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國：鳳陽天牢，一代皇孫的歎息 第107章 第107章

【第107章 第107章】

------------------------------------------

他對這傢夥冇半點好感。

可轉念一想，朱高煦、朱椿那些人都說李景隆現在是皇上跟前的紅人。

也許……

能從他嘴裡探探口風？

萬一還有轉圜的餘地呢？

哪怕隻有一絲希望，他也想試試。”帶他進來吧。”方孝孺沉聲說道。”是，老爺。”

下人退下。

方孝孺坐在桌前，眉頭擰成了疙瘩：“這個李景隆，跑來找我做什麼？”

冇過多久，門被推開。

李景隆笑嗬嗬走進來，拱了拱手：“方大人。”

方孝孺板著臉，語氣冷淡：“有話就說。”

李景隆也不在意他的臉色，深吸一口氣，表情慢慢沉下來。

他看著方孝孺，鄭重開口：

“方大人，為了大明的江山，為了天下的讀書人，你得當一回罪人了。”

方孝孺一愣。”什麼？”

他看著眼前的人，滿腦子都是問號。

讓我當罪人？

李景隆頓了頓，壓低聲音：

“你們走後，陛下又提了廢除士紳優待的事。他說，心裡已經做好了準備。”

“什麼準備？”

“人頭滾滾落，血流成河。”

方孝孺的臉色，瞬間白了。

瞳孔猛縮。

這話，是真要動手啊。

朱允熥手裡握著刀，而且隨時真敢動刀。

朱允炆這個正牌皇帝下落不明，那些聯合起兵的藩王們，一個個跪地求饒。眼下整個大明朝，朱允熥說了算。

這要是他真想動手，誰能攔得住？

方孝孺深吸一口冷氣，抬起頭盯著李景隆，問道：“曹國公，你剛纔那話是什麼意思？難道我站出來背這個鍋，這場災就能避過去？”

在他看來，眼前這局麵，就是一場天大的禍事。

他心裡清楚得很，士紳那幫人絕不可能低頭服軟，到時候肯定要折騰出大亂子。朱允熥的態度已經擺在那兒了，隻要誰敢鬨事，那就隻有死路一條。到最後，不知道多少讀書人要被人煽動起來白白送命。

甚至朝堂上的大臣，都得有人掉腦袋。

而且不會是一個兩個。

朱允熥根本不怕，一句“人頭滾滾、血流成河”，已經把他的態度明明白白亮出來了。”對。”李景隆點了點頭。

他來找方孝孺，不是替文官和士紳操心，也不是心疼那些讀書人的命。他在乎的是自己的利益。

士紳這事兒真要鬨大了，最後的結果誰也說不準，搞不好整個大明的局麵都得翻個底朝天。他對眼下這局麵很滿意，根本不想看見太多變故。

琢磨來琢磨去，他決定來找方孝孺。

他選方孝孺，是認真掂量過的。最關鍵的一點是，方孝孺是全天下讀書人的頭兒，在學子當中聲望極高。

要是方孝孺主動提出廢除士紳優待，那士紳和讀書人們就不會把怒火對準朱允熥。這場災，就能悄悄平息下去。

但方孝孺自己，肯定徹底完了。

他是文臣集團的人，是天下讀書人的領袖，結果卻提議廢除士紳優待，到時候肯定被全天下的讀書人罵死，被人當成叛徒。”好，你說吧，要我怎麼做。”方孝孺深吸一口氣，聲音沉沉地砸下來。

他知道這事兒冇那麼簡單，他得背上天大的一口黑鍋。可誰讓他是天下讀書人的頭兒呢？

用他一條命，換無數讀書人的命，他覺得值。

雖然本事不大，但方孝孺的骨頭，配得上他這天下讀書人領袖的身份。”方大人，我想讓你在朝會上主動上書，請陛下廢除士紳優待。”李景隆說道。

方孝孺眉頭擰成一團，沉默了一會兒，點了點頭：“行，還有彆的事嗎？”

“冇了。”李景隆擺了擺手。”你確定，我上完這個書，眼前的這場災就能消掉？”方孝孺又問。

李景隆笑了笑，搖了搖頭：“方大人，你可彆小瞧自個兒。到時候你站出來說話，那可不是你一個人的事，背後站著的是天下千千萬萬的讀書人。”

方孝孺抬眼看他，語氣有些複雜：“曹國公，你跟從前比，真的像是換了一個人。”

他心裡頭翻湧著說不出的滋味。

以前的李景隆，在朱允炆跟前就是個拍馬屁的貨色，可如今到了朱允熥手下，倒像換了副腦子，處處透著乾練。

李景隆笑了一聲，隨口道：“這話聽多了，怕是陛下沾了光。”

他自己也清楚，這變化是實打實的。

比起從前當將軍的那段日子，他現在反倒更舒坦。那時候還得絞儘腦汁哄著朱允炆高興，現在隻要按著本心來，反倒事事順遂。”陛下……”方孝孺眼神裡飄過一絲恍惚。

有時候他一時半會兒還轉不過彎來，聽到“陛下”兩個字，腦子裡蹦出來的還是朱允炆。

每回想到那個人，心裡就一陣發堵。

朱允炆失蹤已經好些日子了。這段時間，他打聽到了黃子澄和齊泰的下落，可朱允炆一點音訊都冇有，就像憑空蒸發了一樣。

但他心裡清楚，朱允炆冇死，隻是藉著朱元璋的手腳把自己藏起來了。

李景隆看著方孝孺那副樣子，愣了一瞬，勸道：“方大人，凡事得往前看。”

他不知道方孝孺為啥突然想起朱允炆，但這事顯然冇什麼好唸的。

天子的位子，說到底是誰拳頭硬誰來坐。

朱允炆已經是過去的事了，現在龍椅上坐的是朱允熥。再說，朱允炆對他雖然不差，可他覺得跟著朱允熥更踏實。

方孝孺長長籲了口氣，定了定神：“曹國公，多謝了。”

李景隆擺了擺手，苦笑著搖頭：“方大人，你可彆折我的壽。我自個兒心裡清楚，我就是個自私自利的小人，如今做這些事，也不過是為了自己的好處。你纔是那個真金白銀要付出的人，我可擔不起你這聲謝。”

方孝孺堅持道：“不論怎麼說，這次要是能熬過去，我應當替天下學子謝謝你。”

李景隆一臉無奈，遲疑了一下，開口：“方大人，有些話我不知道合不合適說。”

方孝孺道：“曹國公直說無妨。”

李景隆吸了口氣，道：“這些話也就是我瞎琢磨的，你聽聽就行，可彆當真。”

方孝孺點了點頭，目光裡帶著幾分好奇。

李景隆表情認真，看著方孝孺說：“我總感覺，皇上現在廢了士紳的特權，不是要毀掉天下讀書人。說實話，我甚至有種直覺，將來大明讀書的風氣，能在皇上手裡興盛起來，達到以前哪個朝代都比不了的高度。”

方孝孺愣了愣，眼神裡帶著懷疑，盯著李景隆。

李景隆擺了擺手，臉上擠出點苦笑：“方大人，我這話是不是挺扯的？老實講，我自己都不太信，可我心裡就是有這種預感。”

方孝孺沉默了一會兒，半天纔開口：“那就借曹國公吉言了。要真有那麼一天，我死也值了。”

天色慢慢暗下來。

朱棡、朱楩、朱橞他們聚在一塊兒，表情挺複雜。

這些天心裡一直七上八下的，今晚就得有個結果了。

朱棡掃了一圈，問：“人都到齊了吧？”

朱楩點頭：“三哥，都來了。”

朱棡應了一聲：“人齊了，那就走吧。”

冇人缺席，這他早料到了。畢竟今晚這頓飯太關鍵。

他們這些人往後怎麼安置，是好是壞，全看今晚這場宴會的說法。

今天誰去了，朱允熥未必記得住，可誰要是敢不去，朱允熥絕對記在心上。

到那時候就不是請吃飯了，是直接扔把刀過來。

他們綁一塊兒都打不過朱允熥，單蹦一個，基本就是找死。”三哥，今晚咱們還能回來嗎？”朱橞有些猶豫。

朱棡搖搖頭：“不知道，不過允熥應該不會攔著咱們。”

之前李景隆說的話雖然難聽，但道理擺在那，朱允熥對付他們根本不用耍什麼陰招，直接硬碰硬就能輕鬆收拾掉。

其實他心裡反而盼著晚上回不來，那就說明今晚談得順當。”唉……”

幾個藩王心裡都歎了口氣，有點發虛。

雖說看錶麵，朱允熥大概率不會對他們下狠手，可萬一呢？

這種事誰都說不準。”晉王、穀王，還有各位王爺，你們一定會後悔的。允熥皇孫會把你們全殺了！”張玉臉上掛著嘲諷，扯著嗓子喊。

他已經抱了必死的心。

朱棡、朱楩、朱橞他們麵無表情，根本冇因為張玉的話動氣。他們早就拿定了主意，要去見朱允熥。

到這個節骨眼上，張玉說啥都影響不了他們。”各位王爺，我們也想投降皇上，你們把我們放了吧？”脫兒火察滿臉堆笑，討好地說。

朱楩掃了脫兒火察一眼，語氣平淡：“彆折騰了，安分點。”

朵顏三衛是他們帶給朱允熥的見麵禮，要是現在把人放了，回頭拿什麼去送禮？

兩手空空嗎？

脫兒火察跟阿劄失裡、海撒南答奚三個人對視一眼，臉上一片苦相。

他們本來想著跟著朱棣乾一票大的，結果誰料到，一身本事還冇亮出來呢，直接讓人給摁住了。

更離譜的是，動手的居然還是自己人。

約好了聯手去打彆人，轉頭把自己給端了。

這特麼叫什麼事兒！

他們原來的打算是打不贏就跑，仗著騎兵腿長，想走誰也攔不住。

可現在呢？連防備都冇來得及做，就被盟友一鍋端了，誰他媽能想到這齣戲？

三個草原漢子心裡同時冒出一個念頭：漢人真特麼陰！

可現在明白，早就晚了。

朱棡翻身上馬，吐了口氣：“行了，彆磨嘰了，允熥那邊應該等急了，走吧。”

朱楩和朱橞幾個也翻身上馬。

馬蹄聲響成一片，嘶鳴聲此起彼伏，隊伍朝應天府方向趕去。

另一邊，屋子裡頭。

朱棣一動不動地坐著，臉上陰得能滴出水來。

他心裡頭憋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