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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親第三年的中秋家宴上，顧今朝當眾把那碗羹湯從桌上撤了。
「婉柔聞不得這個味道，往後彆做了。」
我坐在席間，看著那碗湯被人端走。
是我燉了一下午的。
從選料、清洗到小火慢燉，一刻不敢離人。
他懷裡的林婉柔掩著唇輕笑：
「姐姐彆惱，是我身子不爭氣。」
顧今朝低頭看她，眉眼裡是我從未見過的溫柔。
他給林婉柔夾菜，剔掉魚刺，吹涼了放到她碗裡。
又給她倒茶，試了試溫度，才遞到她手邊。
從頭到尾，冇看我一眼。
他不知道。
那碗湯，是我在這個世界做的最後一頓飯。
1 月圓人不圓
席散時已近亥時。
月亮很圓，掛在中天。
我站在廊下看了一會兒，夜風有點涼。
春杏拿來披風：
「夫人，回去吧。」
我點點頭。
往回走的路上，經過書房。
燈還亮著，窗紙上映出兩個人的影子。
一個是他，一個是她。
林婉柔的聲音隱隱約約傳出來：
「今朝哥哥，今晚月色真好，你陪我說說話好不好？」
然後是他的聲音，帶著笑意：
「好。」
我腳步冇停。
春杏在後麵小聲嘟囔：
「中秋夜不該陪正妻嗎……」
我低聲訓誡：
「春杏！」
她閉嘴了。
回到院裡，我坐在窗前，看著那輪月亮。
三年了。
三年前的今天，我剛穿進來。
係統告知我因時空亂流，意外將我捲入這個世界。
若我在這兒待夠三年，等即可回到原來的時空，並給我一大筆金錢作為補償。
我想了想，現實世界的我無依無靠，窮困潦倒。
便欣然同意。
成為了平溪村采藥人蘇大山的獨女蘇念。
那天也是中秋，平溪村的月亮比將軍府的大，也比將軍府的亮。
我和蘇大山坐在院子裡，一人一塊月餅。
是村裡劉嬸送的，硬得能砸死人。
蘇大山捨不得吃，非要把他那塊塞給我。
「念念多吃點，爹不餓。」
我咬了一口，硌牙，但眼眶有點熱。
那時候我不知道，幾個月後我會嫁進將軍府。
更不知道，三年後的中秋，我會一個人坐在這，看月亮。
「宿主，您在想什麼？」
係統忽然出聲。
「冇什麼。」
「您情緒波動較大，需要安撫服務嗎？」
「不用。」
「還剩十天。請宿主堅持。」
我點點頭。
還剩十天。
2 碗涼湯
第二天一早，顧今朝來了。
他站在院門口，冇進來。
我隔著窗看見他，繼續低頭繡花。
他站了很久，最後是春杏忍不住了：
「夫人，將軍來了……」
「我知道。」
「您不見見？」
我放下繡繃，走出去。
他看見我，眼神有點複雜。
「昨晚……」
「將軍有事？」
他頓了一下：
「我不知道那碗湯是你做的，婉柔身子不好，聞不得那個味道。」
「我知道。」
「你彆往心裡去。」
我看著他的眼睛。
那裡麵有歉疚，有一點點不安，還有一點彆的什麼。
我不知道那是什麼，但我知道，那不是愛。
「將軍多慮了，一碗湯而已。」
他愣了一下。
「你……不生氣？」
「不生氣。」
他看了我很久，像是想從我臉上看出點什麼。
最後他點點頭：
「那就好。」
轉身要走。
「將軍。」
他回頭。
我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但最後隻說：
「夜裡涼，多加件衣裳。」
他眼神動了動。
「你也是。」
然後走了。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月亮門後。
春杏歎氣：
「夫人，您怎麼不把話說開呢？」
「說什麼？」
「說您委屈啊！說您受的那些氣啊！」
我笑了笑。
「說了有用嗎？」
我的委屈，是在林婉柔嫁給顧今朝為妾後一點點積攢起來的。
在她來之前，我甚至想過：
不回去了，留在這個世界上，和顧今朝攜手一生。
還剩九天。
3 下人口舌
林婉柔進門第三日，府裡的下人們就開始改口了。
那天我去廚房給蘇大山熬藥。
他這幾日咳得厲害，我想著托人把藥送回去。
剛走到拱門，就聽見幾個丫鬟在井邊洗衣裳，說說笑笑的。
「林姨娘今兒又賞了我一錠銀子呢。」
「將軍對姨娘可真上心，昨兒親自去街上給她買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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