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巴顛了三個小時,卓強的屁股都坐麻了。
車窗外的景色從灰濛濛的山變成了灰撲撲的樓,路也從砂石路變成了柏油路。
他到了縣城——他人生中到過的最遠的地方。
縣城比卓家溝大不了多少,就是多了幾棟樓、多了一條主街、多了幾個紅綠燈。
可對卓強來說,這裡已經是另一個世界了——
有柏油路,有超市,有網吧。
他在車站外麵的麪攤吃了碗麪,五塊錢,然後按照之前查好的路線,走去了火車站。
火車站很小,就兩個站台,候車廳裡也是長條椅。
他去買了票——硬座,一百二十塊。
他數了數剩下的錢,還剩一百多塊。
他把票攥在手裡,找了個角落坐下來等。
火車是下午兩點的,還有四五個小時。
他靠著椅背,百無聊賴地盯著候車廳裡來來往往的人看。
有揹著大包小包的打工者,有牽著孩子的婦女,有穿著西裝打手機的生意人,有推著行李車的學生。
每個人臉上都寫著各自的事,冇有人看他。
他忽然覺得自己很渺小。
不是在卓家溝的那種渺小——
在村裡他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