一杯,放糖放奶。太難喝了。”
她抬起杯子,啜了一口咖啡。鹹與苦交融,確實很難喝。那時候那麼愛它,是不是因為心裡是甜蜜的呢?她家。安打電話來:“同學會,你去不去?”她想了想:“去。”同學會安排在CanvasCafe,這個用錢買情調的地方。因為這裡有名。她透過櫥窗玻璃望著他。他穿著筆挺的西裝,打著漂亮的領結,一眼看過去就是成功人士。襯衫的第一粒鈕釦還是扣得那麼整齊。他很少笑,言談的姿勢很有禮貌。冷漠的禮貌。“叮--歡迎光臨。”全體人都轉過頭來望著她,然後又各自轉回去談自己的。他一直看著她。那天安喝醉了。他和她都知道安是故意的。安想給他最後一次機會,雖然心裡很苦澀。他被大家指派送她回家。走前他付了全體人的帳。
“我去拿車。”
“不用了,不遠,走走吧。”……
“你好嗎?”
“還好,謝謝你。”
“我的公司運轉還不錯,蠻順利的。”他覺得無話可說。
“恭喜你。”
路燈下,她側臉的弧線還是那麼優雅。她身上的香水味化作熏香的晚風。她搽的是那種叫“鴉片”的香水。一路無語。她租的公寓不遠,很快就到了終點。她站在路燈下,揚起臉看他:
“我到了,你回去吧。”
“……”
“走吧。”
“……我四月就要結婚了。”
現在是三月底。她一直害怕他這麼告訴他,今晚,他終於說了。她的世界黑了。但是她聽見自己的聲音說:“新娘一定很漂亮吧。恭喜你。祝福你們。”他的情緒情緒突然很激動,捏的她幼嫩的雙肩生生地疼:
“我回來後,知道你和安在一起已經兩年了。……而安是我最好的兄弟。你明白我嗎?!”
“我能理解。”
她嘴角掛著微笑,似乎滿足了什麼……兩個人都不說話,任夜風吹亂他們的容顏……她感到他的手從她肩上無力地滑落。他從懷裡拿出一樣東西,遞給她,莊重地對她說最後一次:“我愛你。”然後他擦乾她眼角的淚水,吻了她一下,“好好地對安,他會給你幸福。”然後他闊步消失在黑暗中。
從此帶走了她的幸福。春天裡離去的幸福。她在路燈下展開手中的東西。那是個破舊的記事簿,上麵整齊地寫滿了“正“字。她跪在路燈下,滿足地微笑著開始數:“一、二、三、四……七十六、七十七……”
“你不吃飯?”“除非你幫我打飯。”“除非你幫我打十次飯感謝我。”“除非你嫁給我。”“……”“那一百次?一千次?”……
“九十四、九十五……一百九十五、一百九十六……”一百九十九,乘以五,再加一個未能寫完的“正”。他一共幫她打了九百九十九次飯。再翻開最後一頁,上麵抄著一句話:“他在楓林裡撿樹葉,彆人告訴他,楓葉撿完的時候,幸福就來了……”眼淚在水泥地上跌碎。她跪在冰涼的夜裡失聲痛哭。
後記:我坐在欞寂的黑暗之中寫完《用愛在眼淚上雕刻》的時候,已經是深夜兩點。擱筆起身去衝了一杯鹹咖啡,體味她的心情。苦與鹹的滋味。咖啡、眼淚、海水,序曲響起的時候就註定了它不圓滿的完結篇。所以仍不能如開始所願地把它寫成圓滿的故事。花開,並不是為瞭解人間的愁。人活著,能愛、能生活,也就有了快樂,然後就可以在清香中入睡,並留下欣慰的淚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