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弱水東 第3章

第3章 杏花吹滿頭，公子世無雙------------------------------------------，像是被誰提前喚醒了一般，開得比往年早了太多。，街頭巷尾尚且殘留著過年的喜慶與暖意，漫山遍野的杏花便已迫不及待地綻放開來。遠遠望去，連綿的山坡像是覆上了一層皚皚白雪，又似天邊飄落的雲霞，粉白相間的花瓣層層疊疊，風一吹，細碎的花瓣隨風飛舞，漫天都是輕柔的花雨，空氣裡瀰漫著清甜淡雅的花香，沁人心脾，將整個春日的溫柔都揉進了這方天地間。，帶著婢女小雪一同出了門。，各家的名門公子、千金小姐都會齊聚郊外的杏林，踏青遊玩，賞春敘話，是整個春日裡最熱鬨的聚會。蘇予卿素來知曉這場宴會的盛景，此番出門，更是精心打扮了一番，一出場，便成了眾人眼中難以移開視線的存在。，裙襬隨風輕揚，襯得身姿纖細曼妙，一頭烏黑的長髮鬆鬆挽起，僅用一支玉簪固定，餘下幾縷青絲垂在肩頭，溫婉又靈動。而最讓人驚豔的，是她臉上的妝容，全然不同於當下閨閣女子素淨的妝造，是她獨有的現代化妝技藝勾勒而成。，恰到好處地貼合眉眼輪廓，添了幾分溫婉又不失靈動；眼妝暈染得精緻細膩，淡粉色的眼影襯得眼眸如水般清澈，眼尾微微上揚，多了一抹嬌俏；臉頰撲上淡淡的胭脂，似春日裡最嬌嫩的花瓣，白裡透紅，氣色絕佳；唇上點著溫潤的豆沙色唇脂，飽滿柔和，一顰一笑都透著彆樣的明豔動人。，卻將她原本就姣好的容貌放大到極致，肌膚看起來細膩白皙，不見半點瑕疵，眉眼間的神采被勾勒得淋漓儘致，整個人美得不可方物，站在漫天杏花下，竟與這無邊春色融為一體，分不清是人比花嬌，還是花因人豔，當真是美不勝收，驚豔了周遭所有目光。，互相打量著彼此的衣著裝扮，可當看到蘇予卿的模樣時，皆是滿眼驚豔與羨慕，紛紛放下手中的團扇，圍攏了過來。“蘇小姐，你今日當真是太美了，這妝容也太精緻了，我從未見過這般好看的妝造！”“是啊是啊，予卿妹妹，你快教教我們，這妝容是如何畫的？為何能將肌膚襯得這般好，眉眼也格外靈動？”“我們平日裡梳妝，總覺得少了幾分韻味，你這手法實在絕妙，可否指點一二，讓我們也能學得一二，變得更美些？”，語氣裡滿是急切與羨慕，圍著蘇予卿不停請教，目光緊緊落在她的臉上，滿心都是對這新奇又驚豔的化妝術的好奇。蘇予卿看著眾人熱情的模樣，嘴角噙著淺淺的笑意，正欲開口迴應，不遠處忽然傳來一陣動靜，引得眾人紛紛轉頭望去。、身姿挺拔的世家公子，正緩步朝著杏林這邊走來。他們個個衣著考究，氣質不凡，皆是城中名門望族的子弟，談笑間儘顯少年意氣。，有一人卻如同皓月當空，輕而易舉地奪走了所有人的目光，他便是上官月白。，衣料上乘，繡著暗紋流雲，腰間繫著玉扣，身姿頎長挺拔，步履從容。他生得極為俊美，麵如冠玉，目若朗星，眉眼間帶著幾分溫潤，又藏著幾分清貴疏離，周身氣質卓然，站在人群中，即便不言不語，也自帶耀眼光芒。陽光透過杏花枝椏灑在他身上，鍍上一層淡淡的光暈，更是讓他顯得超凡脫俗，宛若謫仙一般，讓周遭的公子瞬間失了顏色，也讓在場的小姐們，都不自覺地紅了臉頰，停下了話語，目光直直地落在他的身上。

蘇予卿也順著眾人的目光看去，視線恰好與上官月白的目光相撞，漫天杏花飛舞，春日的風輕輕拂過，一場屬於春日的相遇，便在這早綻的杏花林中，悄然拉開了序幕。

蘇予卿遠遠望過去，心頭便是輕輕一震。

上官月白？這男子也生得太好看了些。麵如皎月，目若寒星，身姿挺拔如青竹，往人群裡一站，自帶一身清貴風流之氣，連漫天紛飛的杏花，都似成了他的陪襯。她一時看得失神，竟忘了周遭還有旁人，脫口便輕輕吟出一句：

“春日遊，杏花吹滿頭。

陌上誰家年少，足風流？

妾擬將身嫁與，一生休。

縱被無情棄，不能羞。”

聲音清軟，落在春風裡，恰好被身旁圍在一起的小姐們聽得一清二楚。

眾人先是一怔，隨即紛紛紅了臉頰，眼裡又是羞澀又是讚同。

“蘇小姐出口成章，這詩……這詩也太貼切了！”

“可不正是我們此刻的心聲嗎！看見這般風流年少，誰能不動心啊！”

“蘇小姐不僅容貌出眾，才情更是一絕，隨口一吟，便道儘女兒家心事！”

一時間，讚歎聲此起彼伏，蘇予卿這才猛然回過神來，臉頰微微發燙，忙斂了神色，低頭輕咳一聲，掩飾方纔的失態。

而不遠處，那道最耀眼的月白身影，腳步微頓，目光淡淡朝這邊望了過來。

上官月白的目光淡淡掃過人群，自然也看見了被眾星捧月般圍在中間的蘇予卿。

她確實惹眼。一身明媚，妝容別緻，站在一片粉白杏花裡，比周遭所有閨閣女子都要鮮亮奪目，連方纔那句大膽的詩句，都透著旁人冇有的肆意靈動。

換做尋常男子，怕是早已心神盪漾，可上官月白隻是平靜收回了視線，臉上冇半分波瀾。

他早已見慣了這樣愛慕驚豔的目光。京中貴女為他傾心者不計其數，早已習以為常，更不會放在心上。此刻的他，滿心都是沉鬱，哪裡還有半分心思去留意旁人的傾慕與才情。

不久前，他還深陷一段難言的情愫裡。

表妹沈未晞自小家道中落，便一直寄宿在上官府中。兩人一同長大，朝夕相伴，是旁人眼中天造地設的一對，青梅竹馬，情愫暗生，早已心意相通，隻待時機一到，便能求娶成婚。

可世事難料。

父親為了家族前程，執意將沈未晞送進了宮，參加選秀。一紙命令，斷了兩人所有可能。心上人一朝入宮，咫尺天涯，再無相守可能。

此刻的上官月白，正被這錐心的失戀與無力感裹著，滿心疲憊與黯然。

春日再盛，杏花再美，佳人再驚豔，於他而言，也不過是過眼雲煙，掀不起半點心緒。他隻沉默立在原地，眉眼間覆著一層旁人瞧不見的冷寂，周身的耀眼光芒，也多了幾分疏離的落寞。

周遭的小姐們還在低聲議論，個個含羞帶怯，隻敢遠遠望著，誰也冇敢上前半步。

蘇予卿卻不一樣。她心頭那股子好勝勁兒一下就上來了，望著那道清冷淡漠的身影，深吸一口氣，竟直接撥開人群，大大方方地走了過去。

眾人皆是一驚，目光齊刷刷落在她身上。

她站定在上官月白麪前，抬眸一笑，聲音清亮又大方：“公子，我叫蘇予卿。你就是上官月白嗎？”

上官月白微微側目，見是方纔吟詩的女子，雖覺她妝容別緻、氣質出眾，卻也並未多上心。他隻是微微躬身，行了一個標準又客氣的禮，語氣疏離冷淡，隻淡淡回了兩個字：

“是的。”

說完便要移開目光，顯然不願多談。

周圍一片倒抽冷氣的聲響，誰也冇見過有人敢這般主動搭話，更冇見過上官月白如此直白的冷淡。

換做彆家小姐，早已羞得無地自容，匆匆退開。

可蘇予卿非但不惱，眼底反而亮了幾分。

清冷？高傲？不為所動？

她在心裡輕輕挑眉，暗暗攥了攥指尖，一股勢在必得的勁兒湧了上來。

越難搞定，越有意思。

這麼帥的人，性格還這麼酷，她蘇予卿還偏就不信拿不下。

上官月白，你等著。

我一定把你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