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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國:劉封傳 第46章:密報豬葛亮

作者:妙手之墨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6-30 21:13:44

信鴿落在窗台上的時候,天剛矇矇亮。

劉封正在案前鋪開一張白紙,毛筆蘸飽了墨,卻遲遲沒有落下。他已經寫了三封信,每一封寫到一半都揉成了團。不是措辭不夠懇切,而是他太清楚——這件事一旦報上去,整個荊州的棋局就全亂了。

但他必須報。

關平帶著那封“糜芳將叛”的信已經走了三天,至今沒有任何訊息傳迴來。劉封不敢賭關羽會不會相信,更不敢賭糜芳什麽時候動手。他需要第二道保險,一道關羽無法忽視、糜芳無法破壞的保險。

這道保險,叫諸葛亮。

劉封深吸一口氣,筆尖終於落下。

“丞相鈞鑒:”

他寫得極慢,每一個字都像是在心上刻。

“封頓首再拜。荊州之事,危在旦夕。糜芳、士仁二將,已有通吳之實。呂蒙遣使潛入江陵,與糜芳密約獻城。北門守軍已換,城防圖恐已外泄。關將軍北伐在即,後方空虛,若此時生變,荊州非複我有。”

寫到此處,劉封停了一下。

他知道這些話有多重。糜芳是劉備的小舅子,跟了劉備二十年,沒有任何前科。他一個二十歲的養子,憑什麽指控這樣的老臣?

沒有證據。隻有暗巢的一封密信。

而暗巢,在諸葛亮的案頭還不存在。

劉封咬了咬牙,繼續寫下去。

“封不敢妄言,唯恐誤事。然軍情如火,不可不報。封已遣關平往樊城麵呈關將軍,然恐關將軍念舊,未必采信。故此另修此書,稟於丞相。望丞相速做定奪,或派人穩住糜芳,或密令沿江守將嚴加戒備。萬不可使東吳有機可乘。”

“封位卑言輕,本不當幹預軍國大事。然荊州乃天下之中,一旦有失,非獨關將軍之禍,亦大漢之殤也。封冒死直言,伏惟丞相明察。”

寫完最後一個字,劉封擱下筆,將信紙拿起來,輕輕吹幹墨跡。

他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措辭足夠謙卑,把所有的“指控”都包裝成了“擔憂”。沒有直接說糜芳要叛,隻說“已有通吳之實”;沒有指責關羽疏忽,隻說“恐念舊未必采信”。既把話說到了,又給自己留了餘地。

這封信,就算是落到別人手裏,也挑不出毛病。

劉封從袖中取出那根細細的銅管,將信紙捲成一個小卷,塞了進去。銅管的一端封著蠟,他拿起火摺子,烤化了蠟油,用手指摁實。

然後他推開窗。

清晨的風夾著漢水的濕氣撲麵而來。窗外,一個黑衣黑帽的年輕人正靠在柱子上打盹,聽到動靜立刻睜開了眼。

“少將軍。”那人抱拳行禮。

“這封信,用最快的鴿子,發往成都。”劉封將銅管遞給他,又補了一句,“記住,是丞相親啟,不準經過任何人的手。”

黑衣人點頭,接過銅管,轉身消失在晨霧中。

劉封望著他的背影,忽然覺得嗓子有點幹。

他端起桌上的冷茶,灌了一大口。

接下來的事,就不是他能控製的了。信鴿飛得再快,從臨沮到成都也要四五天。諸葛亮收到信,再做決定,再傳迴來,至少又是四五天。前後十天,黃花菜都涼了。

但他必須做。

哪怕隻多一成的把握,也要做。

劉封坐迴案前,看著桌上那三團廢紙,苦笑了一聲。

穿越前,他是特種作戰教官,講究的是快準狠,一刀封喉。可到了這個時代,他發現自己做得最多的事情不是打仗,而是寫信。一封一封地寫,把自己的洞察、判斷、焦慮、恐懼,全部壓縮成幾百個工工整整的漢字,然後用一隻鴿子送到千裏之外。

然後等。

等別人信,等別人迴,等別人做決定。

這種感覺,比吃槍子還難受。

“少將軍。”帳外傳來親衛的聲音,“早飯好了。”

“不吃了。”劉封站起來,拿起掛在架上的佩劍,“去校場。”

校場上,三百名親衛已經列隊完畢。

這批人是劉封到了上庸之後親手挑選的,大多是上庸本地子弟,身板壯實,頭腦機靈。他按照現代特種兵的訓練方法,給這些人製定了全新的訓練科目:長途奔襲、山地越野、弩機速射、小隊協同。一個月下來,已經初見成效。

“今天練巷戰。”劉封站在隊伍前麵,聲音不大,卻每個字都清清楚楚,“臨沮城雖小,但街巷狹窄。將來萬一要在城裏打,你們不能像在野地裏那樣橫衝直撞。”

他讓親衛們在城中空地上用木板搭了一個簡易的街巷模型,有路口、有拐角、有死衚衕。三百人分成十個小隊,輪流進入模型,模擬清剿任務。

前幾個小隊進去,亂成一鍋粥。有人擠在路口出不去,有人走錯了方向,有人被“敵人”從背後包了餃子。

劉封站在高處看著,眉頭擰成了疙瘩。

“停。”他跳下來,走到一個剛被判定“陣亡”的士兵麵前,“你,為什麽死了?”

那士兵漲紅了臉:“迴少將軍,我拐彎的時候沒看身後,被人從後麵摸了。”

“知道問題出在哪嗎?”

“知道。應該兩個人一組,一個拐彎的時候另一個殿後。”

“知道為什麽不這麽做?”

士兵張了張嘴,答不上來。

劉封轉身對所有人大聲道:“你們不是不知道怎麽做,是一打起來就忘了。為什麽忘了?因為練得不夠。練到肌肉記得住、骨頭記得住、睡著了都能做出來,到了戰場上纔不會忘。”

他從一個士兵手裏拿過弩機,舉起來:“巷戰第一條,拐角必查。每過一個路口,先看左右,再舉弩。第二條,兩人一組,交替掩護。第三條,不許追人,不許跑散,不許單獨行動。這三條,給我背一遍。”

三百人齊聲高喊:“拐角必查!交替掩護!不許跑散!”

“再背!”

“拐角必查!交替掩護!不許跑散!”

“再背!”

喊到第五遍的時候,劉封才揮了揮手,讓他們繼續練。

午時,日頭正烈。

劉封坐在校場邊的一棵槐樹下,啃著一張幹巴巴的餅。親衛們還在場上摸爬滾打,汗水和塵土混在一起,把灰色的號衣染成了泥色。

“少將軍。”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

劉封迴頭,是那個送信的黑衣人。

黑衣人蹲下來,壓低聲音:“鴿子已經放出去了。用的是最快的雨點鴿,日夜不停飛,三天就能到成都。”

“嗯。”劉封嚼著餅,含混地應了一聲。

“還有一件事。”黑衣人左右看了看,“我們在江陵的暗樁傳迴訊息,糜芳昨天又見了東吳的人。這次不是在府裏,是在城外的一個莊子上。談了一個多時辰。”

劉封的咀嚼動作停了一下。

“談了什麽?”

“不知道。莊子裏外都是糜芳的親兵,暗樁混不進去。”

“士仁那邊呢?”

“暫時沒有動靜。但公安城這幾天多了不少生麵孔,像是從江陵過去的。”

劉封把手裏的餅放下,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告訴江陵的人,不要再往糜芳府裏鑽了。”他聲音很沉,“糜芳現在像驚弓之鳥,誰盯著他他都會發現。讓他們撤出來,盯著北門就行。隻要北門一開,立刻放鴿子。”

黑衣人點頭,起身要走。

“等等。”劉封叫住他,“你叫什麽名字?”

黑衣人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劉封會問這個。他是暗巢最早的那批人之一,從一開始就是單線聯係,隻認令牌不認人。

“屬下……沒有名字。”他猶豫了一下,“入暗巢的時候,司馬先生說,做這一行,不需要名字。”

“司馬芝還是那副德行。”劉封笑了一下,“我給你起一個吧。你送信最快,以後就叫‘飛羽’。”

黑衣人怔怔地站著,眼眶忽然有些發酸。

他在暗巢幹了半年,從來沒有人在意他叫什麽。令牌就是他的臉,密信就是他的命。他以為自己早就習慣了沒名字的日子,可當劉封隨口說出“飛羽”兩個字的時候,他忽然覺得自己像個人了。

“謝少將軍賜名。”他深深一揖,轉身大步離去。

劉封目送他走出校場,又拿起那塊沒吃完的餅,慢慢啃著。

槐樹的影子一寸一寸地移動。

太陽從東邊爬到頭頂,又從頭頂滑向西邊。

三百名親衛在校場上揮汗如雨,“拐角必查”“交替掩護”“不許跑散”的口號聲此起彼伏,把臨沮城這個小小的角落,變成了一座喧囂的軍營。

而劉封坐在樹下,一口一口地啃著餅,目光穿過校場,穿過城牆,穿過漢水上空漸漸聚攏的烏雲,望向那個他暫時無法觸及的遠方。

樊城。江陵。成都。

三座城,三盤棋。

他一個人,同時在下。

(第46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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