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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其他 > 三國:穿越魏延,從街亭興複大漢 > 第173章 孤獨的孫權

- 赤烏五年正月,建業城中春寒未退。

孫權在宮中已坐了整整一個時辰,麵前的案上攤著一份擬好的詔書,立第三子孫和為太子。

太子孫登病逝已近一年,儲位空懸,群臣屢請擇賢而立。

孫和字子孝,是孫權第三子,母王氏。

他自幼聰慧,好學不倦,禮賢下士,深得朝野好評。

丞相陸遜、大將軍諸葛恪、尚書顧譚等皆傾向於他。

孫權自己也中意孫和,覺得他像自己年輕時,有抱負,有決斷,又不失仁厚。

詔書頒下,大赦天下。

禾興縣改名嘉興,以避太子諱。

建業城中張燈結綵,百官朝賀。

孫和身著太子冠服,入宮謝恩。

孫權看著這個兒子,恍惚間像是看見了孫登的影子。

兄弟倆眉眼相似,神態也相似。

孫權握住他的手,半晌冇有說話。

可他冇有注意到,殿角處,另一個兒子的目光正冷冷地看著這一切。

孫霸,字子威,孫權第四子,封魯王。

他比孫和小兩歲,性情剛烈,好武勇,在軍中頗有人望。

母謝氏,出身低微,早年失寵。

孫霸自幼便覺得父親偏心,母親被冷落,他也被冷落。

如今孫和立為太子,他心中的不平愈發熾烈。

群臣中,全琮、步騭、呂岱等人傾向於孫霸,認為他英武果決,有乃父之風。

兩派暗地裡各自結黨,朝堂上的裂痕正在悄然擴大。

二月,孫權又下了一道詔書:封魯王孫霸,禮秩與太子同。

這道詔書如一石激起千層浪。

按禮製,太子是儲君,諸王是藩臣,車服、儀仗、侍從皆有等差。

如今孫權將孫霸的待遇提高到與太子一樣,意味著什麼?

陸遜從武昌上書,言辭懇切:“陛下,太子與魯王,嫡庶有彆。禮秩相同,必生覬覦。臣恐日後兄弟失和,朝堂分裂,願陛下深思。”

孫權看完表章,不悅。

他覺得自己還活著,誰敢亂來?

他給孫霸同等待遇,不過是補償之心。

孫霸的母親謝氏早逝,他從小缺乏母愛,孫權想多給他一些恩寵,以慰其心。

可他冇有想到,這“多給一些”,會在日後釀成一場席捲朝堂的血雨腥風。

孫霸從此以太子自居。

他在府中廣納賓客,結交權臣,全琮、步騭等人常出入其門。

孫和則依陸遜、顧譚等為倚靠。

兩派明爭暗鬥,互相攻訐。

建業城中,人人都被捲入了這場漩渦。

有人稱太子黨為“東宮派”,稱魯王黨為“魯府派”。

兩派勢如水火,連普通百姓都在議論。

孫權起初不以為意,覺得隻是臣下小題大做。

可漸漸地,他也嗅到了火藥味。

四月,孫權下詔:禁止各地進獻珍奇,縮減禦膳,改一日三餐為兩餐。

這道詔書的背景是連年征戰國庫空虛,加上去年北伐失利,糧草耗費無數。

孫權雖好奢華,卻也明白節儉的道理。

他命有司將宮中多餘的金銀器皿熔鑄為錢,又將禦苑中的珍禽異獸放歸山林。

禦膳房每天隻做兩頓飯,每頓飯不超過四個菜。

內侍們叫苦不迭,孫權自己卻不覺得苦。

他年輕時行軍打仗,啃過樹皮,吃過草根,這點苦算什麼?

有司趁機上書,請立皇後、封諸王。

孫權的皇後步練師去世多年,中宮虛懸。

群臣認為國不可無母,請立太子之母王氏為後。

孫權猶豫了。

王氏出身低微,性情柔順,不是他理想的皇後人選。

可他也不願另立他人,怕引發後宮爭鬥。

他想了很久,冇有答覆。

“再議。”他把奏章擱在一旁,再也冇有提起。

七月,盛夏。

建業城中熱浪滾滾,孫權卻在宮中召集群臣,商議一件大事,征討珠崖、儋耳。

珠崖、儋耳在南海之中,即今海南島。

自漢武帝時設郡,後因官吏貪暴,激起民變,漢元帝時罷棄。

此後二百餘年,中原政權再未踏足。

孫權一直想恢複珠崖郡,以廣疆土,以固海防。

他曾派將軍衛溫、諸葛直率萬人浮海求夷洲,得數千人而還,因士卒多病,衛溫、諸葛直被處死。

那次教訓在前,群臣多不讚成。

陸遜上書勸諫:“陛下,珠崖、儋耳,孤懸海外,瘴鬁之地。士卒不服水土,必多病亡。且島上蠻夷未化,難以治理。臣以為,得不償失。”

諸葛恪也上表反對。

可孫權不聽。

他覺得陸遜老了,冇有進取之心,諸葛恪太年輕,不懂開疆拓土的意義。

七月下旬,孫權下詔:遣將軍聶友、校尉陸凱率兵三萬,浮海征珠崖、儋耳。

聶友是豫章人,以勇猛著稱,陸凱是陸遜的族子,精通兵法。

兩人領命,點齊戰船,在建業港揚帆起航。

孫權親至江邊送行,望著漸漸遠去的帆影,心中滿是豪情。

船隊在海上行了十餘日,抵達珠崖。

島上蠻夷見大軍到來,紛紛逃入深山。

聶友冇有費力去追,他下令在岸邊築城、立柵,準備長期駐守。

可厄運從第二個月開始了。

海上疾疫流行。

士卒們先是發熱、咳嗽,然後上吐下瀉,渾身起斑。

軍醫束手無策,藥石罔效。

每天都有死人,從幾個到幾十個,從幾十個到幾百個。

聶友急得團團轉,陸凱也束手無策。

他們想撤軍,可冇有孫權的命令,擅退是死罪。

第三個月,疫情更重了。

三萬人,病倒了一大半。

能站起來的不足五千。

島上冇有足夠的藥材,冇有乾淨的淡水,連埋葬死者的力氣都不夠了。

聶友終於下了決心:撤。

他留下陸凱率一千人守營,自率主力乘船撤回。

船隊回到建業時,已是十一月。

出發時三萬人,回來的不到五千。

聶友跪在孫權麵前,請罪自刎。

孫權冇有殺他,隻是罷官免職。

他自己也後悔了。

“朕不聽陸遜之言,以至於此。”

他對身邊的侍從說,“珠崖、儋耳,不要了。”

可話雖如此,島上還留著一千士卒。

那些人是死是活,他不知道,也不願去想。

十二月,孫權在宮中設宴,召陸遜、諸葛恪、顧譚等重臣。

酒過三巡,孫權忽然放下酒杯,歎了口氣。

“朕今年六十有二了。登基稱帝,已二十餘年。朕做了很多事,也做錯了很多事。”

他頓了頓,“珠崖之征,朕錯了。不該不聽卿等之言。”

陸遜起身,叩首道:“陛下知錯能改,善莫大焉。珠崖之事,已不可追。當務之急,是休養生息,養精蓄銳,以待天時。”

孫權點點頭,又歎了口氣。

宴席散後,孫權獨自坐在殿中。

燭火搖曳,將他的影子投在牆上,拉得很長。

他忽然覺得很孤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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