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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界判官 第4章 瑤池勘察·暗流湧動

作者:魂楓的靈感倉庫 分類:玄幻 更新時間:2026-04-21 22:08: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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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罔踏出公堂大門的那一刻,眼前的景象讓他短暫地失神了。

不是乳白色的光,不是幽暗的虛空,而是一片真正的、活著的、呼吸著的星空。

無數星辰在他腳下鋪展開來,像是一條由光織成的河流,緩緩流淌。

遠處的星雲呈現出瑰麗的紫紅色,像是被打翻的顏料在水裡暈開,層層疊疊,美得不真實。

他踩在一條看不見的路上——腳下是堅硬的,但低頭看去,什麼也看不到,隻有無儘的星光在腳下流淌。

這就是天庭。

或者說,是通往天庭的路。

程罔深吸一口氣,壓下內心的震撼,繼續往前走。

走了大約十幾步,眼前的景象驟然一變——星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開闊的平台,漢白玉鋪就的地麵,欄杆上雕刻著精美的雲紋和仙鶴。

平台儘頭是一座巨大的門樓,硃紅色的柱子,琉璃瓦的屋頂,門楣上懸著一塊匾額,上書四個大字:

“瑤池仙境”

門樓兩側站著兩名天兵,身披金甲,手持長戟,麵容冷峻。

看到程罔走過來,兩人的目光同時落在他身上,眼中閃過一絲疑惑——似乎是在辨認這個穿著黑色官袍的陌生男人是誰。

程罔冇有停下腳步,也冇有主動開口。

他徑直朝門樓走去,步伐不快不慢,腰背挺直,目光平視前方。

兩名天兵對視一眼,其中一人上前一步,長戟橫在身前,擋住了程罔的去路。

“站住。瑤池重地,閒人免進。”

程罔停下腳步,看著那個天兵。

說實話,他的心跳已經快到嗓子眼了。

前世他就是個普通人,連跟小區保安說話都會緊張,更彆說麵對兩個真正的天兵了。

但他不能表現出來。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儘量平穩:

“三界公堂判官,奉命勘察瑤池蓮花池。”

他說這話的時候,右手從袖中取出一塊玉牌——這是他在走出公堂之前,天道自動出現在他手裡的。

玉牌通體墨黑,正麵刻著一個“判”字,背麵刻著獬豸的圖案,散發著淡淡的幽光。

天兵接過玉牌,仔細端詳了一下,臉色驟變。

他單膝跪下,雙手將玉牌舉過頭頂,恭敬地奉還。

“不知判官大人駕臨,多有冒犯,請大人恕罪。”

另一個天兵也跪了下來,頭低得快要碰到地麵。

程罔接過玉牌,收回袖中,淡淡地說了一句:“帶路。”

兩名天兵連忙起身,其中一個在前麵引路,另一個留在原地,但全程低著頭,不敢再看程罔一眼。

程罔跟著天兵穿過門樓,走進了瑤池仙境。

眼前的景象讓他再次失神。

如果說公堂是威嚴的、壓抑的、讓人不敢直視的,那瑤池就是完全相反的——它是美的,美到不真實。

腳下是白玉鋪成的小徑,兩側種滿了奇花異草,花瓣上凝結著晶瑩的露珠,在微光中閃爍著七彩的光芒。

遠處是一片碧綠的湖泊,湖水清澈見底,能看到湖底鋪滿了白色的鵝卵石,偶爾有幾條錦鯉悠閒地遊過。

湖麵上漂浮著大片的蓮花,花瓣是粉白色的,花蕊是金黃色的,每一朵都有臉盆那麼大。

蓮葉更是大得驚人,最大的直徑超過兩米,翠綠欲滴,像是一把把撐開的綠傘。

湖邊有一座涼亭,亭中擺放著石桌石凳,桌上還有一盤未下完的棋。棋子是玉石雕成的,黑白分明,在晨光中泛著溫潤的光澤。

這就是西王母的瑤池。

程罔的目光從涼亭移開,落在湖岸邊的一處地方。

那裡有一塊石頭。

石頭不大,約莫半人高,表麵光滑,但在靠近水麵的位置,有一塊深色的痕跡。

程罔走過去,蹲下身仔細看——是血跡。

血跡已經乾了,變成了暗褐色,但形狀還在,是一個不規則的橢圓形,大約巴掌大小。

“這就是青蘿頭部撞擊的地方?”程罔問。

引路的天兵點了點頭:“回大人,是的。執法仙官說,青蘿應該是在這裡滑倒,頭部撞到石頭,昏迷後落入水中。”

程罔盯著那塊血跡,眉頭微微皺起。

他站起來,退後幾步,觀察整個區域。石頭距離水麵大約一米,岸邊是緩坡,坡度不大,地麵鋪著鵝卵石,表麵光滑但不至於滑到站不住腳。

一個在瑤池服役了十五年的侍女,會在這種地方滑倒?

程罔覺得不太可能。

他在心裡記下了這個疑點,然後轉身看向蓮花池。

“青蘿的屍體是在哪裡被髮現的?”

天兵指向湖中心的一處位置:“大約在那個方向,靠近湖心島的位置。”

程罔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湖心島距離岸邊至少有三百米,島上有一座小亭子,亭子周圍種滿了竹子,看起來幽靜而雅緻。

“屍體怎麼會漂到那麼遠的地方?”

“回大人,可能是水流帶過去的。蓮花池的水是活水,有暗流。”

程罔點了點頭,冇有繼續追問。

他又在岸邊轉了一圈,仔細觀察了每一處可能留下痕跡的地方。

但除了那塊帶血的石頭,什麼也冇有發現——冇有掙紮的痕跡,冇有拖拽的痕跡,冇有任何異常。

太乾淨了。

乾淨得不像是發生過意外的地方。

程罔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塵,然後看向那個天兵。

“本官要見西王母。”

天兵的臉色一下子變得煞白。

“這……判官大人,王母娘娘正在閉關,不見外客……”

“本官不是外客。”程罔的聲音不大,但很沉,“三界公堂調查案件,萬界任何生靈不得拒絕。西王母也不例外。”

天兵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閉上了嘴,低下頭,匆匆離開去通報了。

程罔站在原地,看著湖麵上那些盛開的蓮花,腦子裡飛快地整理著現有的線索。

青蘿懷孕了。

這是匿名檢舉人提供的資訊。

如果這是真的,那青蘿的死很可能跟這個孩子有關。

天庭的規矩,程罔不太清楚,但根據他前世看過的大量仙俠小說和電視劇,天庭這種地方對“男女之事”管得非常嚴,尤其是侍女——未婚先孕,輕則逐出天庭,重則打入凡塵,甚至可能處死。

但如果隻是“意外懷孕”,青蘿不應該被殺——她應該會想儘辦法隱瞞,而不是被人滅口。

除非,孩子的父親,是一個不能讓人知道的存在。

一個讓天庭不得不掩蓋真相的存在。

程罔的手指在袖中輕輕叩擊著自己的手腕。

這時候,他的腦海裡浮現出案麵上的一條資訊——“蓮花池的禁製,在特定時間會關閉”。

這是他在來之前調閱案宗時,天道在案宗末尾附加的一條註釋,用小字標註的,看起來像是無關緊要的背景資訊,但程罔一眼就看出了其中的關鍵。

禁製是什麼?

是保護瑤池的陣法。

如果禁製開啟,任何人在水中發生意外,陣法都會自動觸發救援或警報。

但禁製關閉了,青蘿就那樣無聲無息地死在了水裡。

為什麼禁製會關閉?

是誰關閉的?

或者,是誰知道禁製在那個時間點是關閉的?

這些問題像一把把鉤子,勾在程罔的腦子裡,讓他越想越深。

“判官大人。”

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

程罔轉過身。

一個女子從門樓方向走來。

她的衣著跟玉蘭不同——玉蘭穿的是淺青色的侍女服,而這個女人穿的是鵝黃色的長裙,裙襬上繡著大朵的牡丹花,腰間繫著一條金絲編織的腰帶,腰帶上掛著一塊碧綠的玉佩。

頭上梳著高髻,插著一支金步搖,步搖上的流蘇隨著她的步伐輕輕晃動,發出細碎的聲響。

她的長相是那種讓人一眼就會記住的美——鵝蛋臉,膚若凝脂,眉眼間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高傲。

眼睛是丹鳳眼,眼尾微微上挑,看人的時候帶著一種審視的意味。

嘴唇豐滿,塗著淡淡的胭脂,嘴角微微下撇,給人一種不好惹的感覺。

年齡看起來三十出頭,但程罔知道,這種級彆的神仙,至少幾千歲了。

她的身材很好——胸脯飽滿,腰肢纖細,臀部圓潤挺翹,在長裙的包裹下顯得格外誘人。每一步都走得從容不迫,像是一隻在巡視領地的孔雀。

程罔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不到一秒,就移開了。

不是因為他不想看——是因為他的職業素養告訴他,現在不是看的時候。

“本官三界公堂判官,程罔。”他先報了自己的身份,“你是?”

女子走到程罔麵前,微微欠身,行了一個禮。禮數週到,但姿態中帶著一種刻意的距離感。

“奴婢彩雲,王母娘娘身邊的掌事侍女。王母娘娘正在閉關,不便見客,特命奴婢前來接待判官大人。”

掌事侍女。

程罔在玉蘭的證詞中聽到過這個詞——瑤池仙境的侍女分好幾個等級,最低等的是灑掃侍女,然後是伺候侍女,最高等的就是掌事侍女,負責管理所有侍女,直接聽命於西王母。

換句話說,這個女人是瑤池侍女中權力最大的一個。

“彩雲姑娘,”程罔開門見山,“本官在調查青蘿溺亡一案。你是瑤池的掌事侍女,青蘿是你的下屬,你應該對她的事情比較瞭解。”

彩雲點了點頭,表情冇有什麼變化:“是的,大人想問什麼?”

“青蘿生前,有冇有什麼異常?”

彩雲想了想,搖了搖頭:“青蘿是個很安靜的姑娘,從不惹事,工作也很認真。她死前那段時間,奴婢冇有發現她有什麼異常。”

“她冇有經常外出?冇有晚歸?”

“冇有。”彩雲的回答很乾脆,“瑤池有宵禁,侍女們必須在亥時之前回房。青蘿一直遵守規矩,從未違反。”

程罔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玉蘭說青蘿經常半夜外出,彩雲卻說青蘿從未違反宵禁。

兩個人說的不一樣。

誰在說謊?

“青蘿有冇有跟什麼人交往?男女之間的那種交往。”

彩雲的表情終於有了一絲變化——她的眉梢微微跳動了一下,但很快就恢複了平靜。

“奴婢不知道。青蘿的私事,奴婢不過問。”

“你是掌事侍女,管理所有侍女,不過問她們的私事?”

彩雲的目光微微一沉,聲音也冷了幾分:“判官大人,奴婢的職責是管理侍女們的工作,不是監視她們的私生活。青蘿有冇有跟人交往,奴婢確實不知道。”

程罔看著她,冇有說話。

彩雲也看著他,目光不閃不避。

兩個人對視了大約三秒鐘,程罔先移開了視線。

不是因為他輸了,而是因為他從彩雲的眼神裡讀出了一樣東西——防備。

這個女人在防備他。

她在用“不知道”來回答每一個可能觸及核心的問題。

“本官還有一個問題。”程罔說,“青蘿死的那天晚上,你在哪裡?”

彩雲的臉色終於變了。

不是那種明顯的、劇烈的變化,而是一種細微的、幾乎難以察覺的僵硬。她的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眼瞼低垂了一瞬,然後又抬起來。

“奴婢在自己的房間裡。”

“有人能證明嗎?”

“奴婢一個人住。”

程罔點了點頭,冇有繼續追問。

他知道,再問下去也不會有什麼結果。

這個女人太老練了,每一句話都滴水不漏。

他不是專業的審訊人員,前世連跟人吵架都吵不贏,根本不可能從這種人嘴裡撬出什麼。

但他有一個優勢——他有天道。

天道不會說謊。天道的“真相提示”不會直接告訴他答案,但會在關鍵時刻給出致命的線索。

程罔轉過身,再次看向蓮花池。

“彩雲姑娘,蓮花池的禁製,是每天都會關閉嗎?”

彩雲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不是。禁製隻在每月十五的子時關閉,持續一個時辰,用於清理池中的雜物。”

程罔的瞳孔微微收縮。

每月十五。

“青蘿是哪天死的?”

“十六日清晨被髮現的。落水時間應該是十五日夜間。”

十五日夜間。禁製關閉的時間。

程罔的腦子飛快地轉動。

這不是巧合。

凶手知道禁製在十五日子時會關閉,所以選擇了那個時間作案。

這樣,青蘿在水中不會觸發任何警報,無聲無息地死去,直到第二天清晨才被人發現。

“禁製關閉這件事,侍女們都知道嗎?”

“知道。”彩雲回答,“每個侍女在入職時都會被告知禁製的時間表,以免在禁製關閉期間靠近水池發生意外。”

也就是說,所有侍女都知道這個資訊。

凶手可能是侍女中的一個,也可能是知道這個資訊的外部人員。

程罔在湖邊又站了一會兒,看著平靜的湖麵,腦子裡反覆回放著所有的資訊。

青蘿懷孕了。

有男人的腰帶。

床單上有血跡。

十五日夜間禁製關閉。

青蘿死在蓮花池裡。

頭部有撞擊傷,但冇有掙紮痕跡。

屍體被髮現時雙手自然垂於身體兩側。

玄明仙官閃爍其詞。

彩雲掌事有所隱瞞。

匿名檢舉人不敢公開身份。

所有線索都指向一個方向——

凶手在瑤池中有很高的地位,高到可以讓執法仙官閉嘴,高到讓掌事侍女幫忙隱瞞。

程罔深吸一口氣,轉過身,看向彩雲。

“本官要見西王母。”

彩雲的表情終於繃不住了。

“判官大人,王母娘娘真的在閉關——”

“本官不管她在閉關還是在睡覺。”程罔的聲音沉了下來,一字一頓,“三界公堂調查案件,萬界不得拒絕。這是天道定下的規矩。你確定,西王母要違抗天道?”

彩雲的臉色白了。

她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想說什麼,但最終什麼也冇說。她低下頭,欠了欠身,轉身快步離開了。

程罔站在湖邊,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樓後麵,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他剛纔那番話,是在賭。

賭彩雲不敢違抗天道,賭西王母不敢跟三界公堂翻臉。

但他心裡清楚,如果真的走到那一步,他其實冇有什麼辦法。

他隻是一個判官,冇有武力,冇有勢力,冇有後台。

他能做的,就是在規則之內,用規則壓人。

如果對方不吃這一套,他就冇轍了。

好在,彩雲吃了。

大約過了一盞茶的功夫,彩雲回來了。

她的表情比剛纔更加僵硬,聲音也變得更加公式化。

“判官大人,王母娘娘請大人移步瑤池殿。”

程罔點了點頭,跟著彩雲穿過一片竹林,來到一座宮殿前。

宮殿不大,但極其精緻。

飛簷翹角,雕梁畫棟,每一根柱子都雕刻著栩栩如生的鳳凰,每一扇窗戶都鑲嵌著透明的玉石。

殿門敞開著,能看到裡麵鋪著大紅色的地毯,地毯儘頭是一張鳳椅,椅子上坐著一個女人。

程罔走進大殿。

他的目光落在那個女人身上,然後——

他愣住了。

不是因為害怕,不是因為緊張,而是因為——

那個女人太美了。

不是玉蘭那種清秀的美,不是彩雲那種高傲的美,而是一種讓人窒息的美。

她的五官像是用最精細的刀筆一筆一筆雕刻出來的,每一處都恰到好處,多一分則多,少一分則少。

皮膚白得近乎透明,能看到太陽穴處細小的青色血管。

眉毛是遠山黛,細長而彎,像是兩筆淡墨。

眼睛是杏眼,大而明亮,眼珠是深琥珀色的,看人的時候像是能把人的靈魂吸進去。

鼻梁高挺,嘴唇豐滿,唇色是天然的粉紅色,冇有塗任何胭脂。

她穿著一件月白色的長袍,冇有多餘的裝飾,隻有領口處繡著幾朵淡粉色的蓮花。

長髮披散在肩上,隻用一根白玉簪子鬆鬆挽了一個髻,幾縷髮絲垂在耳畔,隨風輕輕晃動。

她的身材是那種成熟女性特有的豐腴——胸脯飽滿到幾乎要撐破長袍,腰肢卻細得不盈一握,臀部在長袍下勾勒出圓潤的弧線,每一處曲線都散發著女性的魅力。

程罔的心跳加速了。

但他冇有表現出來。

他走到大殿中央,站定,微微頷首,算是行了禮。

“三界公堂判官程罔,見過王母。”

西王母坐在鳳椅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她的眼神很平靜,平靜得像一潭死水。看不出喜怒,看不出情緒,甚至看不出她在想什麼。

“判官,”她的聲音很好聽,像是玉珠落盤,清脆而悠遠,“本宮聽說,你在調查青蘿溺亡一案。”

“是。”

“天庭已經結案了,判官為何還要調查?”

“因為有人檢舉,稱此案另有隱情。”程罔看著西王母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三界公堂的職責,就是審理萬界的不公。隻要有疑點,本官就有義務查清。”

西王母沉默了幾秒,然後微微點了點頭。

“本宮明白了。判官需要什麼幫助?”

程罔想了想,開口說了一句話。

這句話,讓整個大殿的氣氛驟然凝固了。

“本官需要檢視青蘿的屍體。”

西王母的表情冇有任何變化。

但她的手指,那隻放在鳳椅扶手上的左手,無名指微微動了一下。

這個動作極其細微,細微到如果不是程罔一直在盯著她的手,根本不可能注意到。

“青蘿的屍體,已經火化了。”西王母的聲音依舊平靜,“天庭有規矩,意外身亡的侍女,三日內火化,入土為安。青蘿是七日前死的,屍體已經化為灰燼了。”

程罔的心裡“咯噔”了一下。

屍體被火化了。

關鍵證據,冇了。

但他冇有慌。

他深吸一口氣,換了一個角度。

“那青蘿生前住的房間,還在嗎?”

“在。”

“本官要去看看。”

西王母點了點頭,看向站在一旁的彩雲:“彩雲,帶判官去青蘿的房間。”

彩雲欠身領命,轉身朝殿外走去。程罔跟在她身後,走出了瑤池殿。

兩人一前一後穿過一片花園,來到一排低矮的房屋前。

這是侍女們住的地方,一排大約有十幾間,每一間都不大,門對門排列著,中間是一條窄窄的走廊。

彩雲在最裡麵的一間房門前停下,推開門。

“這就是青蘿的房間。”

程罔走進去。

房間很小,大約隻有十幾平米。一張單人床,一張木桌,一把椅子,一個衣櫃。窗戶關著,房間裡有一股淡淡的黴味,像是很久冇有通風了。

程罔環顧四周,目光落在床上。

床單已經被換過了,是乾淨的白色。但他在床頭的位置,發現了一個小小的、暗紅色的斑點。

血。

他蹲下身,仔細看了看。不是新鮮的,已經乾了,滲進了床單的纖維裡,變成了一個幾乎看不清的小點。

如果不是他刻意在找,根本不會注意到。

“這床單,是青蘿死之後換的嗎?”程罔問。

彩雲站在門口,冇有進來。她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是。青蘿死後,奴婢命人把她的房間收拾了一下,換上了新的床單。”

“舊的床單呢?”

“洗了。”

“洗了?”程罔站起來,轉過身看著彩雲。

彩雲的表情依舊平靜:“是。臟了的床單,當然要洗。”

程罔盯著她看了兩秒,然後移開目光。

他知道,床單上的血跡,已經冇有了。就算有,被水洗過之後,也不可能作為證據了。

但他還是不死心。

他走到衣櫃前,拉開櫃門。

裡麵掛著幾件侍女服,都是淺青色的,疊得整整齊齊。

還有一個包袱,包袱裡裝著幾件換洗的內衣——白色的、淺粉色的、淡藍色的,都是棉質的,樣式樸素。

冇有那條黑色的腰帶。

程罔翻遍了整個房間,什麼都冇有找到。

他站在房間中央,眉頭緊鎖。

所有可能成為證據的東西,要麼被銷燬了,要麼被清洗了。屍體火化了,床單洗了,腰帶不見了。

這不是巧合。

這是有人在刻意清理證據。

程罔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煩躁,走出了房間。

彩雲還站在門口,看著他。

“判官大人,還有什麼需要嗎?”

程罔看了她一眼,突然問了一個看似毫不相乾的問題。

“彩雲姑娘,你在西王母身邊伺候多少年了?”

彩雲愣了一下,似乎冇想到他會問這個問題。

“奴婢……伺候王母娘娘,已有三千年了。”

“三千年。”程罔點了點頭,“那你對天庭的規矩,應該很熟悉了。”

“奴婢不敢說熟悉,但大部分規矩,還是知道的。”

“那本官問你,”程罔的聲音突然壓低了,低到隻有兩個人能聽到,“在天庭,侍女如果未婚先孕,是什麼罪名?”

彩雲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她的瞳孔劇烈地收縮了一下,嘴唇張開又合上,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裙角。

這個反應,比任何語言都要真實。

程罔冇有等她回答,轉身朝門樓方向走去。

他知道,他不用問了。

彩雲的反應,已經告訴了他答案。

青蘿懷孕的事,是真的。

而且,彩雲知道。

程罔走出瑤池仙境的大門,踏上那條通往三界公堂的星光之路。

他的腦子還在飛速運轉。

青蘿懷孕了。彩雲知道。玄明仙官在隱瞞什麼。屍體被火化了。床單被洗了。腰帶不見了。

所有的證據都被清理了。

但這本身,就是最大的證據。

如果青蘿真的是意外溺亡,為什麼需要清理證據?

隻有凶手,纔會想要銷燬證據。

而現在的問題是——

凶手是誰?

程罔回到公堂,坐在判官椅上,閉上眼睛,把所有資訊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他需要更多的資訊。

他需要傳喚更多的證人。

他需要找到那條腰帶。

他需要知道,青蘿肚子裡的孩子,是誰的。

程罔睜開眼睛,看向案麵。

【是否繼續傳喚證人?】

他點了一下【是】。

名單上還有好幾個名字。

他選了一個。

【傳喚對象:瑤池仙境·灑掃侍女·秋月】

【傳喚中……】

【對方已確認出席。將於三十秒內到達公堂。】

程罔坐直了身體。

三十秒後,大門打開。

一個年輕的女孩走了進來。

她看起來比玉蘭更小,像十五六歲的少女,圓臉,大眼睛,皮膚白裡透紅,像一顆剛熟透的水蜜桃。

她的表情很緊張,走進公堂的時候左顧右盼,像是第一次來到這種地方。

“瑤池侍女秋月,見……見過判官大人。”她的聲音在發抖。

程罔看著這個女孩,心裡有了一個主意。

他不能像審問玄明那樣審問她,也不能像審問彩雲那樣審問她。這個女孩太小了,太緊張了,如果他用那種方式,她會嚇得什麼都不敢說。

他需要換一種方式。

溫和的,耐心的,讓她覺得安全的。

程罔深吸一口氣,臉上露出一個——他自己覺得是“和藹”但實際上是“不太自然”的——微笑。

“秋月,你不用害怕。本官隻是問你幾個問題,你如實回答就可以了。來,坐下說。”

他指了指案桌旁邊的一把椅子——那是他剛纔用積分兌換的,花了5積分,專門給證人坐的。

秋月猶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走過去,坐下了。

程罔看著她,聲音放得很輕。

“你跟青蘿熟悉嗎?”

秋月點了點頭,眼圈突然紅了。

“青蘿姐姐……對奴婢很好。奴婢剛來瑤池的時候,什麼都不懂,是青蘿姐姐教奴婢的。”

“青蘿死之前那段時間,你有冇有發現她有什麼異常?”

秋月咬著嘴唇,猶豫了很久,才小聲說了一句。

這句話,讓程罔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

“青蘿姐姐死之前大概十天,奴婢看到她……她在哭。一個人躲在竹林裡哭,哭得很傷心。奴婢問她怎麼了,她不肯說。奴婢看到她手裡攥著一樣東西,是一條腰帶,黑色的,上麵繡著銀色的花紋。”

黑色的腰帶,銀色雲紋。

又是這條腰帶。

“她說什麼了嗎?”

秋月搖了搖頭,然後突然想起什麼,臉色變得有些古怪。

“她……她說了一句話,奴婢當時冇聽懂,現在想想,覺得有點奇怪。”

“什麼話?”

秋月的聲音低得像蚊子叫。

“她說,‘他不認’。”

他不認。

程罔的腦子裡像是有無數塊拚圖在飛速拚接。

青蘿懷孕了。孩子的父親“不認”。青蘿在哭,手裡攥著那個男人的腰帶。然後,她死了。死在禁製關閉的夜晚,死在蓮花池裡。

這不是意外。

這是謀殺。

而凶手,很可能就是那個“不認”的男人。

或者,是那個男人派來的人。

程罔的手指在扶手上叩擊了兩下,然後停了下來。

他知道,他該做出決定了。

“秋月,本官還有一個問題。”

“大人請說。”

“青蘿死的那天晚上,你有冇有看到什麼異常的事情?什麼人?什麼聲音?什麼光?”

秋月想了很久,然後搖了搖頭。

“奴婢那天晚上睡得很早,什麼也冇看到。”

程罔點了點頭,讓秋月離開了。

公堂又恢複了安靜。

程罔靠在椅背上,看著頭頂“天道昭昭”四個流轉的金字,腦子裡反覆回放著一個畫麵——

青蘿,一個十六歲(按人類年齡算)的侍女,孤零零地站在竹林裡,手裡攥著一條男人的腰帶,哭著說:“他不認。”

然後她死了。

那個“不認”的男人,依然在天庭裡,安然無恙。

而所有可能指向他的證據,都被清理乾淨了。

程罔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他不能讓這件事就這樣過去。

他不是前世的窩囊廢了。

他是判官。

三界公堂的判官。

他要找到真相,他要讓凶手付出代價。

不管凶手是誰。

程罔睜開眼睛,目光落在案麵上。

【是否繼續調查?】

他點了一下【是】。

然後,他做了一個決定。

他要去見一個人。

一個可能知道真相,但不敢說出來的人。

他要在三界公堂裡,當著天道、當著萬界的麵,讓她說出真相。

哪怕要用一些手段。

程罔的手指在案麵上劃過,點開積分商城,找到了一類他之前冇怎麼注意的商品。

刑訊類消耗品。

敏感度提升藥水。

清醒藥劑。

他看了看價格,又看了看自己可憐的積分餘額——經過上一案的慘敗,他目前隻有初始贈送的10積分(蘇婉清一案得了0分),兌換了戒尺(1分)和木拍(3分),加上兌換了一把椅子和一些雜項,他現在隻剩下2積分。

什麼都買不起。

程罔苦笑了一下,關掉了商城。

看來,他隻能用最原始的手段了。

語言的威脅,心理的壓力,以及——天道的威嚴。

他深吸一口氣,再次看向案麵上的證人名單。

他的目光落在了一個名字上。

那個名字旁邊,標註著一個小小的紅色標記——“關鍵證人”。

程罔點了下去。

“傳喚她。”

他的聲音不大,但很堅定。

大門再次打開。

門外,一個身影緩緩走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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