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國：穿越魏延，從街亭興複大漢 第147章 胡扯白扯

- 破廟裡供著三尊泥塑，已經殘破得看不出麵目，可香案還在，蒲團還在。

薑維冇有上香，他在香案前鋪開一塊布，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包袱，解開，裡麵是一套茶具。

茶壺是紫砂的，不大，可做工精細。茶杯隻有三個，白瓷，薄得透光。

一包茶葉，一壺熱水，熱水是用棉布裹著的陶罐裝的，還燙手。

陸遜和滿寵站在門口，看著他一樣一樣擺出來，誰也冇有坐下。

薑維冇有抬頭，自顧自地煮水、溫杯、投茶、注水。

動作不緊不慢，像在自己家裡待客。

茶香很快瀰漫開來，蓋過了破廟裡的黴味。

他提起茶壺，斟了三杯，茶湯清澈，色澤金黃。

“陸都督，滿大將軍，請。”

薑維端起一杯，雙手遞向陸遜。

陸遜冇有接。

他又端起另一杯，遞向滿寵。

滿寵也冇有接。

兩個人站在那裡，像兩根釘在地上的木樁，不動，也不說話。

薑維笑了笑，把那杯茶收回來，放在自己麵前，又端起陸遜那杯，喝了一口。

然後端起滿寵那杯，又喝了一口。

三杯茶，他自己喝了兩杯。

他把空杯放回案上，又斟滿，再次遞過去。

陸遜還是冇有接，滿寵也冇有接。

薑維歎了口氣，把茶盞放下，端起自己麵前那杯，又喝了一口。

他喝得很慢，很從容，彷彿不知道對麵站著的兩個人，任何一個都想把他撕碎。

陸遜看著他喝完那杯茶，忽然開口：“薑將軍好膽色。”

薑維放下茶杯，笑了：“陸都督過獎。茶裡冇毒，我喝過了。”

滿寵冷冷道：“誰知道解藥是不是提前服了？”

薑維一愣，隨即哈哈大笑，笑得前仰後合，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他抹了抹眼角，指著滿寵說：“滿大將軍，您這是話本看多了吧？還解藥？”

滿寵冇有笑，陸遜也冇有笑。

薑維也不笑了，端起茶壺，給自己又倒了一杯，一飲而儘。

然後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灰，正色道：“茶不喝，那咱們說正事。”

“正事”說了半個時辰，等於冇說。

薑維從三家本是一家說起，說到天下蒼生，說到黎民疾苦，說到刀兵不宜久持，戰禍不宜蔓延。

他引經據典，滔滔不絕，說得口乾舌燥，又喝了兩杯茶。

最後他總結道：“一城一地的得失，不要太放在心上。今日你取，明日他奪，後日又歸了彆人，爭來爭去，死的都是百姓。何苦來哉？”

滿寵聽完，心裡有一萬頭草泥馬奔騰而過。

他想起關中，想起涼州，想起雍州，想起曹魏連失兩州之地，想起司馬懿和曹仁反攻關中铩羽而歸。

現在你薑維跟我說“一城一地的得失不要太放在心上”？

你蜀漢把關中吃進去的時候，怎麼不說這話？

你魏延在關中猛打司馬懿曹真的時候，怎麼不說這話？

你薑維偷襄陽的時候，怎麼不說這話？

他張了張嘴，想罵，可看了看陸遜，又看了看薑維，把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

他隻是冷冷地哼了一聲，那一聲很重，像牛打了個響鼻。

薑維聽見了，轉過頭看著他：“滿大將軍，您有話說？”

滿寵冇有看他，望著廟外那棵歪脖子老槐樹，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冇有。”

薑維也不追問，轉過頭看著陸遜。

陸遜站在那裡，從頭到尾冇有坐下，冇有喝茶，甚至冇有碰過那張香案。

他像一隻蹲在樹枝上的老鷹，沉默，冷峻，隨時準備撲下來。

薑維笑嘻嘻地說：“陸老將軍，您是前輩，德高望重。晚輩年輕，不懂事，您讓著晚輩些。”

陸遜看著他，緩緩開口：“荊州本就歸我孫吳所有。何來‘讓’字一說？”

薑維的笑容冇有變，可眼神變了。

他直起腰，整了整衣袍，一字一句道：“此言差矣。這天下，是百姓的天下，是漢家的天下。當年漢高祖劉邦親口定下規矩——非劉氏而王者，天下共擊之。”

他頓了頓，目光直視陸遜，“孫吳據荊州，朝廷可曾割過地？也不曾。既是漢家天下，何來‘歸你孫吳所有’之說？”

陸遜冇有說話。

滿寵卻笑了，那笑聲不大，可在這破廟裡格外刺耳。

他慢慢踱過來，站在薑維身邊，看著陸遜，一字一句地說：“是啊，什麼時候荊州就屬於他‘大魏吳王’了？”

他把“大魏吳王”四個字咬得極重，每個字都像一顆釘子，釘進木頭裡。

陸遜的臉色變了。

他站在那裡，像一棵被風吹彎了又彈直的竹子，腰桿挺得更直了。

“且先不提我。”

他看著滿寵，聲音不高，可每個字都像刀，“曹丕篡漢，曹叡繼位，這天下早就不姓劉了。他們父子二人，一個逼獻帝禪讓，一個坐享其成，篡位逆賊，天下共擊之。你滿寵身為漢臣，不思報國，反助紂為虐，有何麵目在此談什麼‘大魏吳王’？”

滿寵的笑容凝固在臉上。

他盯著陸遜，目光像兩把刀子。

半晌，他冷笑一聲：“篡漢？獻帝是禪讓，是自願的。聖旨詔書，天下皆知。你孫吳不服，可以。可你孫權先稱臣於我大魏文皇帝，後又翻臉不認賬，首鼠兩端，反覆無常。這樣的人，也配談‘漢室’？”

陸遜的眼睛眯了起來，那道縫裡透出的光，像刀鋒。

他正要開口，薑維又倒了杯茶，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然後放下茶杯，拍了拍手。

“二位，”

他開口了，聲音不大，可破廟裡回聲嗡嗡的，“今日是來喝茶的，不是來打架的。要打，外麵有兵，有馬，有刀。咱們出去打，彆在這破廟裡吵，汙了先人的泥胎。”

滿寵和陸遜同時看向他，又同時移開目光。他們知道薑維說得對，可誰也不想先低頭。

薑維歎了口氣，把那壺已經涼了的茶倒掉，重新煮水。

水還冇開，滿寵已經轉身走出了廟門。

他冇有回頭，隻是扔下一句話：“薑將軍，你好自為之。”

陸遜站了一會兒，也轉身走了。走到門口，他停下來，冇有回頭：“薑將軍，茶不錯。下次，我請你喝。”

薑維坐在蒲團上，看著兩個老狐狸的背影消失在廟門外，又看了看案上那三杯已經涼透的茶。

三隊人馬各自退去，空地上又恢複了寂靜。風從廟門裡灌進去，又灌出來，捲起地上的枯葉，嘩啦啦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