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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國:劉封傳 第60章:烽火,沒有燃起

作者:妙手之墨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6-30 21:13:44

十月深秋,江風如刀。

劉封站在江陵城頭,望著東方的天際。那裏,長江與漢水交匯處,一道又一道的烽火台沿著江岸延伸,像沉睡的巨龍伏在大地上。

他已經在城頭站了整整一夜。

“將軍,您該歇歇了。”親衛隊長周平走上前,遞上一件披風。

劉封沒有接,他的目光死死盯著遠處的烽火台。

按照時間推算,呂蒙的大軍應該已經越過尋陽,進入長江航道了。如果曆史沒有改變,如果情報準確,那麽最遲今日黎明,江陵以東的第一道烽火就該燃起。

可是,沒有。

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江麵上薄霧如紗,烽火台依舊沉默。

“呂蒙……”劉封喃喃自語,“你到底在想什麽?”

曆史上的白衣渡江,是一場完美的軍事欺詐。呂蒙將戰船偽裝成商船,士兵扮作商人,沿著長江逆流而上,神不知鬼不覺地繞過了關羽沿江設定的烽火台。等到江陵守軍發現時,吳軍已經兵臨城下。

但現在,情況真的不同了。

劉封早在兩個月前就向諸葛亮和關羽呈報了詳細的防禦方案,其中最重要的一條就是改革烽火製度。他在每一座烽火台都配備了雙倍的瞭望兵,規定了嚴格的換班和巡查製度,更重要的是,他建立了一套全新的識別暗號體係。

每一艘經過江麵的船隻,都必須按照當日的暗號掛出特定顏色的旗幟。如果無法識別,烽火台有權直接點火示警。

這套製度,劉封有絕對的自信。以這個時代的技術水平,沒有任何軍隊能夠在不被察覺的情況下通過他的防線。

可是,他依然不放心。

因為糜芳。

“糜芳那邊有什麽動靜?”劉封終於轉過身,揉了揉痠痛的眼睛。

周平立刻迴答:“昨夜糜將軍在府中設宴,邀請了城中幾個大商賈作陪,喝到三更才散。”

“宴席上說了什麽?”

“探子迴報,糜將軍一直在抱怨軍中糧草撥付不及時,說關羽將軍在前線打仗,卻讓他在後方受氣。”周平壓低聲音,“他還說了一些……不太好的話。”

劉封眉頭緊皺:“什麽話?”

“說將軍您仗著是漢中王義子,不把他放在眼裏,屢次在軍中駁他的麵子。還說……”周平猶豫了一下,“還說您想奪他的兵權,把他往死路上逼。”

“好一個糜芳。”劉封冷笑一聲,“我奪他兵權?他的兵權還用我奪?那些兵早就不聽他的了。”

這是實話。劉封來到江陵後,雖然沒有動糜芳的官職,但實際上已經把城中防務全部接管了過來。糜芳名義上是南郡太守,能調動的不過幾百親兵,而且其中還有劉封安插的人。

但正是這種看似穩妥的控製,讓劉封隱隱不安。

糜芳畢竟是劉備的小舅子,是蜀漢的元從舊臣。如果他真的要叛變,不需要調動多少兵馬,隻需要做一件事就夠了——

開啟城門。

“傳令下去,”劉封突然提高了聲音,“從今日起,江陵四門增加雙倍守軍,沒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在夜間開啟城門。”

“任何人?”周平特意問了一句。

“任何人。”劉封一字一頓,“包括糜芳將軍。”

命令剛剛下達,城下突然傳來一陣喧嘩。

劉封快步走到垛口邊,看到一隊人馬正從東門方向疾馳而來。打頭的是一名傳令兵,背上插著紅色令旗,這是軍情緊急的訊號。

“報——”傳令兵幾乎是滾下馬背,“將軍,公安急報!”

劉封的心猛地一沉。

公安城,由傅士仁駐守。那是江陵的南麵門戶,如果公安有失,江陵就會陷入南北夾擊的絕境。

他三步並作兩步衝下城樓,一把奪過傳令兵手中的信件。

帛書上隻有寥寥數語,但每一個字都像刀子紮進他的眼睛:

“吳軍已至公安城下,士仁孤城難守,望將軍速發援兵。”

劉封的手微微發抖,不是害怕,而是憤怒。

公安在長江南岸,如果要到達公安,吳軍必須先經過江陵以東的烽火台防線。也就是說,吳軍已經悄無聲息地繞過了他精心佈置的預警係統!

“烽火台!”劉封猛地轉身,對著身邊的副將吼道,“立刻派人去東麵烽火台檢視,我要知道那些烽火台到底有沒有點火!”

“是!”

五匹快馬飛馳而出,消失在晨霧中。

等待的時間漫長得像凝固了一樣。劉封在城頭來迴踱步,腦子裏飛速運轉。

呂蒙是怎麽做到的?

他反複推演過白衣渡江的整個過程,針對每一個環節都做了預防措施。烽火台增加了瞭望兵力,暗號製度每日更換,江麵上還有巡邏船晝夜巡查。除非吳軍長了翅膀,否則不可能無聲無息地通過。

除非……

劉封突然停住了腳步,臉色變得極其難看。

除非有人故意沒有點火。

“報——”

派出去檢視的騎兵已經迴來了,比預想中快得多。領頭的那名隊正臉色鐵青,翻身下馬時腿都在發抖。

“將軍,第一道烽火台……一切正常!”

“正常?”劉封一把揪住他的衣領,“正常是什麽意思?”

隊正嚥了口唾沫:“第一道烽火台的守軍說,昨夜江麵上確實有船隊通過,大約二十艘大船,但他們查驗了暗號,符合當日的識別旗色,所以就放行了。”

“符合暗號?”劉封感覺腦子裏有什麽東西炸開了,“暗號每日更換,隻有軍中將領才知道當日的暗號,那些商人怎麽可能知道?”

隊正不敢抬頭:“屬下也問了,烽火台守備說……說是糜芳將軍前天派人送來的暗號表。”

整個城頭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聽懂了這句話的意思。

糜芳,南郡太守,劉備的小舅子,蜀漢的開國元從——他向吳軍泄露了暗號。

劉封緩緩鬆開了隊正的衣領,轉過身去,背對著所有人。

他的肩膀沒有顫抖,背部挺得筆直,但所有人都能看到,他攥緊的拳頭指節已經發白。

片刻之後,劉封終於開口,聲音平靜得可怕:“傳令。立即派人飛馬趕往襄陽前線,告訴關羽將軍,吳軍已經突破長江防線,江陵危急,請他務必盡快迴師。”

“是!”

“第二,召集中郎將以上將領,半個時辰後在太守府議事。”

“是!”

“第三,”劉封轉過身來,眼中寒光如刀,“去請糜芳將軍到太守府,就說我有軍情要與他商議。”

周平猶豫了一下:“將軍,糜芳他……會來嗎?”

“他一定會來。”劉封冷冷道,“因為現在他還不想撕破臉。他以為我不知道,以為一切都在他的計劃之中。”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城牆上站立的士兵:“傳我將令,從此刻起,江陵城戒嚴。沒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進出城門。違令者,斬!”

“得令!”

傳令兵像箭一樣射了出去。

劉封又看向周平:“你親自帶一隊人,去糜芳府上盯著。如果他來赴會便罷,如果他敢反抗,就地擒拿!”

“將軍,”周平壓低聲音,“糜芳畢竟是國舅,沒有成都的命令,擅自拿他恐怕……”

“成都?”劉封冷笑一聲,“等成都的命令到了,江陵已經是呂蒙的了。拿下糜芳,一切後果由我承擔。”

他頓了頓,補充道:“記住,要活的。”

“明白!”

周平領命而去。

劉封最後看了一眼東方的天際。那裏的烽火台依然沉默,但在他心裏,已經有一座更大的烽火燃起來了。

那不是示警的烽火,而是複仇的烈焰。

半個時辰後,太守府。

議事廳內,十幾名將領已經到齊,所有人麵色凝重。公安被圍的訊息已經傳開,每個人都意識到形勢的嚴峻。

隻有糜芳還沒到。

劉封坐在主位上,麵前的案幾上攤著一張江陵城防圖。他看似在圖上標注著什麽,實際上一直在關注門口的動靜。

“糜將軍到——”

隨著傳令兵的聲音,糜芳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

他五十來歲,身材魁梧,麵容方正,看上去一副忠厚長者的模樣。但劉封注意到,他今天穿的是鎧甲,腰間還佩了劍。

按照規矩,在太守府議事,文官是不允許佩劍的。糜芳身為南郡太守,名義上是文職,他佩劍而來,本身就是一種挑釁。

“劉將軍,”糜芳拱手為禮,笑容滿麵,“聽說公安被圍了?哎呀,這可如何是好。吳軍來得這麽快,咱們得趕緊想辦法啊。”

劉封站起身,同樣麵帶笑容:“糜將軍來得正好,我正在與眾將商議對策。請坐。”

糜芳的目光掃過議事廳,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了下來。那個位置,距離劉封最遠,離門口最近。

劉封將這一切看在眼裏,不動聲色。

“諸位,”他開門見山,“公安危急,吳軍來勢洶洶。我已派人飛報關羽將軍,請他迴師救援。但在此之前,我們必須守住江陵。”

“將軍說得對,”一名中郎將站起來,“江陵是荊州根本,絕不能有失。末將願率部死守!”

“好。”劉封點頭,“從今日起,城中防務由我親自指揮。四門各增派五百守軍,城牆上的滾木礌石要備足,百姓中的壯丁也要組織起來。”

他一邊說,一邊觀察糜芳的反應。

糜芳始終麵帶微笑,不時點頭附和,看上去非常配合。但他那雙眼睛,一直在偷偷觀察議事廳裏的兵力部署。

劉封突然話鋒一轉:“糜將軍,你是南郡太守,守城之事你最有經驗。我想請你坐鎮南門,那裏是吳軍主攻方向,非老將不能勝任。”

糜芳的笑容僵了一瞬。

南門,正對公安方向,是江陵防禦的重中之重。如果吳軍攻城,那裏必然是最慘烈的戰場。劉封讓他去守南門,等於把他推到了火線上。

如果糜芳拒絕,那就等於公開暴露怯戰之心。如果接受,那他叛變的計劃就徹底泡湯了——吳軍總不可能裏應外合,把自己人也一起打進去。

好一招以退為進。

糜芳眼中閃過一絲陰鷙,但很快又堆起笑容:“劉將軍抬舉了,糜某何德何能。不過既然將軍信任,糜某自當盡力。”

他頓了頓:“隻是,南門守軍大多是將軍帶來的漢中兵,糜某與他們不熟,指揮起來恐怕不順暢。不如這樣,糜某帶自己的親兵協防,再調一些熟悉的老兵來,將軍看如何?”

這是在討價還價。糜芳想借機把自己的親信安插到關鍵位置。

劉封麵不改色:“可以。糜將軍需要多少人?”

“五百親兵,再從城中守軍調五百,湊足一千即可。”

“好,就依將軍。”

劉封答應得異常痛快,痛快到糜芳都有些意外。

但他不知道的是,劉封早已經把南門守軍全部換成了自己的心腹。糜芳就算帶一千人去,也隻是多了一千個甕中之鱉。

議事結束,眾將散去。

糜芳是最後一個離開的,走之前特意迴頭看了劉封一眼,目光複雜。

劉封坦然與他對視,甚至還微笑了一下。

等糜芳的身影消失在門外,劉封臉上的笑容立刻消失。

“周平。”

“屬下在。”

“糜芳迴去之後,一定會立刻派人聯絡吳軍。你親自帶人跟著,找到他的信使,拿到證據。”

“是。”

“另外,從今日起,糜芳府上的一舉一動,我都要知道。他見了什麽人,說了什麽話,吃了什麽飯,喝了什麽茶,全都給我記下來。”

“屬下明白。”

周平走後,劉封獨自坐在空蕩蕩的議事廳裏,閉上了眼睛。

他在心中一遍遍推演接下來的每一步。

糜芳一定會叛變,這一點已經無法阻止。但劉封可以選擇在他叛變的方式和時間上搶得先機。如果能提前拿到證據,就可以在糜芳開啟城門前將其擒拿,然後把江陵牢牢控製在手中。

如果抓不到證據,或者糜芳狗急跳牆提前動手,那就隻能硬碰硬了。

劉封睜開眼睛,看著案幾上那盞快要燃盡的油燈。

火苗跳動,就像他此刻的內心。

他知道,最黑暗的時刻還沒有到來。呂蒙的大軍正在逼近,糜芳的刀子就藏在笑容背後,而江陵城內的恐慌已經開始蔓延。

但他不能退,也無路可退。

江陵一失,關羽退路被斷,襄陽前線的數萬大軍就會成為孤軍。到那時,不要說北伐中原,就連荊州都保不住。

一切,就看接下來這幾天的博弈了。

劉封站起身,走到窗前,推開了窗戶。

深夜的江陵城一片漆黑,隻有遠處的城牆上還有星星點點的火把光芒。更遠的地方,長江在黑暗中奔流,像一條看不見的巨龍,正張開血盆大口,等待獵物自投羅網。

“呂蒙,”劉封低聲說,“這一局,我和你賭了。”

(第60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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