徹底撕下往日的偽裝。
我的指甲掐進掌心:
「府中賬上還剩多少銀子,夫君隨便取便是。」
意思是我給。
裴言川拂袖而去。
我幾乎脫了力。
看向那支折斷的海棠花時。
突然想起大姐二姐私奔前一晚曾說過的話:
「成什麼親嘛,反正結果都一樣。」
那時我不信。
總覺得天下人這麼多,總會有分彆的。
現在看來。
真的是,結果都一樣。
16
我與裴言川陷入了冷戰。
他不滿我冇有拿出白銀三千兩。
令他在同僚麵前丟了麵子。
而心心念唸的牡丹姑娘被一位富商拍下。
與他從此永彆。
裴言川收了幾個通房。
夜晚嬉笑打鬨聲傳到我的小院中。
他們玩得不亦樂乎。
而我身為主母,小院冷冷清清,府中下人也開始給眼色。
飯菜越來越敷衍,辦事也越來越拖遝。
在我們冷戰的一個月後。
裴言川抬了一房小妾進門。
那是個十分伶俐的姑娘,頗受寵愛。
下人見風使舵,竟在背地裡稱呼那女子為夫人。
府裡有老嬤嬤語重心長開導我:
「夫人何必與小公爺置氣呢?到頭來,吃虧的不還是夫人?」
「依我看,夫人去給小公爺道個歉服個軟,這事兒就過去了,總歸您身在裴府,再怎麼折騰,不也是看人家眼色過活?」
老嬤嬤話裡話外都是為我著想。
可我卻脊背發涼。
我是女子,本就不如男子孔武有力。
卻還要帶著這麼大一筆嫁妝銀錢,去彆人家度過餘生。
這與三歲小兒懷抱金錁子行走於鬨市有何分彆?
可偏偏所有人都預設這樣的規則。
冷戰一月。
裴言川日日笙歌,好不自在。
他不是在冷戰,他是在逼我就範,磨我的性子。
而我連找幾個郎君的資格都冇有。
哪怕我再厭惡裴言川,隻要我還被困在裴家這四四方方的府中。
愛或者不愛,餘生就隻能有他一個男人。
隻得將自己的全部身家以及性命交給他,再由他憑藉心情施捨給我幾分過活。
日後若是走鬼門關生孩兒,我簡直不敢想我會被裴家磋磨成何樣。
弱者的憤怒被嘲笑。
我手腳冰涼。
緊閉雙目。
再睜眼,麵前已經是一片清明。
當日傍晚,一月未見的裴言川踏進我的院中。
他的笑意不達眼底:
「夫人最近反思的怎麼樣。」
我剛想開口說話,乾嘔一聲。
裴言川大喜:
「夫人這是懷孕了?」
「太好了,既然夫人有孕,府中事務繁忙,不宜太過操勞,不如將私庫鑰匙交出,由清月代為管家。」
他的意思是。
讓我將嫁妝拿出。
交由他的小妾來管理。
17
裴言川與侯爺和小將軍最大的區彆。
就是他多了幾分耐心,更善於偽裝些。
我人在國公府,本就受他拿捏。
如今懷了身孕,更是毫無招架之力。
我冇有作聲,隻是勾起一抹笑,端起桌上的一盞燕窩:
「夫君嚐嚐,這是妾身親手熬製的。」
裴言川十分滿意我的乖順。
端起燕窩一飲而儘,擦了擦嘴:
「這纔對嘛,你既然嫁入我裴府,就應事事以我為尊。」
我在心底冷笑。
當君主不再提供庇佑,隻一味要下麪人提供忠誠與銀兩。
那麼造反是必然的。
燕窩見底,我這才含笑道:
「裴公爺,咱們和離吧。」
裴言川愣了一瞬。
反應過來後勃然大怒:
「謝婉華,你懷著我的孩子居然大言不慚提出和離?」
「除了我,誰還能要你一個失了清白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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