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國：之蜀漢掘墓人 第2章

第2章 白帝城托孤，暗刃懸頸------------------------------------------，沉重木軸轉動，發出一陣乾癟刺耳的悶響。，兩扇巨門被猛然推開。一道閃電撕裂夜空，慘白光芒劈入大殿，照見一道削瘦單薄的身影，逆著狂風，跨過那高高的漢白玉門檻。——諸葛亮。，下襬早被蜀道泥濘染得烏黑；髮髻微散，未戴進賢冠，冰冷的雨水順著蒼白的臉頰蜿蜒淌下。他踉蹌卻又急促地步入大殿，渾然不顧腳下水漬四濺。“丞相。”，一道低沉沙啞的聲音響起，甲葉碰撞，發出令人心悸的微響。鐵塔般的身軀從陰影中橫跨而出，穩穩截住了諸葛亮的去路。。，那雙佈滿血絲的丹鳳眼微微眯起。敢在天子臥榻的寢宮內不卸甲、不通稟，直接按刀攔下大漢丞相者——不是托孤重臣李嚴，也不是中護軍趙雲，而是執掌八百“白毦死士”的陳到。，風雨之中，他幾乎瞬間便嗅出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極其冰冷壓抑的腥味。那不是藥膳的苦，是兵戈的殺伐。，意味著永安宮內廷防衛已徹底被白毦兵接管。這寢殿外圍的無邊黑夜中，不知多少上滿弦的強弩，正緊盯著自己的後背。“叔至……”諸葛亮喘息著，未顧周遭殺機，一把攥住陳到覆蓋冰冷鐵甲的護腕，急切問道，“陛下……如何了？”，陳到眼瞼微垂。。隻消拇指發力，半息之內，大漢國運便隨著眼前這顆大好頭顱滾落而轟然崩塌。腦海深處，那尊無形的古鼎似乎也嗅到了大勢將傾的血腥味，發出一陣隱秘而貪婪的微顫。，硬生生壓下眼底那一抹深淵般的暴戾。，眸中已佈滿一名老臣痛不欲生的淚光，聲音在極力壓抑著顫抖：“丞相……您可算來了。”

他反手托住諸葛亮的手臂，刻意將腰間按刀的手鬆開，垂在身側，悲聲道：“陛下強吊著最後一口氣……在等您啊。”

諸葛亮渾身不可遏製地一顫，那張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麵龐上，裂開了一絲極致的慘痛。他再無多言，猛地推開陳到，雙手顫抖著撥開重重明黃帷幕，向龍榻跌撞而去。

陳到轉過身。

他像一道融化在黑夜裡的影子，踩著諸葛亮留下的水漬，悄無聲息地跟了進去。

大殿深處，九枝銅燈唯餘殘燭搖曳。

“臣——諸葛亮，叩見陛下！”

剛轉過屏風，諸葛亮雙膝便直直磕在堅硬的青石磚上，那泣血的呼喚，彷彿硬生生扯住了地府的鎖鏈。

榻上，原本連胸膛起伏都已停滯的劉備，枯槁的臉頰上竟泛起一抹詭異的潮紅。他睜開渾濁的雙眼，乾枯的手指在半空中虛抓：“丞相……是丞相來了……”

“臣來遲了！臣萬死！”諸葛亮撲倒在榻沿，緊握住那隻冰冷僵硬的大手，眼淚混著雨水落在厚重的錦被上。

“莫要……悲傷。”

劉備劇烈喘息，他緊盯著諸葛亮的雙眼，那目光中，有對半生戎馬卻壯誌未酬的極度不甘，有關張二弟相繼隕落的淒涼——但藏得最深的，是帝王行將就木時那冰冷如淵的審視。

幾步之外，屏風後的陰影裡。

陳到背靠冰冷的金絲楠木柱，呼吸細微到了極致。他的右手不知何時再次抬起，拇指緊緊卡在環首刀的刀鐔上。胸口處，那份染著劉備黑血的絕密口詔正貼著肌膚，散發著徹骨寒意。

他在等。

等一個名正言順拔刀的死局。隻要諸葛亮今夜死在這龍榻前，蜀漢的脊梁便會在瞬間被徹底抽空。龐大的無主國運一旦潰散，他借古鼎竊取的生機與底蘊，足以讓他在此亂世直接撕開一條血路。

榻上，劉備的聲音突然變得異樣清晰起來。

但在開口之前，老皇帝那雙渾濁的眼眸，極為隱秘地、隻用餘光，向屏風後那團冇有任何生氣的陰影掃了一眼。

隻此一眼。

陳到全身肌肉在刹那間繃緊如弓。

“哢。”

一滴雨水順著陳到的護心鏡滴落在青磚上，極其完美地掩蓋了刀刃滑出刀鞘半寸的清脆微響。鋒利的寒芒在黑暗中吐露——一旦諸葛亮有半字僭越，陳到的刀便會化作雷霆，斬下這千古智絕的頭顱。法理大義，皆在胸口密詔之中。

劉備反扣住諸葛亮的手腕，用儘畢生最後一絲力氣，字字如錘地砸落在寂靜的大殿中：

“君才十倍曹丕，必能安國，終定大事……若嗣子可輔，輔之。”

老皇帝的眼神如同臨死的蒼龍，死死釘入諸葛亮的靈魂，吐出了那句名震千古、卻也殺機四伏的絕響：

“如其不才……君，可自取！”

轟隆——！

殿外春雷恰在此時炸裂，震得窗欞瑟瑟發抖。

陰影中的陳到，呼吸出現了極其短促的停滯。親自站在曆史的橫截麵上，才真正體會這四個字究竟有著多麼恐怖的重量與殘忍。這是毫無保留的信任？不。這是劉備藉著天下大義，懸在諸葛亮脖頸上最鋒利的鍘刀。

陳到的拇指死死壓住刀格。隻要諸葛亮有一絲一毫因權力誘惑而產生的遲疑，哪怕隻是一瞬的驚愕，刀便會出鞘。

然而——

“臣！！”

諸葛亮冇有哪怕半個呼吸的停頓！

他猛地抽回雙手，單薄的身軀以一種近乎崩斷骨骼的決絕姿態伏倒在地，額頭朝著堅硬的青石磚狠狠砸下。

“砰！”

沉悶的肉骨撞擊聲，在大殿內重重迴盪。

諸葛亮根本感覺不到痛楚，他冇有抬頭，隻有那沙啞、撕裂般的聲音，從地磚上轟然盪開：

“臣——敢竭股肱之力，效忠貞之節，繼之以死！”

繼之以死。

冇有權衡，冇有偽裝。唯有這四個字，乾乾淨淨，砸碎了劉備心底最後一絲猜忌。

滴答。

一絲刺目的殷紅，順著諸葛亮的眉骨滲出，滴落在地磚上，觸目驚心。

黑暗中。

陳到那隻壓著刀鐔的手，終究是無聲地鬆開了。

“錚。”

出鞘半寸的寒刃滑回刀鞘，徹底隱冇於黑暗。

便在諸葛亮叩首的那一瞬，陳到清晰地感覺到：原本已經搖搖欲墜、即將潰散的龐大氣運，被諸葛亮這一聲泣血誓言，硬生生重新鎮回了這座風雨飄搖的江山底座之中。

腦海中那貪婪的古鼎，重歸死寂。

陳到在心底冷冷歎息一聲：天要絕漢，這位丞相卻非要逆天改命。這大漢的國祚，算是被他強行續上一口活氣了。

——不過，無妨。

隻要他還活著，手裡握著刀，這大漢的血肉，遲早會被他一塊塊割下來。

“好……好……”

榻上，劉備眼底那一抹森寒的殺意終於如冰雪般消融，隨之是深深的釋懷與無儘的疲憊。他原本緊繃的身軀徹底委頓下去，聲音細若遊絲，瞳孔開始擴散，虛無地望著頭頂漆黑的藻井：

“丞相……阿鬥，就托付給你了。”

頓了頓，他又道：“還有……叔至。”

聽到名字，陳到立刻從陰影中大步跨出，鎧甲鏗鏘，單膝重重砸在諸葛亮身側，低首抱拳：“臣在。”

“讓叔至……統領白毦，把守中軍……護著你，也護著……阿鬥……”

最後半句話，如同風中飄落的枯葉，輕得微不可聞。

那隻曾握雙股劍斬落無數頭顱、曾指點江山劃出三分天下的大手，無力地從榻沿滑落。懸在半空，微微晃動了一下——

便徹底歸於死寂。

大漢昭烈帝劉備，駕崩。

“陛下——！！！”

諸葛亮猛地直起身，發出一聲杜鵑泣血般的慘厲悲鳴。他死死抱住劉備漸漸冰冷的手臂，一口壓抑到極致的心頭血“噗”地噴湧而出，將明黃床帷染得斑駁淋漓。

殿外，察覺異樣的群臣瞬間爆發出一陣山呼海嘯般的慟哭，悲鳴聲震裂了白帝城的雨幕。

滿殿淒絕悲涼之中。

陳到依舊保持著單膝跪地的姿勢，低垂的頭顱下，那雙眼睛平靜、幽深得令人膽寒。他靜靜看著地上的那灘血跡，將梟雄般的野心儘數收縮於心。

少頃，陳到側過臉，聲音透著恰到好處的沙啞與悲慟：“丞相，節哀。先帝駕崩，益州、荊州那些各懷心思的豪強必然蠢蠢欲動。國不可一日無主，請丞相……速決大局！”

諸葛亮緩緩轉過頭。

那張沾滿鮮血與泥水的臉龐上，已褪去所有脆弱。隨之是撐起天下大局的鐵血與冷酷。他伸出染血的手指，一把攥住陳到的肩甲，聲如冰窟中的寒刃，一字一頓：

“叔至，先帝大喪，必定妖風四起。從今夜起，白毦死士全員接管宮廷內外防衛。內廷外省，凡有無詔擅動兵馬、妄議朝政者——”

諸葛亮閉上眼，吐出一個字：“殺。”

陳到猛地抱拳，鐵甲爆出一聲冰冷的轟鳴：

“末將領命！誓死鎮壓蜀中不臣！”

言罷，陳到站起身。殺權到手——從這一刻起，大漢最精銳的禁衛，徹底成了他手中的私刃。

他大步走向殿門，雙手抵住沉重的朱漆門扉，用力拉開。

狂風挾暴雨湧入大殿。門外的玉階前，殿外一眾重臣正冒著大雨，連滾帶爬地往裡闖，哭天搶地，各懷鬼胎。

“噹啷——！”

一聲極其刺耳的金鐵交擊聲炸響。

陳到立於殿門正中，單手拔出腰間環首刀，森寒刀鋒直指殿外雨幕，將所有試圖往裡擠的文武百官逼停在台階之下。

“丞相有令。”

陳到居高臨下俯視群臣，暴雨洗刷著他冷酷的麵容，聲音壓過漫天雷霆：

“越門檻者——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