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薑維在望樓上早將魏軍撤退、吳軍異動的跡象儘收眼底。
他嘴角浮起一絲笑意,轉身對身邊的校尉下令:“曹軍已撤,陸遜孤掌難鳴。傳令,火炮裝填,步卒列陣,騎兵準備。待吳軍進入射程,先以火炮轟其前鋒,再以步卒壓上,騎兵從兩翼包抄。”
校尉領命而去。
蜀軍營中號角齊鳴,士卒們從營帳中湧出,迅速列陣。
炮手們推著“霹靂”炮,在營前列成一排,黑洞洞的炮口對準了吳軍即將出現的方向。
陸遜的吳軍剛剛列好陣型,前鋒踏出不到一裡,蜀營中便傳來震天的炮聲。
鐵彈撕裂空氣,發出刺耳的尖嘯,砸進吳軍前鋒陣中。
盾牌碎裂,甲片橫飛,士卒被彈丸擊中,慘叫著倒下。
陣型瞬間大亂。陸遜厲聲喝令,讓弓弩手還擊,可是弓弩的射程根本夠不著蜀軍的炮陣。
他咬咬牙,令全軍衝鋒,試圖拉近距離。
吳軍士卒剛衝出一段路,第二輪炮擊又至。
這一次是“虎蹲”小炮,碎鐵碎石如暴雨般傾瀉,吳軍成片倒下。
陸遜騎在馬上,望著潰敗的吳軍,臉色鐵青。
他拔出長劍,連斬數名潰兵,卻依然止不住潰敗的洪流。
就在這時,蜀軍的兩翼騎兵從側方殺出,如兩把尖刀,直插吳軍肋部。
步卒從正麵壓上,長矛如林,刀光如雪。
吳軍腹背受敵,終於全線崩潰。
士卒們扔下兵器,四散奔逃,將校們勒不住,隻能跟著潰退。
陸遜在親兵護衛下且戰且退,他的戰馬中了一箭,踉蹌著栽倒。
親兵將他扶起,換了匹戰馬。
陸遜剛剛翻身上馬,一枚流彈呼嘯而至,正中他的右肩。
鐵彈穿透甲冑,嵌進骨肉裡,鮮血噴湧而出。
陸遜悶哼一聲,險些從馬上栽下來。親兵們驚叫著撲上來,用布帶給他紮住傷口。
可血止不住,他的半邊身子都被浸透了。
“大將軍!大將軍!”
親兵們哭著喊他。
陸遜咬著牙,忍著劇痛,嘶聲道:“撤……撤回襄陽……”
吳軍殘兵護著陸遜,且戰且走,向襄陽城方向退去。
薑維的騎兵緊追不捨,追到城下時才收兵。
諸葛恪在城頭看見陸遜渾身是血被扶進城,嚇得魂飛魄散。
他連忙命人請醫官,又親自將陸遜扶到太守府中,親手替他包紮。
可傷勢太重,鐵彈嵌在骨頭裡,取不出來。
醫官束手無策,隻是搖頭。
兩天後,陸遜在襄陽城中傷重不治,溘然長逝。
臨終前,他握著諸葛恪的手,聲音微弱成一線:“襄陽……守不住了……速向建業報信……請陛下……派兵……”
諸葛恪泣不成聲:“大將軍放心,末將必死守襄陽,以待援兵!”
陸遜搖了搖頭,不知是信不過,還是已經無力再多說。
他閉上眼睛,手從諸葛恪掌心滑落。
訊息傳到建業,孫權正在宮中批閱奏章。
他接過急報,隻看了一眼,臉色刷地白了。
他的手在抖,嘴唇在抖,全身都在抖。
親信們從未見過他如此失態。
“陸伯言……陸伯言……”他喃喃道,老淚縱橫。
群臣跪了一地,無人敢說話。
孫權將急報攥成一團,狠狠摔在地上。
“傳旨!命征北將軍朱然率精兵三萬,即刻馳援襄陽!告訴朱然,若救不回襄陽,提頭來見!”
信使晝夜兼程趕往江陵。
可晚了。
陸遜去世的訊息傳到吳軍耳中,士氣一落千丈。
士卒們無心守城,將校們各懷心思。
諸葛恪雖竭力安撫,卻擋不住潰散之勢。
有人趁夜縋城而逃,有人在城中焚燒糧草,有人暗中聯絡薑維,欲獻城投降。
薑維在城外等了三天,等到城中內應傳來的密信。
當夜,他下令火炮齊轟南門,步卒蟻附登城,騎兵在城外遊弋,截殺潰兵。
天亮時,襄陽城頭那麵“吳”字大旗轟然倒下。
薑維騎馬入城,城中百姓早已躲在家中,隻有諸葛恪帶著殘兵退入太守府,負隅頑抗。
“諸葛將軍,”薑維在府門外勒住馬,“陸伯言已死,司馬氏覆滅,你還要為誰守城?降了吧。魏將軍在洛陽等你,他重賢若渴,必不負你。”諸葛恪在府中沉默了很久。
府門打開了。
諸葛恪素服出降,跪在階下。
薑維翻身下馬,雙手扶起他。
“諸葛將軍,你我本是舊識,不必多禮。今後共扶漢室,同享富貴。”
諸葛恪苦笑:“敗軍之將,不敢言勇。隻求將軍善待城中百姓。”
薑維點頭:“丞相治蜀多年,仁政愛民。我等豈敢違背?”
當日下午,薑維命張榜安民,打開糧倉賑濟饑民。
吳軍降卒,願留者編入軍中,願去者發給路費。
一切處置,井井有條。
訊息傳到建業,孫權再也冇有發怒。
他隻是沉默地坐在宮中,望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久久不語。
他的頭髮全白了,臉上的皺紋像刀刻的一樣深。
“陸伯言死了,襄陽丟了。”
他喃喃道,不知是在對誰說。“傳旨,沿江佈防,嚴防蜀軍順流東下。荊州諸郡,能守則守,守不住……撤。”
內侍領旨退下。
孫權獨自坐在空蕩蕩的大殿裡,忽然想起赤壁那年,他二十七歲,意氣風發。
周瑜在左,陸遜在右,魯肅在前,呂蒙在後,猛將如雲,謀士如雨。
如今,那些人死的死、走的走,隻剩下他一個人了。
洛陽城中,魏延接到薑維的捷報,哈哈大笑。
“伯約打得好!”
他站起身,走到輿圖前,望著許昌、壽春、建業,眼中滿是勃勃雄心。
“傳令,犒賞三軍。休整半個月,然後東進。”
打下洛陽的訊息傳回成都時,蔣琬手中的茶盞“啪”地碎在地上。
劉禪連夜召集群臣,喜極而泣,連聲說要封賞魏延。
然而聖旨還冇擬好,魏延的奏章已經送了進來。
蔣琬接過,展開,從頭讀到尾,臉色從紅變白,從白變青,最後“啪”地將奏章摔在案上。
“狂妄!太狂妄了!”
費禕拾起奏章,隻看了幾行,便倒吸一口涼氣。
魏延在奏章中隻字不提回京獻俘、請示方略,而是以不容置疑的口吻,直接部署了下一步的軍事行動。
其一:命王平率三萬眾,留守洛陽,鎮撫河南,收編降卒,鞏固防線。
其二:請朝廷下詔令永安都督陳到,率巴蜀水陸精兵出夷陵,直搗東吳腹地,牽製荊州吳軍。
其三:薑維不要困守襄陽,在保證糧道暢通的前提下,沿漢水東進,向揚州方向推進,不必在意一城一池的得失,重在運動中殲滅吳軍有生力量,務必將吳軍打殘、打垮、打的不敢露頭。
其四:魏延自領主力五萬,從洛陽南下,直逼許昌,拿下許昌後,揮師東進,與薑維合軍一處,會攻合肥,繼而席捲江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