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枚銅錢 第18章 被詛咒的人

王奶奶靈牌碎裂的第二天，村裏徹底亂了。

先是李伯家的柴房半夜莫名起火，燒得隻剩黑炭，幸好發現得早，沒燒到主屋；接著是村裏的水井裏飄上來死雞，羽毛焦黑，像是被火烤過；到了下午，連村口那棵老槐樹都突然斷了枝，粗重的樹幹砸在路中間，差點砸傷路過的孩子。

每一件事，都透著詭異。

村民們人心惶惶，有人說陳家的冤魂發怒了，有人說張萬山在搞鬼，還有人偷偷收拾行李，想離開這個被詛咒的村子。

我和陳守禮、李伯坐在李伯家的院子裏，看著眼前一片狼藉的柴房，臉色都很難看。

“他在逼我們。”陳守禮捏著手裏的銅錢，指節發白，“張萬山想把我們逼走，想讓我們放棄查當年的事。”

李伯蹲在地上，狠狠抽了一口煙：“可我們不能走。王奶奶死得冤，陳家十七口死得更冤，我們要是走了，這世上就沒人能替他們說話了。”

我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那裏雖然沒有陰印，可我卻清晰地感覺到，一股熟悉的陰冷正從心底慢慢爬上來。

昨晚靈棚外的腳步聲，靈牌裏的紙條，還有今天接二連三的怪事……我知道，這隻是開始。

張萬山和陳家的冤魂，都在盯著我們。

“我們得先找到張萬山的藏身之處。”我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李伯，你知道他以前住在哪嗎？”

李伯點點頭：“就在村西頭的破廟裏，他爹孃死得早，他從小就在那長大。可四十年前大火之後，他就消失了，誰也不知道他去哪了。”

“破廟？”陳守禮眼睛一亮，“我們去那看看，說不定能找到線索。”

我們不敢耽誤，立刻起身往村西頭走。

破廟藏在一片荒林裏，幾十年沒人打理，院牆塌了大半，院子裏長滿了半人高的野草，風一吹，沙沙作響，像無數人在低聲哭泣。

推開吱呀作響的廟門，一股濃重的黴味和焦糊味撲麵而來。

廟裏供奉的神像早已斑駁不堪，地上散落著碎瓷片和爛布條，牆角結著厚厚的蛛網。

“這裏好像很久沒人來過了。”我皺著眉，仔細打量著四周。

陳守禮卻蹲在地上，指著地上的一串腳印：“不對，你看。”

我湊過去一看，心裏一緊。

那是一串新鮮的腳印，沾著泥土和草屑，和我昨晚在靈棚外看到的一模一樣。

“他來過這裏。”陳守禮的聲音冷得像冰，“而且就在最近。”

我們順著腳印往裏走，來到神像後麵的暗格前。

暗格的門虛掩著，裏麵透出一絲微弱的光。

我屏住呼吸，輕輕推開門。

裏麵的景象，讓我渾身血液瞬間凍僵。

暗格裏擺著一張破舊的木桌，桌上放著一盞油燈，火苗忽明忽暗。桌上鋪著一張泛黃的紙，上麵畫著陳家老宅的平麵圖，每一個房間都標記得清清楚楚，甚至連埋古董的位置都用紅筆圈了出來。

而在紙的旁邊，放著一串鑰匙，還有一個小小的木盒。

我開啟木盒，裏麵裝著一枚銅錢，和我手裏的一模一樣。

還有一張紙條，上麵寫著：

“陳家的債，我還沒清。你們要是敢多管閑事，就和他們一起下地獄。”

字跡潦草，帶著一股狠厲，和王奶奶靈牌裏的紙條出自同一人之手。

“是張萬山。”李伯的聲音發顫，“他一直藏在這裏，看著我們，等著機會下手。”

就在這時，廟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咚……咚……咚……”

和昨晚靈棚外的腳步聲一模一樣。

我們猛地回頭，隻見廟門口站著一道黑影。

那道黑影很高，很瘦，背微微佝僂，臉上蒙著一塊黑布，隻露出一雙陰鷙的眼睛，死死盯著我們。

“你們不該來這裏。”

黑影的聲音沙啞刺耳，像砂紙磨過木頭，正是我在出租屋門口聽到的聲音。

“張萬山！”陳守禮猛地衝上去，“你害死我陳家十七口，還敢躲在這裏！你出來！”

黑影卻隻是冷笑一聲，猛地轉身，消失在荒林裏。

“追！”

我和陳守禮、李伯立刻追了出去。

可荒林裏樹木茂密，黑影三轉兩轉就不見了蹤影。

我們追了半個多小時，累得氣喘籲籲，最後隻能停在一片空地上。

“讓他跑了。”陳守禮喘著氣，眼神裏滿是不甘。

我卻看著地上的一串腳印，心裏一沉。

那串腳印，和之前的不一樣。

這一次，腳印很大，很寬，像是男人的腳，可每一個腳印裏，都嵌著暗紅色的泥土，和陳家墳裏的泥土一模一樣。

“不是張萬山。”李伯的聲音帶著哭腔，“是……是陳家的男人們。他們也來了。”

我渾身一震。

陳家的男人們？

那些被燒死的十七口人裏，有八個是男人。

“他們在幫我們。”陳守禮看著腳印，眼神裏滿是複雜，“他們在給我們指路，告訴我們張萬山就在附近。”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突然響了。

是村裏的鄰居打來的。

“娃！你快回來！你李伯家……你李伯家出事了！”

“什麽？！”

我猛地站起來，手機“啪”地掉在地上。

李伯？

李伯家出事了？

我看向身邊的李伯，他正站在我麵前，臉色慘白，嘴唇發紫，身體搖搖欲墜。

“我……我沒事……”他勉強笑了笑，可聲音卻越來越輕，“我隻是……有點累……”

話音剛落，他就直直倒了下去。

我連忙衝上去扶住他，摸到他的麵板，冰涼刺骨，像一塊冰。

而在他的脖子上，不知何時，多了一道淡紅色的印子。

那印子彎彎繞繞，一圈疊一圈，紋路清晰，形狀規整。

和我當初的那三枚銅錢的紋路，一模一樣。

李伯，也被詛咒了。

我看著倒在懷裏的李伯，看著他脖子上的銅錢印，心裏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懼和憤怒。

張萬山，陳家的冤魂，還有這該死的詛咒……

所有的一切，都壓在我身上。

我知道，下一個被詛咒的人，很可能就是我。

可我不能怕，也不能退。

我要救李伯，我要找出張萬山，我要揭開當年的真相，我要讓所有冤魂都能安息。

我扶著李伯，看著遠處漆黑的荒林，眼神堅定。

這場戰爭，我必須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