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蛇
那一瞬,我被心靈折服,我千百年等待的那個人,出現,而他的眼神,展轉回顧,卻始終不離我姐姐那滿眼的嬌羞。那把油傘,撐起的是他們兩個的世界,傘下的世界太小了,根本容不下我,我也想要那把紙油傘,可是他註定不是我的許仙。 她有所有人都知道的溫柔婉約的名字,白素貞,賢良淑德。我卻隻叫小青,刁鑽野蠻,她是我姐姐,我愛我姐姐,因為她救我性命,我恨我姐姐,緣於我愛的那個男人愛了她,我原本是應該傾我所有祝福他們,可是我終究不能,我想離開,夢裡無數次的逃跑,到頭來離不開的還是那張讓我哭,讓我傻,讓我癲狂的油傘下的書生臉。
我開始越來越嫉妒我姐姐,看他們相濡以沫,我恨,看他們傾傾我我,我恨,看他們共曆磨難,我恨,我知道我跟姐姐的秘密,我喜歡上研究一種中藥,我知道那種藥可以讓姐姐進萬劫以不複,我終於輕而易舉的把雄黃放在了酒裡讓姐姐喝下,於是姐姐終於又變成了蛇,我高興嗎?我不高興,但是我充滿了期望。
姐節最終冇有嚇到許仙,到是多了千番憐愛,難道我就隻能做一輩子的小青嗎。難道許仙就隻能是姐姐的嗎,我彷徨無助,可是天無絕人之路,一個拿著罐子的和尚找到了我,說他能幫我,於是姐姐被壓到了雷公塔下。於是我開始料理許仙的生活,然而,許仙彷彿冇有了魂魄,隻剩下了一具軀殼,我認了,即使這樣我也要一直陪著他。
一日,風和日麗,許仙的靈魂又不知道去了哪裡,我偷偷的在他的飯碗裡放了兩粒小藥丸,我知道今天我要結束我如花的少女時代了,我要變成他的女人,我一直很期待。可是冇有想到我竟然會用這中方式來禁錮自己,許仙現在你即使給他石頭他也會嚥下去,見他食直無味的噎完我的飯,我就開始臉帶紅暈的等待。
他的氣息開始沉重,畢竟是個血氣方剛的男人啊,畢竟已知道魚水之歡,畢竟他吃了我的情藥,於是他開始叫我娘子,我也很配合的叫他相公,再於是,一朵桃花落在了床塌上,我終於也成為了許仙的女人,我幸福嗎?誰能告訴我。
許仙醒來了。我以為許仙會被臥臣服,我以為我可以由此變成小白或者什麼。可是我終究還是小青,他跪在地上,麵無表情,隻說了三個字,對不起。然後就走出了門,目中冇有一點光,我開始砸所有的東西,為什麼輸的總是我,我看著鏡子,美豔如我,為何挽不來他半點柔情。
日已垂西,我原本以為他隻是出去散心,冇有想到,鍋裡的飯已經好了幾個時辰。他卻依然未歸,我用了我的法力,看到了他拿著掃帚,已然站在雷封塔裡眼神淡定的掃著落葉,我開始絕望。
那千年的等待,你給我的竟是這樣的結局麼?你可知道你在我心中是什麼?可是,我到最後還是不知道我在你心中究竟算什麼.
隻是,再來一次的話,我還是會無法拒絕你,我更加無法拒絕遇上姐姐.所以,我便無法拒絕這樣的結局了麼?
即使,千年萬年……
紅豆生南國
“老闆我買了這麼多東西,又是頭一回光顧貴店,怎麼也得送我兩顆相思紅豆吧!”強子指著那一盒相思紅豆對老闆說。老闆搖搖頭說:“那不行,送也隻能送一顆。”在一旁的女友欣笑著說:“哎呀!老闆送就送兩顆嘛!我們以後還多來幾次。”店老闆也不好意思的答應了,強子挑了兩顆又大又紅的相思紅豆。一個上麵刻有‘我愛你’三個字,另一顆上麵刻有‘恭喜發財’四個字,強子把相思豆包好就和女友就離開小店。老闆很客氣的說:“歡迎下次光臨!”
強子拉著欣過了馬路,走過一條林蔭小道來到河邊。到了河邊,強子和欣找了一個乾淨的石頭坐了下來,兩人在一起談笑風生。強子拿出相思紅豆放到欣的手心說:“送給你吧!”欣接過相思紅豆挑逗地說:“我還以為你是給哪個亮妹的呢?”強子揪了一下欣的鼻子說:“頑皮蛋,就知道逗我。”欣嗬嗬一笑。“咦!我有個注意,我要把相思豆種在花盤裡讓它生根發芽,到時就能長出更多的相思紅豆了。”強子直搖頭,過了一會強子說:“這不行,你就彆胡鬨了。”欣哼了一聲,生氣了。強子摸著欣的頭髮說:“那你自己就種吧!”這時欣纔開心的笑了,狠狠的親了強子一口。頑皮的說:“這是我給你的獎勵。”兩人在一起玩到下午6點鐘纔回家。
回到家裡,欣拿著相思豆愛不釋手。過了一會,欣拿著一顆相思紅豆捏在手心說:“叔叔我送你個東西,你把頭轉過去,把手掌伸出來就可以了。”強子的父親說:“欣兒,什麼東西那麼神秘啊!”最後還是照欣說的做了,父親伸出手掌,欣輕輕地把相思紅豆放在強子父親的手裡。“好了,叔叔現在可以看了。”強子的父親打開手掌一看驚訝地說:“咦!原來是一顆相思紅豆,上麵還有‘恭喜發財’四個字。好,真是乖女兒。托女兒的福叔叔的事業一定會步步為贏,財源滾滾的。”欣連忙說:“那就祝賀叔叔哦!”在旁邊的強子笑了,不是笑欣的頑皮,而是笑自己怎麼冇有想到這個。
晚上回到房裡強子對欣說:“欣你還真行啊!很會哄我爸開心哦!比我強。”欣把臉龐的頭髮往兩邊拔了拔,笑嘻嘻的說:“纔沒有呢?人家看叔叔工作那麼辛苦,送顆相思紅豆做禮物開心開心嗎?再說了,這顆相思紅豆也挺配叔叔的不是嗎?你難道不希望叔叔發財嗎?”強子摸了摸欣的臉說:“你這鬼精靈,說到也是。”欣嘿嘿一笑。甜甜的躺在強子懷裡,欣靜靜的看著強子送她的相思紅豆,好久冇有說一句話。過了片刻,強子說:“欣你怎麼了?不舒服嗎?”強子搖了搖欣的胳膊,欣這纔回過神來,她一本正經地說:“強子我想好了,我一定要把相思紅豆種下,讓它長出更多的相思豆。”強子冇有再說什麼,兩人就躺下睡了。
半夜欣做了一個夢,她夢見自己種下的相思紅豆發芽了,而且長的很好很茂盛,還結了許多相思豆。看著經過自己動手得來的成果非常高興,那晚睡的很香很甜??????
早上一起床,欣梳洗完畢就拿了一個花盆,在外邊找來泥土把相思紅豆種在土裡,把土蓋好,然後小心的澆了水,把種好相思豆的花盆放到了陽台上。種完相思紅豆的她一臉的輕鬆喜悅,她笑了。這時強子從房裡出來了。“咦!你還真把相思紅豆給種下了,速度也特快了點吧!我說還準備幫你呢?”說完就懶洋洋地向洗手間走去。
在飯桌上,強子剛要開口說話,欣瞟了他一眼,給強子使眼色意思是不讓強子說種相思紅豆的事。“強子來多吃點菜。”欣往強子碗裡夾菜。這時強子的母親問:“強兒你們兩個有什麼事嗎?”強子搖搖頭笑了。欣這才鬆了一口氣,欣也笑了,就吃起飯來。“來阿姨你也多吃點菜。”兩個人在飯桌上鬼鬼祟祟,互相用眼睛瞪著對方。這時強子的母親說:“你們兩個什麼事啊!這麼神秘。”兩人都搖搖頭,吃完飯給母親打了個招呼就出去了。走的時候欣對強子的母親說:“阿姨我們出去了,一會就回來。”母親笑了,“到外麵要注意安全啊!”
“我們到山上去玩好嗎?”欣撅著小嘴說。“那就走吧!到山上去看看。”兩人就往山上走去,走過一條羊腸小道,在彎過一條山路他們終於爬到山頂上了。欣站在山頂大聲喊:“好美啊!我從來冇有見過這麼大的山。”站在高山上有種登高臨絕頂,鳥瞰山中城的美感。他們吮吸著天然的靈氣和欣賞著美好的風景沉醉在山的懷抱。欣靜靜的躺在強子的懷裡睡著了,在欣睡的最甜的時候,一陣風吹來驚醒了欣。“槽了我的相思紅豆還在外麵呢?我們趕緊回去吧!”說完就拉著強子往山下跑,一不小心欣的腳被石頭一拌,腳扭傷了,不能走路了。強子背起欣繼續往下走,欣摟著強子的脖子說:“你真好,如果天天這樣多好。”強子冇有說話,走到山下,他們搭了的士回了家。
強子把欣背上樓輕輕地放到床上說:“欣你好好休息,我去買點藥。”欣拉住強子的衣角說:“你先看看我的相思紅豆,把它搬回屋裡,我要看看它。”“欣你先躺下,它還冇有發芽呢?”欣捶著強子的肩膀說:“不嘛!正因為冇有發芽我纔要看著它。”強子隻好把花盆搬到屋裡,然後向外麵跑去。
“藥買回來咯!”強子喊著。“小聲點,你想讓叔叔他們知道嗎?想讓他們擔心嗎?”強子把買來的藥和碘酒給欣的腳上擦了擦,然後包好輕輕的放好。他對欣說:“這些日子就不要亂動,好好休息。”欣點頭說:“這樣挺好,你可以天天陪著我,又可以照看我的相思豆紅了。”在這十多天以來,強子不僅要照看欣而且還要時常幫相思紅豆澆水。有時候強子坐在欣的床邊說:“我這些天又要照顧你又要照顧相思紅豆。”“怎麼不願意呀!那我走了哦!”臉一下子變了,強子連忙哄著說:“我那裡會這麼說,怎麼會捨得你走呢?你是我一生中最愛人啊!”欣笑了,兩人又好的像一個人似的。
這天強子的父親從單位回來,高興地說:“托我欣兒的福我這次談成了兩個大業務,這都虧了欣兒的相思紅豆啊!來叔叔我獎勵你200元錢!”說完就掏出錢給欣,欣冇有接,她說:“叔叔啊!這200元錢你先收好了,到我有用的時候在給吧!”強子的父親把錢裝回兜裡對欣說:“那好吧!叔叔記著,到時一次給你。”一家人都很高興,也許這顆相思紅豆真的是幸運物,它會給人帶來好運和平安呢?欣心裡暗想,所以更希望自己種的相思紅豆能長出果實來。
又過了數十天,欣的腳也差不多快好了。這天她趴在陽台上看著花盆,自言自語的說,這相思豆怎麼還冇有發芽,都一個月了。在一旁寫稿子的強子說:“我看是發不了芽了,你這相思紅豆八成是公的。”欣一聽氣了,就用手打著強子。“呸!呸!你這臭嘴,彆瞎說。”“那不一定,我們打個賭,我說它能發芽。要是發芽了你就輸我100元錢。”強子答應了,仍舊伏案在桌子上寫他的稿子。
這天強子閒著無事就幫花澆水,剛往盆裡澆了點水,突然強子看見土裡冒出了一點小芽,仔細一看果真是相思紅豆發芽了。就高興的喊:“欣快來看,你的相思紅豆發芽了。欣趕緊從房裡跑出來看,“噢!我種的相思紅豆發芽了,發芽咯!”彆提有多開心,她伸出小手,使了個眼色並給強子做了個手勢。強子說:“欣你眼睛是不是進沙子了,來我幫你吹吹。”正要放下筆走過來,欣說“你彆裝算,把錢拿來,100元錢。”強子放下手中的筆說:“我真服了你,好我說話算數,給你。”欣接過錢,喜的像個孩子,就跑到陽台繼續看她的相思紅豆去了。欣看著自己種的相思紅豆眼睛濕潤了,她辛勤的勞動終於有了希望。
經過欣的精心照看,相思紅豆小苗很快的長大,慢慢地冒出了花骨朵兒。這下欣更是照看有佳了,白天端進去,晚上端出來,還經常給它曬太陽呢?強子看了很心疼。“你看你瘦成啥樣了,有必要那麼勞累嗎?”欣說:“我要好好照看它讓它快快長出果實。”
過了一天,強子和欣要回老家一躺,走的時候欣給強子的母親說:“阿姨我們回家後,兩天就回來,相思紅豆樹就麻煩您幫我照看一下。”強子的母親說:“冇事放心吧!這裡有我呢?”強子走後的第一天,母親把一包過期的牛奶澆在了相思紅豆樹的根部。剛過了一個晚上,強子的母親起來澆水的時候發現相思紅豆樹和往常不一樣了。他心裡很著急,就把清水往跟部清洗。生怕把樹苗給燒死了。
下午強子和欣回來了,發現相思豆樹變樣兒,有點蔫了。就說:“阿姨啊!我的相思紅豆樹怎麼成那樣了?是不是阿姨您忘記澆水了。”強子的母親冇有吭聲,欣搖著母親的手說:“阿姨你說嘛!我不會生氣的。”強子的母親這才說:“我是想心疼它讓它長好一點,誰知過了一晚就這樣了。”欣冇有說什麼,隻是很擔心相思紅豆樹。這時在一旁的強子說:“把它扔掉吧!可能活不了,我幫你買一顆好了。”欣哭著說:“我就要這顆,這意義不一樣?”說完就為相思豆樹清洗去了。
遠,並且漫長
北方的初夏,還有些冷。亞明坐在果戈裡大街那家老店的臨街座位上,心不在焉地抽著煙,窗外的燈火亂得一塌糊塗,來來去去的,在他的額頭上變幻出曖昧的光影。正是下班的時間,匆匆的人群,像在趕奈何橋。
一年了。亞明想。
一年前,是她生日的那天,在他們常去的那家酒店房間裡,西西像個貓似地懶洋洋地偎在他的懷裡,他說,你要什麼禮物?西西也不睜開眼睛,就用纖細的指頭摸著他的鬍子,說,你來了,就是最好的禮物了,我還要什麼?
亞明還記得那天晚上,他和西西一直呆在房間裡,也不開燈,像兩隻冬眠的熊。西西洗完了澡,抖開長長的浴巾,白皙的身體一閃,就鑽進被子裡不出來了。亞明抱住她去嗬癢,弄得她有些羞地拽著被子,像個小女孩兒似地喊,你來不來?……
**的時候很瘋。第二天醒來時,亞明的手一直搭在西西的**上。那裡因為裸露在外麵,泛起了一層細細的小疙瘩。這觸覺在他的指頭上停留了一年。
現在,亞明是一個人。西西說,我忙,要下了班才能過去。亞明也不說什麼,自己看了一天書。
隻是往事,常常從文字的空隙裡泄露了一些秘密,好像有一些葉子,在不該它們飄落的時候飄落了。
甚至連亞明也不知道往事有多漫長。他們是在一次旅行時認識的,那時侯,他們都還隻有二十幾歲。那是一個西部的偏僻城市,不大,出去小城,就是茫茫的草原。初秋的天氣,天總是低低地壓下來,騎馬的牧人像一個模糊的點,漸漸隱到草裡看不見。
那是個很小的旅遊團,人不多,在破敗的賓館裡,亞明和西西就住在隔壁。那時侯亞明已經結婚了。西西離了婚,是一個人。
亞明的日子過得有些糊塗。一切和他的夢想都相差很遠,冇有一樣是他當初想要的。他一直希望自己能做個記者,或者是自由撰稿人,但他隻是個庸庸碌碌的小公務員;他也一直想有一段象樣些的愛情,但他的愛情很平常,比他唾棄的彆人的所謂愛情還要平常。現在,他是一個女人的丈夫。
亞明喜歡旅行。特彆是人跡罕至的地方。在那些地方,他可以躲開所有目光,安靜地感受自然。每每看書看到頭昏,亞明就要出去走走。亞明常常想,很快,自己就三十歲了,然後是四十,五十。看來那些夢還是冇有出現的跡象。很多時候,他把它們扔到了一邊。
冇有想到會遇見什麼人。看到西西,亞明的心突地一動,好像是一種大難臨頭的感覺。他從來就是個敏感的男人,對自己的感覺非常迷信,他知道,這樣的開始,一定會給他帶來些什麼。可是他不想改變什麼,他冇有力氣。
西西那時是省會一個公司的職員。給資本家打工,累得要死要活,回了家,還是一個人,好不容易有了休假的機會,恨不能把賺來的錢全都花出去才解恨。去草原走了一天,回了賓館,一個人瘋了似的,呆不住。
草原的天氣總是沉甸甸的。那天晚上,亞明想了好久,到底過去敲了西西的門。西西打開門,一身短打扮,慌亂地跳回去,一邊招呼亞明坐下。亞明坐下來抽菸,看著她衝進洗手間,中間甚至隻穿著胸罩跑出來拿衣服,像個孩子。亞明想,看,又一個糊塗的。
後來他們出去,繞著小城走。也冇什麼風景,又不敢走遠。亞明說,透透氣吧,要長草了。西西說,你睡外麵吧,外麵空氣好呀,說著把亞明的頭髮揉一揉,弄得亂亂的。亞明就牽到他的手,一直那麼走路,再也不說話。
後來亞明想,那時候,他們誰也冇有設防,況且,那個小城真的是太寂寞了。
也冇發生什麼。隻是走之前的那天晚上,亞明親了親她。
似乎並不是很知心。兩個人的經曆,思想,夢什麼的,也不見得一致。可是遇到了,又能怎麼樣呢?再也不會當作冇有這個人。像亞明這樣的人,很多事不是自己能夠決定的。亞明也不覺得自己有罪,好像在那樣的時間,那樣的地方,和那樣一個女人在一起,隻能那樣。說真的,他也不太敢往前走。
走的時候,亞明給西西買了一個蒙古族女人的銀手鍊,看起來很舊的。西西伸出纖細的手腕,一直伸到亞明麵前,說哥,給我戴上。回去的車上,西西在亞明的膝上睡著了,醒了,車也到了。西西跳下車,在眾人麵前抱了抱亞明,雙手環過去的抱。
店裡人越來越多,都在扯著嗓子說話,好像在吵架。亞明實在很怕這樣的聲音,和這樣的燈火。現在他需要一個黑暗的,安靜的空間,可以不用看自己的傷口,不用可憐自己,彷彿自己並不存在,現在賊一樣閃躲著的是另外一個人。
亞明一直望著門口,但是西西還是冇有出現。亞明想起上午自己剛到這個城市,就直接去了那家熟悉的商務酒店,洗了洗,就給她打電話。好久,她才接。她是知道他要來的,昨晚已經通了電話,可是聽起來好像很臃懶。西西說,我忙啊,等一下,等一下。等一下她來電話,卻說晚上有幾個客人來,要不一起去吃飯吧。亞明沉默了半天,半個煙盒揉得手疼,說,你去忙吧,我自己弄點兒吃的就行。過了好一會兒,西西說,真是有事,早就定好了的。亞明說,我知道,你去吧,完了給我打電話。後來是西西先撂了電話。
亞明打開窗子,連著抽了幾枝煙。他感到有一些什麼從他的身體裡魂一樣飛走了,它們經過窗子,經過街市,經過空無一人的田地,進入風裡,再也找不回來了。在這個發生過愛情的城市,他終於是孤零零的一個人了。那種感覺,從接通電話時起,就狠狠地抓住了他的心,他知道,一直以為很遙遠的離彆,這麼快,已經來到了門前,已經舉起一隻手,迫不及待地開始敲門了。可是無論如何,這樣的話,總是由她來說,自己,一輩子也不會說,哪怕他和她根本就冇有什麼一輩子,他也永遠隻是個承受者。
亞明決定出去走走。就算是一個人,亞明也不願意太亂,洗臉的時候,他好像怕洗手間的鏡子看見自己的樣子。一手的水淋漓著,他想起以往自己來的時候,西西總是會馬上跑過來,進了房間就要他抱,雙腳離了地麵,使勁地耍賴。然後他們就到道外去吃老館子,頭挨著頭,一邊吃一邊說話,說文章,說音樂,說各自的青春,說以後的夢,冇完冇了。晚上呢?晚上兩個人就打保齡球,蹦迪,唱歌,有時候都喝醉了,在寬闊的大街上互相攙扶著往回走,比著賽說葷段子……
那樣的日子,就在眼前的背景下溜走了。亞明感到自己好像是一個跳水者,不管他怎樣變換姿勢,他都不知道下麵早已乾涸了,這一撲不隻是一個空,還會頭破血流。他隻有拚命安慰自己,說冇什麼冇什麼,她是太累了,她是小孩子脾氣呀……雖然他知道事實並不是這樣。
亞明想,這麵鏡子,有多少次照見她,在霧濛濛的水氣裡,懶散地盤著頭髮,兩隻翹翹的**驕傲地挺著,身後的房間裡,電視的聲音很小,有一個人正在等她……
亞明呆了一會兒,狗抖毛似地甩了甩腦袋,轉身下樓去了,繞著這幾條街,迷迷糊糊地走。有時候,他好像停了下來,卻以為自己在走著,過路的人淺淺地看他一眼,又過去。亞明想,這是彆人的城市啊,冇有人理會我,挺好。
天快黑時,亞明的手機響了。西西說,應酬推掉了,我們去哪兒吃飯?亞明突然很平靜,說我哪裡知道要去哪兒吃,你說。西西說,還是那家老店吧,你先去。就掛了電話。
亞明慢慢地往那家店走。他突然覺得,好像一切已經結束過了,以後的事,都是一個補充而已。他知道他們再也回不去了,就好像水潑在乾旱的土地上,那麼急切地,就冇了痕跡;或者是什麼東西碎了,很輕,怕驚醒什麼的樣子,可是,它還是碎了。一直,亞明的心在空中飄,找不到地方落腳。
如果亞明預先知道事情會是這樣的結果,他也許就不會那麼選擇。可是永遠冇什麼預先。那年,他們第二次見麵的時候,冇有什麼理由想到以後。
從草原回來,亞明又一頭紮進原來的生活,不停地重複,重複。有時候,他甚至不知道是星期幾了。一個人的時候,還是常常想起西西白皙的皮膚,彎彎的眉毛,和從洗手間裡跑出來的樣子。她的樣子有時清楚,有時模糊,直到有一天亞明在天明之前做了一個無比真實的夢,夢見他和西西睡在一起,她的身體很溫暖,充滿了肉味兒,自己的手搭在她的**上,四周很黑,他們就一直那麼睡下去,冇人驚醒他們……從青春期到這時,亞明頭一次夢見一個女人。他走不出這種感覺,它稠稠的,像毒藥一樣,讓他回不了頭。
如果愛可以重來,我依然會選擇愛你
如果愛可以重來,我依然會選擇愛你
三十年前我是做為鄉裡的中考狀元走出的我們的村子,而村子裡我是唯一的“高材生”。那年我揹著裝滿鄉親們祝福的大帆布袋子一步一步的從我那偏僻的生我養我的熱土中走向了帶給我希望和未來的縣城,站在村口一直送我的是戀戀不捨的是清純且淡雅的菊……
菊是我們村裡的美女,隻是家境很不好,在我們本來就不富裕的村裡算得上“底子戶”,用一貧如洗形容一點也不為過,但這絲毫擋不住村裡小夥子追逐的眼光,因為菊那不合體的補丁落補丁的衣服總是抵擋不住她的美麗,她瘦弱的身軀隱藏在那寬大的衣服下,過早的承擔起家庭的重負。
菊是好學的,每每都是到我家來借我讀過的書看,因為她年老體弱的父親和精神有毛病的哥哥根本無力為她承擔昂貴的學費,更何況還有“女子無才便是德”這幾千年來的傳統在我那貧瘠的土地上根深蒂固。菊每次來我家借書的時候,我母親總是很疼愛的讓她和我小妹坐在一塊兒多吃一口我家的飯,坐在她的身邊慢慢的一下一下的搖她那把包著布邊的大芭蕉扇子,為她們驅趕蚊蟲,眼裡充溢著憐惜,而我也樂於有這樣一個花一樣的妹妹。
日子久了,菊來我家的時候就很自然了,每次母親給我們做點好的東西,都會很自覺的給她留一點出來,解解攙,不留點好吃的給菊反而覺得心裡不舒服,就好象偷吃一樣,事實上在那個年代裡我們家也是貧窮的,母親每每都是節衣縮食後省吃簡用,地裡的野菜已經冇什麼可吃的了,但母親總能帶給我們驚喜,一樣的窩頭,母親做出來就好吃。更何況我們還有幾隻老母雞,大部分的雞蛋都被母親拿到集市上賣了,換些家裡用的東西,還有就是我的書和學費,間或母親把雞蛋、麵和蔥花什麼的和在一起烙餅或是蒸來給我們吃,但是隔斷時間也能吃到母親給我們炒的蔥花雞蛋,十裡八裡的都能聞到香,那時候人們對香味太敏感,不像現在人們都到了小康了,鮑魚、海蔘的吃在嘴裡也冇有什麼滋味。蔥花雞蛋出鍋以後,母親怕引來饞嘴的藉故串門子的鄰居,總是用一隻小碗扣住,怕它的香味流溢位去,然後把我拉到一邊悄悄的讓我去找菊,和小妹一起來分享難得的美味。母親坐在板凳上看著我們一點一點的吃雞蛋的饞相,總是很滿足的樣子,就好象菊就是她丟棄在在外麵的親生女兒。而每次吃東西的時候我們都是很小心的,不捨得吃的太快,實在不想難得的美味在什麼感覺都冇有的時候就被我們嚥下肚子裡,我們總是相約著慢慢的享用著,讓噴香噴香的炒雞蛋一點一點的滲透我們的每一根神經。母親總誇菊是個懂事的孩子,因為每次有好吃的東西,總是菊想著夾給母親吃。
在那個日出而做日落而息的日子裡,菊總是用她辛苦的勞作來報答母親的滴水之恩,她總是早早的把自己家裡的責任田做好,然後義無返顧的幫我家的忙,在我和小妹做在教室裡安靜的學習的時候,菊在頂著烈日冒著酷暑為我們收割小麥,我和小妹放學後,菊總是臉都顧不上洗,就向我們打聽每天的新功課,纏著本來對一天無聊的課程很討厭的我給她講講聽。開始的時候我是不耐煩的,但母親總是很樂意我這麼做,她開導我說:“你是大哥哥,應該照顧菊!就當是自己再複習一遍還不行!”我知道母親是喜歡菊的,因為菊我也喜歡上了讀書,本來很放縱的我卻擔心自己在她麵前出醜,因為她冰雪聰明,什麼課程都是一點就通,甚至比我學的還透徹,萬一我講錯了,從她那兒就通不過,望子成龍的母親顯然是看到這一點的,更加樂意菊來我家督促我。在一個炎炎的夏日裡,菊看到了放學回來的我,顧不上洗去她臉上的汗水,就從田裡跑回家,拿本書過來問我怎麼怎麼樣,平日裡寬大的衣服那時都像被抽去了架子,緊緊的沾在菊的身上,前麵的釦子居然開了,於是我有意無意的看到了菊溝壑分明的小山!菊顯然也意識到我的窘相,她靦腆的轉過身,繫上釦子。從那一刻起我們好象離的更近了,菊更喜歡有事冇事的往我們家跑,而我也更期望著放學早點回家,見到我日思夜想的菊!
那個年代裡剛剛通上電,母親為了讓我更好瞭解一些外麵的世界,讓在外麵辛苦勞作的父親買了台黑白的電視機。晚上冇有什麼功課可做的時候,母親就會放那些等候在外麵的姑娘、小夥的進來,和我們一起看電視,那個時候比趕廟會還要熱鬨,因為在貧瘠的年代裡村裡一年都冇放不了一場電影,而我家就能在想看電視的時候就能看電視。姑娘、小夥子的都冇有什麼凳子可以坐,大家就席地而作,而我總是偷偷的把炕上我身邊的位置留給菊,然後拿一件破舊的棉大衣蓋上我們的腿,大衣下麵是我緊握的菊那冰冷的小手!
慢慢的我們都長大了,從頑童長到了懵懂的少年,在封閉式的農村裡,他們可以容許“娃娃親”存在,卻容不得這種純潔的感情存在的,特彆是村裡跟我們差不多大的年輕人,他們大都虎視眈眈的看著我,不甘心一塊肥肉輕易的落在我的嘴裡。他們給菊的父親出了個“兩全其美“的主意,讓菊的父親把菊名正言順的許配給我,但是有一個唯一的條件,讓我的小妹嫁給菊神經有問題的癡癡傻傻的哥,兩家換親。這對於母親來說無論如何是不能接受的,不隻是因為母親不想耽誤我可以看的見的大好前程,如果說母親疼愛善解人意的菊是有私心的,更重要的母親也冇有到拿自己的親生女兒來交換的底線。菊的父親顯然被激怒了,他冇想到這麼讓大家都各得其所心想事成的“好主意”會被母親拒絕,在很短的時間裡我們就聽說了菊被許配到我們村一個“好人家”,而菊的大哥也很快娶了那個“好人家”的女兒,隻是等著菊長大一點了再婚配,從那以後菊很難到我家了。
有的事好象就是這樣的,平日裡每天在一起的時候也冇感覺出怎麼樣,一旦不容易相見了,內心裡才懂得菊對我是多麼的重要。有的話不挑不明,可是一旦挑明瞭,心裡那份朦朧的感情便順理成章的演化的越來越強烈!我用庸懶的腳步代替原來連唱帶跳的回家之路,我用懶散的心情取代以前讀書時快樂的心情,因為每每想到我回家後見不到那般可人的菊,她總是浮現在我鋪開在眼前的教科書上,她盈盈的話語總是比老師嘮叨的教條搶先一步占領我的大腦和思維。好久好久我都感覺自己想要頹廢了,在我一天放學的路上,我分明看到了躲在比她還要高的玉米地裡偷偷看我的菊,她遠遠的凝視著我,淚眼婆娑,原本消瘦的臉頰比以前還要消瘦,風一吹就要倒的樣子,她是要躲我的,然後追究還是冇有扭過自己的內心,她又轉過身來靜靜的等我跑到她的跟前,還冇等我說什麼,菊熱烈的撲到我的懷裡,哭著說:“你這樣子,讓我好心痛!”我日思夜想的心上人啊,你纔是讓我心痛的人啊!我緊緊的允吸著菊送上來的熱唇,讓兩顆思唸的心緊緊的擁抱著擁抱著……
菊用她一如既往的熱情每天目送我走向學校,每天都默默的站在村口悄悄的等我放學,我慢慢的恢複了元氣,因為我漸漸的懂得了,隻有自己有能力了纔有可能將所有的希望變成現實,我唯一希望的就是菊慢一點長大,等我有能力保護她!那條從學校到家的不長的小路,竟然成了我和菊溝通的唯一途徑,每天避開同齡人追逐的眼光,菊都會毫無怨言的陪我一起走,伴隨著秋蟲毫不厭倦的鳴叫,掠過雪姑娘多情的眼眸,在夏蟬鳴叫的那一年的夏天我考上了縣裡的重點高中,當我揹著裝滿鄉親們祝福的大帆布袋子一步一步的從我那偏僻的生我養我的熱土中走向了帶給我希望和未來的縣城時,站在村口一直送我的是從家裡偷跑出來的戀戀不捨的、清純且淡雅的菊。
開始的時候每個週末還能見到在村頭翹首期盼我的菊,她總是站在村頭的歪脖柳樹下,微笑著對我說:“你回來了,累不累,看我給你準備的好吃的!”然後菊就會輕輕的挽著我的手,一邊聽我絮絮叨叨的告訴她學校裡的事,一邊聽她告訴我村裡的人村裡的事,然後慢慢的漫步到附近的橋頭上,挽起褲腿,把腳伸進下麵潺潺的且又川流不息的趙牛河的河水中,欣賞著楊樹葉、柳樹葉沙沙的為我們舞蹈,連枝頭的小鳥都在為我們歌唱呢!無數次的想象著我和菊也變成了兩隻無拘無束的小鳥飛翔在我們理想的殿堂!
後來功課緊了,我一個月都回不了一次家,在冇有電話、通訊不發達的年代裡我都不知道自己怎樣發泄對菊刻骨銘心的思念,多少次在夢裡我都見到菊眼巴巴的站在村頭的柳樹下,呼喊著我的名字!醒來後我惟有加倍的努力讀書,因為我知道也是菊的願意,她希望我出人頭地,希望我有所作為,也隻有那樣我才能做我想做的事,纔能有能力娶我心愛的女人!終於高考結束了,我飛一般的回到了家,映入我的眼簾的還是更加憔悴的菊……
從來不知道一個人的熱情一旦釋放出來會是什麼樣的感覺,平日裡柔柔弱弱的菊在那一天裡居然顯得那樣的迫不及待,她急急的熱切的撲到我的懷裡,拿起我顫抖的手去解她的衣袖,拿著我顫抖的手撫摩她同樣顫抖的身軀,我一下子不知所措,雖然我是愛她的,雖然我知道她也是愛我的,但是我,我實在冇有勇氣掀開我想象多無數次的美麗的恫體,“帶我走吧,求你帶我走吧,咱們一起離開這兒!”菊吻著我,語無倫次的說,我冇有了思維冇有了呼吸,連空氣都停滯了,就像一個貪婪的野獸陶醉在我們的幸福裡……“放開她,臭小子,不想活了!”醒過神來的時候,圍在我們的身邊的除了菊那老弱的父親還有好多村裡的人,大家憤怒的把我們撕開,生生的帶走了哭喊著、尖叫著的菊,“帶我走吧,求你帶我走吧……!”那一句句嘶喊如同刀割一般刻在我的心底!
母親聞訊從家裡跑來將我拽回家,將我鎖在房裡。在母親的訓斥中,我才知道了我走後的這許多天裡菊是怎樣日日在村口期盼著我歸來,菊是怎樣負擔著沉重的家,菊是怎樣如磨叨一般對著村頭的柳樹訴說著對我的思念!更讓我不敢接受的是明天菊就要出嫁了!
我忽然很理解剛纔菊那樣熱切的讓我要了她,那樣迫不及待的讓我帶她走!走了就走了,走不了了菊也要把她的第一次獻給她最心愛的人!然而一切都由於我的優柔寡斷,都由於我的不解風情,天剛矇矇亮的時候,在一陣陣嗩呐聲中我永遠的失去了菊!!!她被家人用繩捆著抬到了她嫂子的孃家!我知道菊跟我一樣經曆了一夜無眠,我也知道菊的心是永遠屬於我的,就像我的心永遠屬於她一樣,然而這所有的一切我們竟然都無力改變!失去了,永遠的失去了,我純真的愛我純真的愛人!
……
在我被鎖的整整的一個暑假裡,我接到了大學的通知書,那一刻我竟然哭了,哭得很痛,我用雙手捧著它,親吻著,就像是親吻著菊!母親終於答應放我出來,在簡單的購置物品後,我逃也似的離開了帶給我思念帶給我傷痛的村莊,整整四年我冇回過一次家。我把自己埋在一堆堆的教科書裡,就好象菊在陪著我,和母親的通訊裡我拒絕提起菊,母親也善解人意的隻字不談,我寧願騙自己菊還在村頭的歪脖柳樹下期盼著我,我寧願欺騙自己所有的一切都冇冇有發生!好象隻有在書裡我才能找到和菊在一起的感覺,才能迷失了自我,才能喚起對生活的信心,對前途的熱切期望。
日子在不堪回首中匆匆的流逝,我以優秀畢業生的身份畢業了,上班了,我也同所有平凡的人一樣,擁有了愛我的妻,有了可愛的兒子,熱情卻再也冇有了。我的心就像個蒼老的老人冇有生機和活力,陪伴我的惟有送走一批又一批的永遠年輕的學生和逐漸長大的兒子!妻是知道的,在夜裡我無數次呼喊菊的名字時,她也知道了在我的內心深處永遠都有一塊她無法占領的地域,我是為菊而留的。當初在未來和愛情之間,我不是冇有過合二為一的掙紮和努力,可惜對現狀總有隱約的不甘,不經意間就會把妻看成是菊。如果時光倒流,以那時的心境,一切還是會重演;以現在的心情,我會不顧一切跟菊在一起!
離家十幾年了,終於在妻的鼓勵下我有勇氣回家了,我一直很害怕再次踏上回家的路,雖然那條路在夢裡我無數次的走過,但是醒來後惟有惆悵和失落,卻冇有勇氣!坐在不再顛簸如初的公共汽車上,回想著自己揹著布袋走在那條曲折的小路上,回想著握著菊的手一步一步的丈量小路的這頭到那頭,竟然恍如隔世!妻依偎在我的肩上,小鳥一般,兒子在邊上好奇的這個那個的問,我一邊敷衍著兒子,一邊任自己的心早早的飛到了村頭的柳樹下……
居然真的見到了菊!村村通的公共汽車在村口停下了,古老的趙牛河還是那樣不緊不慢的向前流淌著,好像是在綿延不斷的訴說著幾百年憂傷的故事,還是在那棵歪脖的柳樹下站著一個領著孩童的女人,是那樣似曾相識那樣魂牽夢饒的菊,她明顯的黑了,壯了,也比以前要豐滿許多,臉上的褶子已經清晰可見了,但還是那樣的可人,雖然時隔多年,她依然站在那兒,我們還是一眼認出了彼此,“你回來了!”她還是那樣淡淡的說,就好象什麼都冇有發生,好象還是以前的我們,“快回家吧!”,菊擁著妻往村裡走,好象她們是相識多年的姐妹,到我家門的時候菊知趣的走了,留下悵然若失的我。
到是母親聽見了我們的聲音,興奮的迎出來……妻和兒子很好奇的在屋裡屋外的走來走去,好象要把整個世界都看夠,母親插空第一次給我聊起了婚後的菊。婚後的不如意是意料之中的,好在丈夫也算是痛愛她的,一切都在很平凡很平凡中度過,意料之外的是菊在小妹出嫁後義無返顧的擔負起照顧母親的責任,好象是長大了的小鳥反哺孕育自己的母親,母親生病了,地裡的農田來不及收割了,反此種種,菊都像是揹著自己的孩子跑來跑去,日子久了母親都離不開菊,當然支撐著菊年複一年日複一日的來來往往的就是能從母親口中吐露出我的點滴訊息!我能理解菊如我思念她一般思念我的心緒,當思念一個人的滋味無處宣泄的時候,也隻有愛屋及烏了,好在菊的日子過的還算平穩,我多年牽掛她的心也總算多少有點慰籍,不知道為什麼平日裡思念菊如波濤洶湧般的心情那時那刻卻異常的平靜,多年以前在魚和熊掌不能兼得之時,終究把未來當成了熊掌,任愛情的魚從手裡溜走。多年以後我也隻能看著愛情的魚成為彆人的妻!
我曾經無數次的想象著我和菊成為了人見人羨的愛侶,我們的愛情會不會在生活的瑣碎中褪色?會不會為了一些雞毛蒜皮的吵嘴呢?還是煩惱伴著幸福平淡的生活?然而生活冇有假設,菊擁有了愛她的丈夫,我擁有了愛我的妻,分開的日子大抵是痛苦與思念並存的,但或許也是美好的,擁有了一份安定的生活就是一種美好吧。我真正理解了“捨得”兩字的含義,捨得捨得,有舍纔有得,也理解了人的人生不可能隻愛一個人,當多年以後再熱烈的愛情也轉化為親情後,剩下的就隻有憧憬了。如果相愛的人不能終成眷屬,各自找一個愛自己的人結婚未嘗不是人生的另一種境界。
回家的日子時間總是過的很快,在母親永遠都不閒累的嘮叨中我踏上了回縣城的路,妻還是那樣懶散的靠在我的肩上,喃喃的道:“見到她了,你也就死心了。”我低下頭看著妻睡意朦朧的雙眼,緊緊的擁住了她,擁住了我善解人意的妻,擁住了屬於自己的幸福,是啊,該過去的一切都已經翻過去了,不要讓現在的幸福成為我今後永久的遺憾吧!
棒棒的天堂
聽說這裡有女人,我就來了。開始覺得這麼說有點無恥,但想了其他的理由發覺自己開始無恥的讓人頭痛。為了不讓彆人看見,我在家門前的桃樹下挖了個很深的洞,把他們都埋了。這有女人的訊息是一個女人告訴我的。這女人一直對我很好。我覺得她擁有一種讓人痛愛的忠誠。而且她總是深知我在需要什麼。她那張帶狡詰天真的麵孔讓我曾想到天堂,我不知道上帝的天使是什麼樣子的。但我想她不一定會同樣興高采烈的跑去告訴他其他的天堂有更多的天使。我為此我獎勵了她院中最大一個蘋果,她咬了一口說還冇熟,酸的很。讓後就讓我拿著,自己跑出去了。
我在這裡出現應該是有個身份的,所以我稱個是冇有職業的藝術家。但卷蘭總是喜歡把我的話顛三倒四的來講。比如這句話她會愛念成:我是個冇有藝術的職業家。聽說這是用的外國語法。是比較先進的一種。有時候我會因為她的這個壞習慣而生氣,因為藝術和冇有職業在我看來都是不容混淆的崇高品質。我板著臉,不出聲的沉默。她卻在一旁翻東倒西的把整個房間掀了個底朝天。“我的蘋果呢?”
一個人冇有職業就很可怕,而恰恰他還是個藝術家就更讓人覺得可怕。我這樣來解釋這個問題的時候卷蘭便捂著嘴依在我的肩上偷偷笑。我嚴肅的問她:你笑什麼?她一點點的咬著蘋果皮小聲說:妄想症。於是一下子我的解釋被推翻了,我這次一回身就抓住了她,把她按在地上。準備好好教育她一番。她一再的打斷我的工作已經成為一種習慣。而對此弊端我卻無辦法。她側著臉撅著嘴說你又壓到我的頭髮了,於是我隻好欠欠身讓她彎著手臂把頭髮弄好。然後說:這樣好多了。我說:你到底是不是想搗亂?我在寫東西呢。她自己一邊擺弄著著手指頭,一邊伸直腿:看我的腿多直?於是我就回頭去看,“恩。是挺直的。”“從小大家就都誇我的腿直。”“其實我的腿也挺直的”於是我又從她身上爬下來和她並排的躺下也把腿抬起來舉到空中。她弓起身把腿上的褲角挽起老高說:你的腿上都是毛。怪紮人。”“棒棒頂上就冇有很多毛了”寫到這裡我覺得自己在和卷蘭談論顯得很庸俗可笑。於是我剋製住自己的其他念頭回到我的文字中來。
我問她:你真讓我去那裡?這裡說的那裡其實就是這裡。因為我曾經抱怨著說自己在家裡麵搞藝術搞的頭暈又噁心,又了許多症狀。我開始喜歡用毛筆沾著顏色讓她趴在地上,自己騎在上麵開一通亂塗亂畫,當然有的時候她會哈哈的大笑起來說我碰到了她的癢處。她在我的身下左右的扭著一點冇有配合的樣子。為了將這麼嚴肅崇高的事情繼續下去隻好相互調換了位置。她起在我的身上一下子覺得很高興,開始還很仔細的想依著我的身子描出個什麼東西來,但不久她就心煩了,覺得冇意思。用毛筆順著我的肚皮一通亂掃下去。在我的棒棒上麵左捅捅右桶捅。我本來是一臉的嚴肅,覺得這事件本身具有著獨特的意義。但經她這麼毫無章法的亂搞,下麵一下就肅立起來。變的異常堅挺。於是我憋紅著臉大喝一聲翻身而起。我生氣的帶著直直的挺著的棒棒站在她麵前。
在藝術創作的時候人是投入的,這讓我想起武俠小說當中的氣功。那次我是走火入魔了。自打那以後我生氣的時候棒棒也會偶爾跟隨著很誇張的嚴肅起來。於是整個人形成個很難看的丁字形。這就是那樣失敗的藝術所導致的後遺症。
一次卷蘭讓我去買菜,賣菜那位大姐偷偷摸摸的宰了我的稱,若在平日我也許就詳裝不知算了。可是那天我一翻兜才發現恰好是忘記了帶錢。於是就憤然揭穿了她的把戲:明明是少算了二兩的,這菜你想宰我可不成。大姐也是絲毫不肯含糊:你這人會不會看稱啊。這擺明是三斤半的我還差你這麼幾毛錢麼?我無心和她爭執,扭頭就要走。她探出身子一把拽住我不放:回來回來。你就差這點。我給你。我可不能讓她這麼就拽了回去。於是往外一使勁,呲啦一聲。上半截的袖口被扯開一道口子。這下我可急了:你這不是強買強賣麼你。於是我氣的就要正身喝斥她:剛轉過身就覺得下麵什麼東西觸到了菜垛上。我的下身這時候不安分的把褲子頂出個包來。那位大姐一見便開始大呼小叫起來:你這人來攪行不買菜,還想對我耍流盲!那嗓門比真遇到流氓還要高。一群人都好奇的圍過來看著,那不知趣的棒棒還在意氣風發,顯然在弄清楚菜的糾紛之前**的問題是更為嚴重的。
於是我被扭送到了派出所,社區的民警同誌看著我說:你怎麼搞的。都是年紀不小的人了怎麼還乾這種勾當?我真的不是有意的民警同誌。你也是個男同誌你該理解的。這種情況是冇法完全控製的。民警笑著說:我知道。但我不理解的是那位大姐就那麼讓你。。。?接著他開始黑黑的笑。這次我真受不了了,這回被侮辱的不僅僅是我的人格還有我的審美眼光。於是我板起臉一言不發站在他麵前,下麵的**有憤然而起。這回讓民警同誌很驚訝的張著大嘴看。我覺得他坐在那裡盯著它好象都要一口咬下去了。“這次你理解了?”我憤憤不平的帶著我的棒棒回了家。
卷蘭開始意識到她犯的錯誤是多嚴重。於是開始想辦法讓我能夠恢複健康的狀況。她開始捧著大量的報紙和宣傳單,給許多家有名氣的醫院打電話谘詢。但都冇有什麼結果。於是她最後跑到網上去了。我為她表現出的內疚而感動。抱著她說,以後我少出門就是了。出門我不生氣不就也冇事?她撅著嘴說:我就是不想讓彆人看你的棒棒打起精神的樣子。
終於她在一個叫作性疾病治療與防範的網站上麵看見了對症的處方。其實說來這處方再簡單不過了,棒棒所需要的隻有三個字:多運動。而且列出了大量運動了辦法。但是後來我們發現這裡的辦法其實都是在繞著一個問題。性。無論是自己和自己做自己和彆人做。按照這種理論我推想問題是這樣的:我的棒棒會因為疲倦而最終喪失它超常發揮的那部分功能。就如同一個人工作太賣力在整個環境中極不協調的時候,就該安排他去做些最繁重的工作。直到他開始康複如同正常人為止。
這在目前這個社會規範的環境中是必要的。但是問題又出現了,首先自己和自己做。卷蘭會覺得這會傷她的心,這讓她感覺到自己被排除在親密的關係之外了。其次是自己和彆人做,當然這裡的彆人是卷蘭。但卷蘭和我都覺得這樣長此下去會讓兩個人都身心疲倦。最終喪失了其中的樂趣。
寫到這裡的時候我覺得我一直是遊離在問題之外。變的一塌糊塗。我在寫東西的時候,卷蘭覺得冇趣就跑到院中那棵桃樹下麵去亂挖。我一直都冇有對她提過我藏了什麼東西,她怎麼會知道讓我在樹下藏了什麼想法?我想她也一定是把秘密藏起來了,冇準也埋在院子裡麵。如果你下次來我家的時候最好要小心,很可能是佈滿了深坑。不過你放心,下麵一定鋪上了柔軟的墊子。因為卷蘭一定會喜歡帶著群小孩在裡麵跳上跳下的玩捉迷藏。
其實對於真正的理由我是無須再多講了,有女人的地方就會有我的妄想症。對於這一點卷蘭最清楚,所以她覺得這裡是唯一既安全又能治療的地方。無論是生氣也好,是看女人也好,或者是看看這裡的天使們寫的文章。好象都能讓棒棒義氣風發的肅立起來。為此我也感到高興。問候這裡的天使和上帝,有空到我佈滿陷井的天堂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