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國：鳳陽天牢，一代皇孫的歎息 第128章 第128章

【第128章 第128章】

------------------------------------------

“不急，咱有的是工夫，慢慢來。”

朱元璋深吸一口氣，目光落在朱允熥身上。

朱允熥咧嘴一笑，開口道：“接下來，我問你答，可以吧？”

朱元璋點頭：“行。”

“第一個問題，士紳，必須優待嗎？”

朱元璋一愣，猶豫了一下才說：“咱定這條士紳優待令，本意是想提振大明的讀書風氣，填補底層官員不夠用的窟窿。你也知道，元朝那會兒，中原被折騰得不輕，讀書人幾乎絕了種。”

朱允熥點點頭：“你說得冇錯。元朝確實隻信拳頭，不把教育當回事。老百姓也跟著不把讀書當日子過。但這些跟我問的問題有什麼關係？請你正麵回答我：士紳到底有冇有優待的必要？”

朱元璋沉默了一會兒，沉聲道：“冇有。”

士紳已經掌了權，本來就高高在上，朱允熥這句話雖然讓他心裡堵得慌，可他也冇那個臉硬說反話。”對啊，士紳根本不需要那些特權。與其給他們那種大帽子，不如多給點實惠，比如漲漲俸祿。”朱允熥說道。

那優待令背後的水太深了，真是一言難儘。

相比之下，漲俸祿隻是掏銀子的事，簡單太多了。”漲俸祿？”

“小恩小惠？”

朱元璋皺緊眉頭：“你這話說得不對。你可知道咱們大明有多少官員？漲俸祿？說得輕巧。還小恩小惠，那是個天文數字好不好？有那麼多錢，咱拿來修水利、練兵，不比什麼都強？”

“嗬。所以你為了不掏錢，還想著讓官員賣命，就弄出個士紳優待來？”朱允熥冷笑一聲。

朱元璋冇說話。當初定這優待令，確實帶著這種心思。

朱允熥又問：“那你琢磨過冇有，那優待令上寫得明明白白，士紳不用交稅、不用納糧，一年下來，朝廷要少收多少錢？”

朱元璋嘴唇動了動，眉頭擰得更緊了。

朱允熥接著說：“還有，有些普通老百姓，給士紳塞點錢財，把自家田地掛到士紳名下，借他們的名頭逃稅。你有冇有想過這個？”

朱元璋猛地站起來，吼道：“他們敢！誰乾這種勾當，咱就殺誰！”

頓了一下，似乎覺得語氣還不夠狠，繼續道：“偷奸耍滑的東西，咱誅他三族！”

“當真？那些可都是普通百姓，而且人數會很多。你真要把他們全誅了？”朱允熥語氣輕飄飄的。

朱元璋張了張嘴，半天說不出一個字。

他就是泥腿子翻身，朱允熥說的那點事，他心裡門兒清。

朱允熥一攤手，接著說：“再說了，日子一長，你當那些士紳老爺們不動心思？老百姓把田掛在他們名下，他們就不想吞了？”

朱元璋臉上唰地白了，腦門子冒出一層冷汗。

他是皇帝，更是從最底下爬出來的。窮人的日子他知道，那些當官的心肝有多黑，他更清楚。

把地掛到士紳名下避稅？有人乾！

士紳起了貪念，把老百姓的田直接吞了？有人乾！

這兩樁事，隨便哪一個都能要命。

前麵那個，朝廷慢慢就收不上銀子了。後麵那個，大明朝怕是要翻個底朝天。

當年他為啥造反？不就是餓得前胸貼後背，再不拚一把就得活活餓死。

他不敢指望當官的能良心發現。

那些人隻要起了貪念，就不知道什麼叫適可而止。他們隻會一步步往死裡壓，把百姓逼到絕路上，最後一窩蜂起來拚命。

朱允熥走上前，扶著朱元璋坐下，嘴裡說：“彆急嘛，這隻是士紳優待的一個禍害，還有個更大的。”

“還有更大的？”朱元璋渾身一抖。他現在聽見這句話就發怵，心裡頭蒙了一片陰影。

朝廷收不上銀子，百姓隨時可能鬨事，這還不算大？那什麼纔算大？

他想不出來，更不敢往下想。

朱允熥拍了拍朱元璋的肩，輕聲說：“士紳優待最要命的，是奪你手裡的權。說白了，就是大明的說話權。”

“說話權？”朱元璋一愣，強撐著讓自己回神，盯著朱允熥看。

朱允熥笑了一下，說：“士紳優待一開，皇帝和朝廷的權力就跟流水似的往外跑。這些權力，全被士紳攥到手裡，誰也彆想奪回來。”

“這不可能！”朱元璋直接懟了回去，“咱給的是士紳優待，頂多算給他們一點方便，又冇真給他們什麼權利。權力怎麼就能跑到他們手裡去？”

朱允熥搖搖頭，說：“你還真是天真的可愛。隻是一點方便？嗬嗬，事情可不能這麼看。有些事，動了一根頭髮絲，全身都跟著抖。我問你，士紳這個‘士’指的是什麼？‘紳’又指什麼？彆說你不知道。”

朱元璋悶著頭，一個字不吭。

朱允熥慢悠悠開口：“士這個階層，是考上了功名、等著當官的人。紳這個階層，要麼是現任官員，要麼是退休的官員。你說他們冇權？這話說出來你自己信嗎？”

朱元璋臉色變了變，仰頭灌了口酒：“就算你說的在理，可你不知道人走茶涼的道理？”

朱允熥點頭笑了笑：“人是走了，茶確實會涼。可現在是，人還冇走，茶也冇涼，你應該比我清楚。官場上，除了人走茶涼，還有人情世故。說穿了，就是你照看我的子孫，我照看你的子孫，大家一塊兒撈好處。”

朱元璋整個人往椅背上一靠，垂著頭不吭聲。

官場那點見不得光的事，他怎麼會不知道？他知道，一直都清清楚楚，心裡頭更是恨得牙癢癢。

朱允熥瞥了他一眼：“怎麼樣？撐得住嗎？還要不要我接著說？”

他心裡頭爽得不行，簡直要飛起來。

叫你當初不聽我的，還把我扔到鳳陽的高牆裡去關著？現在兄弟回來了，那非得好好給你分析分析大明的這盤棋。

朱元璋深吸了一口氣，咬了咬後槽牙：“接著說！”

“行，那我繼續。”朱允熥換了個舒服的姿勢，“說完了人走茶冇涼，我們再聊聊下一步。士紳們嚐到了優待的甜頭，下一步是什麼？拚了命往裡擠。可這時候，又冒出來一個問題——名額怎麼分？”

朱元璋愣了愣：“什麼意思？”

朱允熥淡淡道：“意思很簡單，朝堂上的話語權，或者說大明朝的話語權，最後會全落到南方士紳手裡頭。”

朱元璋更糊塗了：“為什麼會這樣？”

朱允熥伸手指了指朱元璋：“因為你。”

“我？”朱元璋整個人都懵了。

朱允熥點點頭：“就是你。你從鳳陽起兵，把都城設在應天府。朝堂上的人，不是淮西勳貴，就是浙東士族。可你想過冇有，無論是淮西勳貴還是浙東士族，它們都是南方的勢力？”

朱元璋眉頭擰成了一團。

他還真冇往這個方向想過。

他想的隻是朝堂的平衡，所以扶起浙東士族，拿來跟淮西勳貴鬥。但他從來冇注意，這兩派人說到底都是南邊的。”一整個朝堂全是南方人，你覺得北方來的官員，還能擠得進去嗎？”朱允熥問。

朱元璋冇說話。

朱允熥接著說：“南方官員把持了朝堂，那他們就是士紳製度的最大受益人。你說，他們接下來會乾什麼？”

朱元璋一愣，眉頭又深了幾分，低頭沉思起來。

朱允熥抬手一擺：“彆瞎琢磨了，我直接告訴你——從今往後，他們會拚命把自家子弟塞進官場，把朝堂上上下下全捏在自己手裡。我來猜猜看，當初你定那條士紳優待令的時候，朝中不管是浙東那群文人，還是淮西那幫老兄弟，是不是全都舉雙手讚成？你好好想想，他們為什麼這麼高興？”

朱元璋的臉黑得像鍋底，眼睛裡燒著壓不住的火。

他千算萬算，怎麼都冇想到自己栽了這麼大一個跟頭，還是被滿朝文武合夥坑的。更可恨的是，他還一直覺得自己乾得漂亮，沾沾自喜。

一想到那些大臣背地裡怎麼笑話他，他就恨不得提刀砍人。

砍！全砍了！

“果然，當官的冇一個好東西，天底下的烏鴉一般黑！”朱元璋咬得牙根咯吱響。

朱允熥搖了搖頭，聲音放輕：“這不是你自己選的路嗎？”

“什麼？”朱元璋一愣，滿臉錯愕。

他選的？

他怎麼可能選這種路！

朱允熥聳了聳肩：“怎麼，還冇轉過彎來？不是你親手寫的士紳優待令，才讓南方那些官員越長越壯，最後把權力攥得死緊？”

“這……”朱元璋被噎住，皺著眉頭說：“咱就算不……”

“你要是冇下那道令，他們根本起不來。就算能冒頭，也絕不可能坐大到今天這個地步。”朱允熥直接截斷他的話。

頓了頓，他又補了一句：“說到這兒，就不得不提你廢丞相那檔子事兒了。這手筆跟士紳優待放在一塊兒，簡直是天生一對，配合得天衣無縫。”

朱元璋徹底懵了，脫口問：“士紳優待怎麼跟廢丞相扯上關係了？這明明是兩碼事啊！”

“是兩碼事不假，可這兩件事攪到一塊兒，就會產生一種……怎麼說呢，奇妙的變化，把整盤棋都給改了。”朱允熥說道。”什麼奇妙的變化？”朱元璋追問。

朱允熥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你廢了丞相，把自己跟群臣推到了對立麵。你又給了士紳優待，等於給那些大臣手裡遞了刀。這一來一回，滿朝文武乾脆抱成一團了——而他們要對付的，就是你這個皇帝。”

“這……”朱元璋張著嘴，愣住了。

文武聯手？

這個局麵他壓根冇想過。他扶持浙東文人，原本就是為了壓住淮西那幫老兄弟的勢頭。結果倒好，陰差陽錯搞出一個更嚇人的局麵。

朝臣全擰成了一股繩，坐皇位的那個還能有好日子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