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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國:劉封傳 第454章:魏國震動

作者:妙手之墨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6-30 21:13:44

長安城頭,漢旗獵獵。

朱雀大街上擠滿了探頭張望的百姓,他們看著那些身穿黑甲、肩披紅氅的漢子列隊走過,腳步踏在青石板上發出沉悶而整齊的聲響。有人認出了旗幟上那個"漢"字,渾濁的老眼裏忽然湧出淚水——多少年了,從董卓進京開始算,關中的天換過多少次?李傕、郭汜、曹操、司馬氏……可哪一迴,城頭上飄的是這麵旗?

這一次,終於是了。

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飛出長安。快馬沿崤山道向東狂奔,蹄鐵在官道上擦出火星,驛卒換馬不換人,一日一夜驅馳四百裏,將那個石破天驚的訊息摔進了洛陽城門。

"長安陷落!漢軍入城!"

洛陽城裏炸了鍋。最先崩潰的是市井,糧價在半天之內翻了兩番,布莊關了門,錢莊前排起了兌銅錢的隊伍,人人手裏攥著五銖錢卻不知該往哪兒跑。接著是朝堂。魏天子曹奐在偏殿裏坐了整整一上午沒出來,宦官聽見裏麵有東西摔碎的聲音,沒人敢去敲門。

真正拿主意的人已經沒幾個了。司馬昭死了快兩年,賈充也在一年前暴斃——那日朝會上忽然栽倒在地,口鼻流血,太醫說是心疾而亡,但明眼人都知道,長安陷落的訊息傳迴洛陽那天,賈充就已經把魂丟在了朱雀門外。如今執掌大權的,是司馬孚,司馬懿的親弟弟,年過七旬的魏室太傅。

"太傅,"王沈躬身立在司馬孚身後,聲音壓得極低,"長安丟了,潼關……潼關那邊怎麽辦?段煨是劉封的人啊。"

司馬孚的嘴角猛地抽搐了一下。他當然知道。段煨——那個曾經跟隨鄧艾征戰的悍將,在鄧艾死後輾轉歸了司馬氏,被派去守潼關。可誰也沒料到,長安一戰中段煨根本就沒抵抗。城頭烽火未燃,關門大開,漢軍鐵騎暢通無阻地穿關而過。事後細作迴報——段煨早在大軍出長安之前就暗中聯絡了薑維,潼關七千守卒一夜之間換上了漢軍鎧甲。

"我早該想到的。"司馬孚喃喃道,枯瘦的手按在欄杆上,指節泛白,"鄧艾舊部,哪有真心服司馬氏的?段煨忍了這麽多年,等的就是這個機會。"

王沈不敢接話。沉默了片刻,才小心翼翼地問:"那現在……洛陽西麵已無險可守。崤山道一日可通,漢軍騎兵三日內就能兵臨城下。太傅,遷都吧。"

"往哪兒遷?鄴城?"司馬孚轉頭看他,目光疲憊得像燃盡了的燭火,"鄴城城牆再高,擋得住劉封的無當軍?當年陰平小道他怎麽走過來的,你忘了?"

王沈啞口無言。

殿外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一個校尉麵無人色地闖進來,單膝跪地時鎧甲咣當一聲:"太傅!潼關急報——漢軍先鋒薑維昨日已出關,前鋒距澠池不到二百裏!沿途守軍望風而降,澠池縣令已經開城了!"

整個偏殿像被人潑了一盆冰水。幾個文官當場癱坐在了地上,有一個甚至開始喃喃念誦《道德經》,手指哆嗦著數念珠。

司馬孚閉上眼,良久,緩緩開口:"傳令下去,召集在京三品以上官員,一個時辰後到太極殿議事。另外——"他頓了頓,"去給天子請安,告訴陛下,請他……做最壞的打算。"

"什麽打算?"王沈明知故問。

司馬孚望著西邊天際那抹血色的晚霞,聲音輕得像落葉墜地:"禪讓的打算。或者——"他停了一息,"投降的打算。"

那天夜裏,洛陽城東幾座大族宅邸的後門悄無聲息地開啟了。仆役抱著箱子魚貫而出,箱中裝的不是金銀細軟,是族譜。記載著"某年出仕魏室""某年受封關內侯"的絹帛冊頁,在夜色中被一頁頁撕碎投進炭盆,化作飛灰。狡兔三窟,司馬家的窟眼看要塌了,他們得趕在城破之前把尾巴擦幹淨。

可有人擦得掉,有人擦不掉。

第二日清晨,太極殿上鴉雀無聲。曹奐坐在禦座上,麵色蒼白得像宣紙,雙手交疊放在膝上,整個人瘦得龍袍都撐不起來。這個被司馬氏扶上皇位的傀儡,做了七年有名無實的天子,此刻忽然發現——連有名無實的日子都要到頭了。

"諸位愛卿,"曹奐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遍大殿,"潼關既失,洛陽孤懸。朕……不負列祖列宗,但也不忍洛陽百萬生靈塗炭。太傅,你說吧。"

他把話頭遞給了司馬孚。

司馬孚緩緩出列,麵對滿殿公卿。他站了很久,久到有人開始不耐煩地挪動腳步,才開口說了一句話:"老夫已經派人去長安了。"

殿上嘩然。

"去議和。"司馬孚的聲音不高不低,像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的事,"劉封要什麽,給什麽。隻求他進城之後,不屠城、不劫掠、不辱及天子宗廟。"

"議和?!"一個中年文官猛地站起來,麵紅耳赤,"太傅!大魏四十六年基業,尚未一決死戰,便要屈膝……"

"死戰?"司馬孚轉頭看他,眼中沒有憤怒,隻有一種近乎悲憫的平靜,"你家裏昨夜送走的幾車東西,要不要老夫替你追迴來?"

那人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嘴唇哆嗦了兩下,終究頹然坐迴了位子。

殿外,不知誰家的喪鍾忽然響了一聲——大概是哪座寺廟在做早課。沉悶的銅音穿過宮牆,一記一記敲在所有人心上。大魏四十六年,從曹丕篡漢開始,到今日曹奐低頭結束。天數輪迴,報應不爽。

窗外的日頭終於徹底升起來了,將太極殿的琉璃瓦映成一片金黃。可那光照不進殿內,滿堂公卿的臉都藏在陰影裏,誰也看不清誰的表情。

長安離洛陽三百裏。三百裏路,快馬一日半。

三天之後,段煨親自帶著五百騎護送著一封帛書進了洛陽西門。他騎在馬上,穿著漢軍黑甲,腰懸劉封親賜的虎符,目不斜視地穿過那些躲在窗縫後麵窺探的洛陽百姓。有人朝他扔了半塊爛菜幫子,砸在他的肩甲上,段煨連眼皮都沒抬。

他在太極殿前下馬,將帛書雙手奉給迎出來的司馬孚。展開,上麵隻有一行字——筆跡淩厲如刀:

"洛陽城門開,漢家天下歸。我保曹奐性命,保魏室宗廟不毀。條件是:三日內,城中所有魏軍繳械出營,魏天子去帝號,降為安樂公。三日之後城門不開,我便破城。"

司馬孚看了三遍,把帛書合上,對段煨說:"迴去告訴監國,老夫替他開這個門。"

段煨深深看了他一眼,忽然抱拳行了一個軍禮:"太傅,鄧將軍當年在隴西常說一句話——''兵者,不得已而用之。能不戰而屈人之兵,纔是上上之策。''太傅今日所為,鄧將軍在天之靈,會敬你三分。"

司馬孚怔住了。他望著段煨翻身上馬、撥轉馬頭、絕塵而去的背影,忽然覺得鼻子有點發酸。鄧艾——那個被司馬昭冤殺的隴西名將——如果他還活著,看見自己的舊部如今站在漢旗下,不知會作何感想?

三天後,洛陽九門洞開。無當軍入城時秋毫無犯,長安的故事在洛陽重演了一遍——開倉放糧、減租減稅、張貼安民告示。曹奐被一乘小轎抬出皇宮,當天就上了"安樂公"的印綬,送往長安安置。

而司馬孚獨自站在洛陽宮最高的城樓上,望著滿城換了顏色的旌旗。那麵"魏"字旗已經被取下來了,疊得整整齊齊送進了庫房。取而代之的,是大漢的赤旗,在金風中舒展如火焰。

"司馬懿,"他低聲喚著兄長的名字,聲音被風吹散在城樓上,"你算盡天下,算到過這一天嗎?"

沒有迴答。隻有城樓下無當軍整齊的腳步聲,和長安方向傳來的——不知是風聲還是戰鼓聲——沉悶而有力的迴響。

東方的地平線上,一輪紅日正從大河的盡頭升起來。那個屬於漢、屬於劉封、屬於新世代的早晨,終於來了。

而洛陽城外,段煨策馬狂奔在返迴長安的官道上。他懷裏揣著司馬孚簽押的降表,身後跟著五百鐵騎,馬蹄捲起滾滾黃塵。前方三百裏,那個人在等著他。

劉封在等著。曆史在等著。一個新的時代,在等著。

(第454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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