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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尋根問底
看著枕頭邊那三枚靜靜躺著的銅錢，我渾身的力氣彷彿都被抽空了。
一夜之間，我從原本隻是覺得倒黴，變成了徹頭徹尾的恐懼。我終於不得不承認，這根本不是什麽心理作用，也不是什麽巧合，而是真真切切、纏在我身上甩不掉的東西。
我不敢再去碰那三枚銅錢，甚至不敢靠近它們半步。
我把自己縮在房間的角落，看著那三枚鏽跡斑斑、透著暗紅的銅錢，隻覺得渾身發冷。它們明明就安安靜靜地躺在那裏，可我卻能清晰地感覺到，有一雙眼睛，正透過銅錢，死死地盯著我。
我想逃，卻不知道該往哪裏逃。
我想扔，卻又不敢親手去碰。我甚至想過，直接把整棟房子都鎖上，自己再也不回來。可我心裏明白，這根本沒用。它們既然能從鎖著的抽屜裏自己跑出來，能自己跑到我的枕頭邊，就說明不管我把它們丟在哪裏，它們都能找到我。
天徹底亮了，我一夜沒閤眼，臉色慘白，精神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
我知道，再這樣下去，我遲早會被這東西逼瘋，甚至可能會出更可怕的事情。
我不能就這麽坐以待斃。
我咬了咬牙，做出了一個決定——回老家。
這三枚銅錢是從老家老宅的牆根下挖出來的，根源就在那裏。想要解開這件事，我必須回去問清楚，弄明白這到底是什麽東西，為什麽會纏上我。
我簡單收拾了一下東西，連班都顧不上請，直接買了最早的一班車票，匆匆往老家趕。
一路上，我坐立不安，腦子裏全是這些天發生的怪事：噩夢、黴運、莫名其妙摔倒、夜裏的銅錢聲、自己跑出來的銅錢……一樁樁，一件件，想起來就讓我頭皮發麻。
等到了老家，我直接奔向那棟快要倒塌的老房子。
牆根下的土坑還在，那是我當初挖出銅錢的地方，一切都和我離開時一模一樣。可站在這裏，我卻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彷彿這地下埋著的不是泥土，而是無盡的陰冷。
我沒有耽擱，徑直去找了村裏最年長的李伯。
李伯在村裏活了一輩子，懂老規矩，知老故事，村裏誰家遇上怪事，都會去找他問問。我心裏清楚，這事兒普通人解決不了，隻能找李伯這樣懂行的人。
見到李伯，我強裝鎮定，把那三枚銅錢拿了出來，卻不敢說夜裏發生的那些詭異經曆，隻假裝隨口問了一句：“李伯，您幫我看看，這幾枚銅錢是什麽來頭？我在老宅牆根挖出來的。”
李伯接過銅錢，戴上老花鏡，翻來覆去看了幾遍。
看著看著，他原本平靜的臉色一點點沉了下去，眉頭越皺越緊，眼神也變得格外凝重。
他放下銅錢，抬頭看著我，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凝重：“孩子，你實話告訴我，這銅錢，你是從哪兒挖出來的？”
“就……就在我家老宅牆根底下啊。”我聲音有些發顫。
李伯歎了口氣，搖了搖頭：“這不是普通的銅錢，這是幾十年前，村裏陳家絕戶那一支，埋在祖墳裏的壓勝錢。”
“壓勝錢？”我心裏一緊。
“就是用來鎮宅、擋災、護祖墳的錢，埋在地下，保先人安寧。”李伯的聲音很輕，卻像重錘一樣砸在我心上，“誰把這錢挖走，就是動了人家的根，搶了陰人的東西……”
我渾身一僵，血液彷彿瞬間凍住。
原來，我不是撿了寶貝。
我是挖了死人的東西，搶了陰人的護佑。
李伯看著我，眼神裏帶著一絲同情：“你最近是不是不順？是不是總做噩夢，身上發冷，怪事不斷？”
我猛地抬頭，眼淚差點掉下來：“是……全中了。李伯，那我還能送回去嗎？我不想再被纏著了。”
李伯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能送回去，但是，有代價。”
“什麽代價？”我急忙問。
“你拿了人家多少，就得還回去多少。”李伯看著我，一字一句道，“這錢已經沾了你的陽氣，也沾了你的貪念。想送走它，你就得把你這些天，因為它得到的、搶走的，全部還清。”
我愣在原地。
我得到了什麽？
不過是一時的貪念，一點不切實際的發財夢。
可我付出的，卻是安穩、睡眠、健康，還有無時無刻不在的恐懼。
那一刻，我徹底明白了。
這不是運氣，不是意外。
這是債。
我欠了陰人的債，欠了因果的債。
而現在，到了我必須還債的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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