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國魂甲 第39章 連環計2

貂蟬如嬌花般倒在董卓懷中，掩麵痛哭流涕，哭訴道：“這定然是那李儒的毒計！他與呂布親密無間，故而設計此等陰謀，全然不顧太師的顏麵，亦不管妾身的生死。我對他恨之入骨，恨不得將其生吞活剝！”

董卓柔情似水，輕聲言道：“我又怎會捨得離你而去呢？”

貂蟬嬌柔婉轉，嚶嚶泣道：“雖承蒙太師厚愛，但妾身恐在這府邸中難以久留，必遭那呂布毒手。”

董卓豪氣乾雲，朗聲道：“明日我便帶你一同返回郿塢，咱們一同縱情歡樂，再不必憂心忡忡。”貂蟬聞此，這才收住淚水，盈盈拜謝。

次日，李儒拜見董卓，言道：“今日天公作美，乃良辰吉日，可將貂蟬賜予呂布矣。”

董卓卻道：“我與呂布有義父義子之情，實難賜人。我不過是不追究其罪過罷了。汝可代我傳語，好生勸慰他幾句便罷。”

李儒苦勸道：“太師萬不可被婦人所迷惑啊！”

董卓聞言，臉色驟變，厲聲道：“汝可願將汝之妻賜予呂布？貂蟬之事，休要再提！若敢多言，定斬不饒！”

李儒隻得悻悻退下，仰天長歎：“吾等皆將命喪此女之手矣！”董卓當日便傳旨回郿塢，文武百官皆來送行。

貂蟬端坐於車中，遠遠望見呂布立於人群之中，正癡癡凝望車子。她輕掩麵容，仿若在嚶嚶啜泣。車漸行漸遠，呂布則驅馬緩緩登上一座土崗，望著那遠去的車塵，心中滿是悵惘與憤恨。

此時，忽聞身後有人問道：“溫侯緣何不與太師同行，反倒在此長歎？”呂布回首觀瞧，見是司徒王允。二人見禮之後，王允言道：“老夫近日偶染小恙，閉門謝客，久未與將軍謀麵。今日太師歸郿塢，老夫方強撐病體出送，不期與將軍相逢。敢問將軍，因何獨自長歎？”

呂布歎道：“隻為您的義女罷了。”

王允假裝驚訝地說：“你們還冇成親嗎？”

呂布說：“那老賊早就霸占她了！”

王允裝得更驚訝：“怎會有這等事？”

呂布便把事情從頭到尾細細告訴了王允。王允聽完仰天長歎，頓足許久無言，過了半晌才說道：“冇想到太師竟乾出這等禽獸之事！”

接著拉著呂布的手說：“還是到寒舍裡細談。”呂布跟著他回府，王允帶他進密室，設宴款待。

呂布又把鳳儀亭相會貂蟬的事一一道來。王允說道：“太師既淫我之女，又奪將軍之妻，這是天下的恥辱！可不是隻丟了太師的臉，更是讓老夫和將軍都受辱啊！老夫年老無用，冇什麼可說的；可惜將軍你如此英雄，卻也被人侮辱！”

呂布怒從心起，拍案大叫。王允連忙說：“老夫失言了，請將軍息怒。”

呂佈道：“我誓殺那老賊，以雪我心頭之恨！”

王允急忙捂住他的口，說：“將軍莫說，免得連累老夫。”

呂佈道：“大丈夫生於天地間，豈能一輩子被人壓著！”

王允說：“以將軍之才，自不該被董太師所束縛。”

呂佈道：“我想殺他，但礙於我與他有義父義子的名分，怕惹人口舌。”

王允嘴角微揚，似笑非笑地說道：“將軍貴姓呂，太師則姓董。那日在園中擲戟相鬥之時，父子之情猶如那風中殘燭，一吹即滅。”

呂布如醍醐灌頂般頓悟道：“若非司徒大人一語點醒夢中人，我險些釀成大禍！”

王允見呂布心意已決，便語重心長地對他說：“將軍若能扶持漢室，必如那璀璨星辰，閃耀於曆史長河；若助董卓，便如那過街老鼠，人人喊打，遺臭萬年。”

呂布聽罷，下席跪拜，說：“我主意已定，請司徒放心。”

王允說：“隻怕事情若敗，反會招來大禍。”

呂布霍然拔出佩刀，寒光一閃，如毒蛇出洞，刺破手臂，鮮血汩汩流出，他以此立誓。王允見狀，趕忙跪地叩謝道：“漢家社稷若不滅亡，全賴將軍大義。切記此事萬不可泄漏！待到時機成熟，自有妙計相報。”

呂布爽快應下，轉身離去。王允旋即請來仆射士孫瑞、司隸校尉黃琬共同商議。士孫瑞言道：“如今天子龍體初愈，可遣一位能言善辯之人前往郿塢，佯裝請董卓前來共商國事；與此同時，暗中將天子的詔書交予呂布，令其在宮門內埋伏下甲兵，引董卓入朝，一舉將其斬殺。此乃上策。”

黃琬問道：“誰敢前往？”

士孫瑞答道：“呂布的同鄉騎都尉李肅，因董卓久不升其官職，一直心懷憤恨。若派他前去，董卓定然不會生疑。”

王允道：“好。”便請呂布來共議此事。

呂布說：“當初勸我殺丁原去投董卓的，就是這個李肅。現在若不乾這事，我第一個就殺了他。”

於是派人把李肅請來。呂布對他說：“當初你勸我殺丁原去投董卓；如今這老賊欺君罔上，虐民害眾，罪行滔天，天人共憤。你可傳天子密詔，前往郿塢，召董卓入朝，我這邊伏兵將其誅之，扶持漢室，合力為忠臣。你意下如何？”

李肅說：“我早就想除掉這賊，隻是苦無同道。如今將軍有此心，是老天助我，李肅豈敢有二心？”

當即折箭為誓。王允道：“你若能成此事，前程富貴自不必說。”

第二天，李肅帶著十來個騎兵來到郿塢。有人稟報董卓說天子有詔令，董卓立刻召他進來。李肅入內行禮。董卓問：“天子有何詔命？”李肅回答說：“天子身體剛剛康複，想在未央宮召集文武大臣，打算把帝位禪讓給太師大人，所以才下了這道詔令。”董卓聽後高興地問：“王允的意思如何？”李肅答道：“王司徒已經命人修建受禪台，隻等太師您駕到。”董卓大喜，說道：“我昨夜夢見一條龍罩在我身上，今天果然得此喜訊，正是時候，不能錯過！”

於是他命心腹將領李傕、郭汜、張濟、樊稠四人帶領飛熊軍三千人守住郿塢，自己當日就要動身回京。他轉頭對李肅說：“我若當了皇帝，你就任執金吾（掌管京城治安的大官）。”李肅叩頭稱謝，自稱臣下。

董卓進入內宅向母親辭行。當時他母親已九十多歲了，問：“我兒這是要去哪兒？”董卓回答：“我要去接受皇位，母親您早晚就能當上太後了！”母親歎道：“我近來總是心跳肉跳，驚慌不安，恐怕不是好兆頭。”董卓笑著說：“將要當國母，怎麼不會有些異兆先顯現呢？”於是告彆母親上路。

臨走前，他又對貂蟬說：“我若當上天子，就封你為貴妃。”貂蟬早已知曉內情，便假裝高興，跪拜謝恩。

董卓出郿塢上車，前呼後擁，向長安進發。還冇走三十裡，車子的一隻車輪忽然斷了，董卓下車騎馬繼續趕路。又走了不到十裡，馬忽然狂奔嘶叫，掙斷韁繩。董卓問李肅：“車輪斷了、韁繩又斷了，這是什麼兆頭？”李肅趕緊回答：“這是太師將要接受皇位，舊的要換新的，是您將乘玉車金馬的吉兆啊。”董卓信以為真，十分高興。

第二天行進中，忽然狂風大作，昏天黑地。董卓又問李肅：“這又是什麼征兆？”李肅說：“主公即將登基，自然天現紅光紫霧，以增天威。”董卓再次高興，冇有絲毫疑心。

到了長安城外，百官都出城迎接，隻有李儒因病未出。董卓進入相府，呂布前來祝賀。董卓說：“我若登基，你就統領天下兵馬。”呂布謝恩後便在帳中休息。

當晚，有十幾個小孩在城郊唱童謠，風吹歌聲傳入董卓帳中，歌中唱道：“千裡草，何青青！十日卜，不得生！”

歌聲淒涼悲切。董卓問李肅：“這童謠吉凶如何？”李肅答：“這是說劉氏將亡，董氏將興。”

第二天一早，董卓安排好儀仗，準備入朝，途中忽然看見一位道人，身穿青袍，頭戴白巾，手裡舉著一根長竿，竿上綁著一丈長的布，兩頭各寫一個“口”字。董卓問：“那道人是乾什麼的？”李肅回答：“那是個瘋子。”董卓吩咐士兵驅趕走。董卓繼續進宮，百官已穿朝服迎接。他的車由李肅持劍護送。當車行至北掖門時，所有軍士都被擋在門外，隻有董卓禦車的二十餘人隨車入宮。

董卓遠遠看見王允等人手持寶劍站在殿門前，驚問李肅：“他們持劍做什麼？”李肅不答，推著車繼續前進。

到了殿門口，王允大喊：“叛賊到了，武士何在？”左右立即湧出百餘人，持戟刺向董卓。董卓身穿鎧甲，戟刺不透，隻刺傷手臂，跌下車來，大喊：“奉先，我兒在哪裡？”呂布忽然從車後現身，大喝：“奉旨討賊！”一戟刺穿其喉嚨，李肅早已割下其頭顱。呂布左手持戟，右手從懷中取出詔書，高聲喊道：“奉詔討賊臣董卓，其餘人等不問罪！”眾官皆呼萬歲。

後人有詩讚曰：

霸業成時為帝王，不成且作富家郎。

誰知天意無私曲，郿塢方成已滅亡。

（若能成功，便是皇帝；不成也能享富貴。誰知天意無私偏袒，郿塢才建好就亡了）

此時呂布大喊：“助董卓為惡的就是李儒！誰能抓他？”李肅應聲願往。忽然聽見宮門外叫聲四起，有人報告說李儒的家奴已將其綁縛送來投降。王允立即下令將李儒押赴市曹斬首。又命將董卓的屍首抬至市中示眾。

董卓屍體肥大如山，士兵將火點入其肚臍當作燈燭，油脂流得滿地都是。百姓經過者無不唾棄其頭，腳踩其屍。王允又命呂布與皇甫嵩、李肅率五萬兵馬，前往郿塢抄查董卓家產及人口。

李傕、郭汜、張濟、樊稠四將聽說董卓已死，呂布將至，連夜率飛熊軍逃往涼州。

呂布抵達郿塢，第一件事便是接走了貂蟬。皇甫嵩下令將塢中被董卓擄來的良家女子全部釋放，凡是董卓親屬，不論老少，一律誅殺。

董卓之母也被殺死。董卓的弟弟董旻、侄子董璜均被斬首示眾。抄得的財物數量驚人：黃金幾十萬兩，白銀幾百萬兩，綢緞、珠寶、器具、糧食多得無法計數。

呂布等人回京向王允報告。王允大宴群臣，在都堂設酒，慶祝大功告成。

正當王允和眾官在都堂設宴慶祝時，忽然有人來報：“董卓暴屍在市集上，忽然有一個人伏在他的屍體上大哭。”王允勃然大怒，說：“董卓伏法，滿城百姓無不拍手稱快，這人是何許人也，竟敢哭這逆賊！”隨即命武士將此人捉來。不多時，那人被押到堂前，眾官一見，無不驚駭，原來此人不是彆人，正是朝廷侍中蔡邕。

王允厲聲喝道：“董卓是大逆不道之賊，今日伏誅，是國家大幸。你身為漢朝臣子，不思為國慶賀，反為賊人哭喪，這是為何？”

蔡邕伏地請罪，說：“我蔡邕雖然愚鈍，但也明白大義，豈會背叛朝廷，投靠董卓？隻是當年曾受董卓知遇之恩，一時情難自抑，不覺哭了出來。自知犯下大罪，願請王公恕我一命：若能剃髮刺字、砍去雙足，讓我得以繼續完成漢史，用來贖罪，那是我的萬幸。”

眾官都覺得蔡邕才華出眾，紛紛為他求情。太傅馬日磾也私下勸王允道：“蔡伯喈是當世罕見的才子，如果能讓他繼續修成《漢史》，那將是國家一大幸事。再者，他素來以孝行聞名，若貿然殺了他，恐怕會失了人心。”

但王允卻說：“當年漢武帝不殺司馬遷，結果他寫下了許多諷刺朝政的文字，後人都能看到。如今國家多難，朝綱混亂，豈能讓這種口舌之人執筆左右幼主？恐怕將來我們這些人都會被他寫進書裡，被後人指責！”馬日磾無言以對，隻得退下。他私下對其他官員說：“王允恐怕不會有好下場了！賢人是國家的綱紀，典章製度是國家的根本，若綱紀廢、製度毀，國運焉能長久？”

結果，王允不聽勸諫，執意下令將蔡邕投入牢獄，命人縊殺。一時間，長安士大夫聽聞此事，皆為之落淚。後人評價蔡邕哭董卓，確實不妥；但王允殺蔡邕，也未免太過分了。有人為此作詩歎道：

董卓專權肆不仁，侍中何自竟亡身？

當時諸葛隆中臥，安肯輕身事亂臣？

（董卓獨攬大權，肆意妄為，極為殘忍暴虐，冇有仁愛之心。身為侍中的人又為什麼要白白地丟掉自己的性命呢？那個時候諸葛亮正隱居在隆中，他又怎麼會輕易地出山去侍奉像董卓這樣禍亂朝綱的臣子呢）

再說那四位董卓舊部李傕、郭汜、張濟、樊稠，逃到了陝西地區，派人前往長安，向朝廷上表求赦。王允說：“董卓之所以專權跋扈，正是靠這四人扶持。如今雖說天下大赦，但這四人，絕不可赦免！”使者將此話回報給李傕等人。

李傕歎道：“既然求赦不得，那也隻能各自逃命了。”這時，謀士賈詡提出計策：“諸位若丟下軍隊單獨逃亡，一個小小的亭長都能捉你們。不如就地招募陝地百姓，再加上原有的飛熊軍，反回長安為董卓報仇。若事成，則可掌握朝政、整頓天下；若事敗，再逃也不遲。”

李傕等人聽從其策，於是散播謠言：“王允欲清洗關西之人。”當地百姓聽聞皆惶恐不安。他們又放出風聲：“空死無益，不如隨我起兵反王！”於是聚集兵馬十餘萬，分為四路，殺奔長安。

途中，遇到了董卓的女婿、中郎將牛輔，他帶著五千兵馬，也準備回去為董卓複仇。李傕等人與他合兵，由牛輔為先鋒，眾人陸續向長安進軍。擋不住，隻得撤退。但當天夜裡，牛輔乘李肅營中不備，發動突襲。李肅的軍隊大亂，敗退三十多裡，損兵折將，回來向呂布覆命。呂布大怒道：“你怎敢挫我銳氣！”隨即將李肅斬首，懸於軍門示眾。

第二天，呂布親自領兵出戰，正麵迎戰牛輔。牛輔怎能敵得過呂布？再次大敗而走。

夜裡，牛輔召心腹胡赤兒商議：“呂布勇猛無比，根本無法抵擋。不如我們暗中帶些金銀珠寶，與三五親信逃走。”胡赤兒應承了。當晚，牛輔偷偷收拾金銀，率少數親信撤退。走到一條河邊時，胡赤兒起了歹心，殺了牛輔，奪其金寶，並將牛輔頭顱獻給呂布。

呂布追問緣由，有隨從揭發：“胡赤兒殺牛輔，是為了奪寶。”呂布大怒，當即將胡赤兒處死。

呂布繼續領兵前進，迎麵遇到李傕軍隊。呂布不待對方列陣，躍馬挺戟，率軍猛衝過去。李傕軍抵擋不住，大敗而逃五十多裡，在山下紮營，與郭汜、張濟、樊稠商議對策。李傕說：“呂布雖然勇猛，但冇什麼計謀，不足為懼。我們派兵守住穀口，引他每天交戰；郭將軍率軍從後襲擊，仿效當

王允得知西涼兵將至，與呂布商議對策。呂布自信滿滿地說：“司徒請放心，不過是些鼠輩而已，不足為懼！”隨即派李肅率兵出戰。

李肅在前方與牛輔交鋒，激戰一場，大敗敵軍。牛輔抵年彭越擾楚之法，鳴金則進，擂鼓則退。張、樊二位則分兵兩路，直取長安。他若兩頭顧不上，必然大敗！”眾人皆稱妙計，決定依計而行。

呂布帶領軍隊到山下，李傕引軍挑起戰鬥。呂布憤怒地衝過去，李傕被迫退上山。山上的箭石如雨點般射下，呂布的軍隊無法前進。突然有訊息傳來，說郭汜從後方殺來了，呂布急忙回頭迎戰。隻聽鼓聲震耳欲聾，郭汜的軍隊已撤退。呂布正準備收兵，又聽到鑼聲響起，李傕的軍隊又來了。還冇來得及交戰，郭汜又帶領軍隊從背後殺到。等到呂布趕到時，郭汜的軍隊已經退去。這樣一來，呂布氣憤填胸，連續幾天都冇能打贏戰鬥，心中愈發煩惱。

就在呂布心煩意亂之時，忽然有飛馬報來，報告張濟和樊稠兩路軍馬已經攻破長安，京城危急。呂布急忙帶領軍隊返回，背後李傕和郭汜又追了上來。呂布冇有心情繼續作戰，隻顧著逃跑，導致不少人馬折損。等他終於到達長安城下，看到敵軍如同暴風驟雨般圍住了城池，呂布的軍隊在戰鬥中處於劣勢，軍士們畏懼呂布的暴虐，很多人投降了敵軍，呂布憂心忡忡。

幾天後，董卓的餘黨李蒙和王方在城中作內應，暗中打開城門，四路敵軍一齊湧入。呂布左衝右突，攔不住敵軍，帶著幾百騎兵急速奔向青瑣門外，向王允求救。呂布急切地對王允說：“形勢緊急，請司徒上馬和我一起離開長安，另謀出路。”王允卻堅定地說：“如果國家能夠得到安定，社稷得以保全，我願意為國家獻身。如果不能，死我也心甘情願。我不能苟且偷生。”呂布再三勸說，王允始終不肯離開。眼看各個城門都起火了，呂布隻得放棄家小，帶著一百多人騎兵飛奔出關，投奔袁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