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曹操正在大帳中與荀彧商議軍務,忽有手下稟報:“啟稟曹公,楊奉、韓暹二人暗中聯絡,意圖不軌。他們以追剿李傕、郭汜餘部為名,擅自率領本部兵馬,離開了洛陽,屯兵於大梁一帶,意欲脫離掌控。”
曹操聽罷,眉頭緊鎖,沉吟不語。荀彧進言道:“曹公,楊奉、韓暹久握兵權,心懷異誌,留在洛陽終是禍患。如今他們主動離開,倒是給了曹公徹底解決的機會。隻是……他們在朝中尚有一些黨羽,若處置不當,恐怕會引起京師動盪。”
曹操冷笑一聲道:“哼,跳梁小醜,成不了氣候。也罷,既然他們自己找死,孤便成全他們。隻是,孤新定洛陽,根基未穩,還需小心行事,不可操之過急。”
正在此時,忽有探馬來報:“啟稟曹公,陛下今日身體不適,召曹公入宮議事。”
曹操心中一動,暗道:“莫非楊奉他們在宮中搞什麼名堂?”他不敢怠慢,立刻帶著許褚、典韋等人,趕往皇宮。
來到皇宮,隻見劉協臉色蒼白,斜倚在龍榻之上,不住地咳嗽。一旁的太醫正忙著為他診脈。見曹操進來,劉協掙紮著想要起身。曹操連忙上前扶住,關切地問道:“陛下龍體欠安,臣來遲,望乞恕罪。”
劉協擺了擺手,喘息著說道:“曹將軍免禮。朕……朕無大礙,隻是偶感風寒。隻是……隻是朕今日心神不寧,總覺有事要發生。對了,楊奉、韓暹二人昨日來見朕,言說他們接到密報,李傕、郭汜賊兵又在西方蠢蠢欲動,恐對洛陽不利。他們請命率領本部兵馬,前往大梁一帶駐防,名為追剿賊寇,實則……唉,朕也不便多說。”
曹操心中瞭然,原來楊奉他們是打著奉旨出征的幌子,行私自離開之實。他不動聲色地說道:“陛下龍體為重,安心休養便是。至於楊將軍、韓將軍出兵之事,臣以為,既然賊寇有擾邊之舉,出兵防備亦是應有之義。之事,洛陽守備空虛,還需早做安排。”
劉協點點頭道:“朕也是這般想法。隻是朝中之事,還要倚仗曹將軍費心。”
曹操又安慰了幾句,便即告退。
回到大營,曹操立刻召集夏侯惇、曹仁、許褚、典韋等人,商議對策。曹操說道:“楊奉、韓暹已擅自離開洛陽,屯兵大梁。他們名為追賊,實則另有所圖。若不早日除之,必成後患。”
夏侯惇請戰道:“主公,末將願率本部兵馬,前往大梁,擒拿二賊,獻於帳下!”
曹操搖了搖頭道:“楊奉、韓暹二人兵力不弱,且占據城池,不可小覷。硬攻未必能勝,還需智取。”
這時,謀士滿寵上前說道:“主公,寵有一計,或可除去楊奉、韓暹。”他將自己的計策如此這般地說了一遍。
曹操聽罷,撫掌大笑:“此計甚妙!就依你之言行事!”
次日,曹操派人給遠在大梁的楊奉送去一封書信。信中言辭懇切,先是吹捧了楊奉一番,說他是忠勇之士,護駕有功,然後話鋒一轉,說如今洛陽缺糧,自己奉天子之命,欲將朝廷暫時遷往許都,那裡糧草豐足,便於供應。同時,希望楊奉能夠顧全大局,繼續留在洛陽,協助自己穩定後方,並承諾到達許都之後,必定重加封賞。信中充滿了恭維之詞,將楊奉捧得暈頭轉向。
楊奉接到曹操的信,果然大喜過望,以為曹操畏懼自己,想要拉攏自己。他哪裡知道這正是曹操的計策。他回信給曹操,表示自己絕無二心,願意與曹操精誠合作,共同輔佐天子。為了表示誠意,他還主動提出,可以分出一部分糧草支援曹軍。
曹操收到楊奉的回信,又派使者前往大梁,表麵上是為了商議糧草轉運事宜,實際上卻是暗中觀察楊奉的動靜。同時,曹操秘密派遣徐晃前往楊奉軍中,名為宣慰,實則是相機行事。
此時的徐晃,自從上次斬殺李樂之後,便一直留在洛陽,歸屬楊奉節製。但他早已對楊奉的為人頗為不滿,暗中派人聯絡過曹操。這次曹操派遣他前往楊奉處,正中他的下懷。
徐晃來到楊奉營中,楊奉對他十分熱情,設宴款待。酒過三巡,楊奉屏退左右,對徐晃說道:“徐將軍,你我同殿為臣,也算半個同鄉。如今曹孟德欲遷都許都,意欲何為,將軍難道不知?他名為奉迎天子,實則欲挾天子以令諸侯,獨攬大權!我等若助紂為虐,將來必無好下場!依我之見,不如我們聯合韓暹將軍,擁立天子,清君側,誅殺曹操,方是正道!將軍若能與我同心協力,事成之後,我保你官升一級,位列三公!”
徐晃聽了這番話,心中暗笑楊奉的無知與狂妄。但他麵上卻不露聲色,隻是不動聲色地說道:“將軍所言,晃亦有所耳聞。隻是,曹公兵強馬壯,謀士如雲,其勢力非我等所能抗衡。況且,曹公此次前來,乃是奉天子詔書,名正言順。我等若公然與之對抗,恐怕會落得個亂臣賊子的罪名,惹天下人恥笑啊。”
楊奉見徐晃態度曖昧,心中有些不快,說道:“徐將軍何必如此瞻前顧後?難道你甘心屈居人下,為曹操做嫁衣裳不成?”
徐晃微微一笑,避而不答,轉而說道:“將軍,如今之計,不如暫緩行動,靜觀其變。曹公欲遷都許都,必然需要時間準備。我等可趁此機會,加強防備,收集糧草,以觀後效。”
楊奉見徐晃似乎不肯與自己合作,心中惱怒,但也冇有發作,隻是冷哼一聲,不再言語。徐晃見狀,便起身告辭。
徐晃回到自己的營寨,立刻秘密派心腹之人前往曹操大營,將楊奉與自己談話的內容,以及楊奉想要聯合韓暹、對抗曹操的意圖,一一告知了曹操。
曹操得到徐晃的密報,心中有了底。他對荀彧等人說道:“楊奉果然反了!隻是他智力平庸,不足為懼。隻是韓暹與他同流合汙,倒是有些麻煩。”
荀彧笑道:“主公放心。韓暹不過一介武夫,勇而無謀,不足為懼。倒是那楊奉,手握重兵,不可小覷。不過,主公可修書一封,派人送往大梁,就說天子已經抵達許都,命楊奉速速前來護駕。楊奉接到詔書,必然會起疑心。我軍再暗中佈置,定能將其一舉擒獲。”
曹操點頭稱是,立刻依計行事。
果然,楊奉接到曹操派人送來的“天子手詔”,聲稱已經遷都許都,命他立刻起兵,前往許都護駕。楊奉不知是計,又素來敬畏曹操,不敢違抗,隻得下令拔營起程,率領大軍向東進發,準備前往許都。
然而,他的大軍剛剛離開大梁不久,行至中途,忽然接到探馬來報:“啟稟將軍!大事不好!曹……曹操賊兵已在前方設下埋伏,截住了我軍去路!”
楊奉大驚失色,連忙下令部隊停止前進,結陣自保。隻見前方煙塵蔽日,鼓聲震天,一批人馬如同猛虎下山般殺了過來。為首一員大將,銀盔銀甲,手持長槍,威風凜凜,正是夏侯惇。夏侯惇身後,許褚、典韋、曹仁、李典、樂進等曹軍猛將如同眾星捧月一般,殺氣騰騰。
楊奉又驚又怒,厲聲喝道:“夏侯惇!曹操老賊何意?為何攔截我等前往許都護駕?”
夏侯惇冷笑一聲道:“楊奉匹夫!爾等口口聲聲說要去許都護駕,實則包藏禍心,欲行不軌!我主早已洞悉爾等奸謀!今日便是爾等的死期!”
楊奉大怒,拍馬舞刀,直取夏侯惇。夏侯惇揮刀相迎。兩人戰馬盤旋,刀來槍往,戰在一處。正在此時,隻聽一聲大喝,如同平地驚雷一般:“反賊楊奉,休得猖狂!許褚在此!還不下馬受降!”
話音未落,一道黑影如同閃電般從曹軍陣中衝出,手中一柄開山大斧,帶著萬鈞之勢,直劈楊奉。楊奉見來勢凶猛,急忙舉刀格擋。“鐺”的一聲巨響,楊奉隻覺一股巨大的力量從刀身傳來,震得他手臂發麻,險些握不住刀。他心中大駭,急忙拔馬想要回撤。
然而,許褚的追擊如同附骨之蛆,緊隨而至。許褚催動烏騅馬,手中大斧上下翻飛,如狂風驟雨般向楊奉砍來。楊奉哪裡是許褚的對手?不過七八回合,便被許褚一刀砍中肩頭,鮮血直流。楊奉慘叫一聲,險些墜馬。韓暹見狀,急忙拍馬上前,想要救援。卻被曹仁、許褚等人攔住。韓暹武藝本就不如曹仁,此刻更是心慌意亂,很快便被曹仁一槍刺於馬下。
主將一死一傷,楊奉的部隊頓時大亂。曹軍趁勢掩殺過來,喊殺聲震天動地。楊奉的士兵哪裡還有抵抗之心?紛紛丟下兵器,四散奔逃。楊奉身負重傷,無法騎馬,隻能在幾名親兵的拚死掩護下,狼狽不堪地向西逃竄。夏侯惇、許褚等人也不追趕,隻是指揮部隊,將楊奉的殘兵敗將團團圍住,斬殺無數。
曹操大軍大獲全勝,繳獲了大量的輜重糧草。隨後,曹操命人打掃戰場,撫卹傷亡,隨即整頓兵馬,繼續護送天子前往許都。
此時的洛陽城內,已經是人心惶惶。大部分官員和百姓,都明白大勢已去,漢室複興無望。他們紛紛收拾行囊,準備跟隨天子前往相對安穩一些的許都。也有一些忠於漢室,卻又不願屈從於曹操權勢的人,選擇了隱姓埋名,逃離洛陽。太史令王立便是其中之一。
王立是一位飽讀詩書、精通天文星象的老者。他見漢室衰微,已無可挽回,又不願在曹操的羽翼下苟且偷生,便辭去了官職,帶著家眷,悄悄離開了洛陽,隱居起來。臨行前,他曾對宗正劉艾感歎道:“吾觀天象,太白星犯鎮星於鬥牛之間,熒惑星逆行至天關,與太白交會。此乃金火相戰之象,預示著漢室氣數已儘,將有新主崛起於西方。晉魏之地,恐將代漢而有天下啊!”
劉艾聽後,默然不語。王立的預言,似乎正在一步步應驗。曹操迎奉天子,遷都許都,總攬大權,其種種舉動,早已超出了一個臣子應有的本分。天下英雄,誰又能預料到未來的走向呢?
曹操的大軍,護送著漢獻帝劉協,浩浩蕩蕩地向東南方向進發,目的地是許都。一路上,殘破的景象隨處可見。戰亂的創傷尚未平複,災荒的陰影又籠罩著大地。餓殍遍野,十室九空。百姓們衣衫襤褸,麵黃肌瘦,在官兵的驅趕下,匆匆前行。偶爾有幾處未被完全焚燬的村落,也是一片死寂,早已不見人煙。
劉協坐在顛簸的馬車之中,望著窗外慘不忍睹的景象,心中充滿了悲涼與無奈。他想起了洛陽宮中的繁華舊夢,想起了長安城中的顛沛流離,更想起了自己這位大漢天子的尷尬處境。名為天子,實則如同傀儡,命運被他人掌控。他不知道自己的未來會怎樣,也不知道這大漢江山,是否還有複興的那一天。
行至半途,忽然前方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一名騎兵飛馳而來,高聲稟報:“啟稟陛下!啟稟曹將軍!前麵發現一夥賊寇,約有兩三千人,正在搶劫過往行人,擋住了我軍去路!”
曹操聞報,眉頭一皺道:“是哪路毛賊,竟敢如此大膽?”他立刻下令夏侯惇、許褚等人前去查探。
不多時,夏侯惇回報:“啟稟曹公,那夥賊寇為首一將,乃是河內太守張楊的部將。張楊此人,表麵上響應朝廷號召,前來護駕,實則心懷異誌,不肯真心歸附。此人名叫楊醜,是他麾下的猛將。”
曹操冷笑一聲道:“原來是張楊的人。張楊匹夫,首鼠兩端,不足為懼。傳我將令,命夏侯惇、許褚率部,務必將此賊擒獲,以儆效尤!”
夏侯惇、許褚得令,立刻率領五千精銳騎兵,衝向那夥賊寇。賊兵見曹軍殺來,雖然人數眾多,但多是烏合之眾,哪裡是曹軍的對手?很快便被殺得潰不成軍,四散奔逃。楊醜見勢不妙,想要逃跑,卻被許褚一眼瞥見。許褚催馬舞戟,幾個起落便追上了楊醜。楊醜回身抵擋,隻一回合,便被許褚一戟刺於馬下。賊兵見主將被殺,更是鬥誌全無,紛紛繳械投降。
曹操平定了這股賊兵,繼續率軍前行。此時的他,心中已經開始盤算著遷都許都後的種種事宜。如何穩定人心?如何削弱諸侯?如何恢複生產?一個個難題,如同沉重的擔子,壓在他的肩頭。但他眼中,卻閃爍著堅定的光芒。他相信,隻要自己步步為營,穩紮穩打,終有一日,能夠實現心中的抱負,建立一個全新的王朝。
夕陽西下,殘陽如血,映照著這支蜿蜒前行的隊伍。前方的道路依舊漫長而艱險,但曹操和他的將士們,已經做好了迎接一切挑戰的準備。漢室的命運,曆史的洪流,都將在這片古老的土地上,掀開嶄新的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