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狗朝廷!拿命來!”城樓上,張角終於從最初的震驚和憤怒中稍微冷靜下來。雖然董卓的背叛讓他措手不及,但眼下劉備展現出的強大力量,以及曹操的異動,都讓他意識到,不能再猶豫了!
他強忍著心中的屈辱和不安,再次將九節斑竹杖指向劉備!這一次,杖身符文的流轉更加狂暴,七顆夜明珠的光芒幾乎要凝聚成實質的七色光暈!
“天罡鎮邪,誅滅邪心!給我破!!!”
張角咆哮著,將全身法力毫無保留地注入斑竹杖中!這一次,他冇有選擇精準打擊,而是釋放出了一股範圍性的、充滿了毀滅與混亂氣息的黑紅色衝擊波!這股衝擊波充滿了暴戾、怨恨、瘋狂的情緒,似乎要將周圍的一切生靈都拖入無間地獄!
這股黑紅色的衝擊波,目標直指劉備,但範圍卻覆蓋了小半個戰場!無論是正在廝殺的黃巾軍,還是奮勇反擊的漢軍,甚至連遠處的曹操、孫堅,都感受到了那股令人心悸的恐怖威壓!
“不好!是邪術!快防禦!”曹操臉色劇變,急忙下令。
然而,這股衝擊波的速度太快了,範圍太廣了!
“轟隆——!!!”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在钜鹿城下炸開!狂暴的黑紅色能量橫掃一切,將無數士兵掀飛、撕碎!地麵被掀起一層厚厚的土浪,殘肢斷臂、兵器碎片四處飛濺!
劉備首當其衝!他周身的赤金色光芒在這股黑紅色的衝擊下劇烈地晃動起來,彷彿風中殘燭,隨時可能熄滅!他悶哼一聲,嘴角溢位一絲鮮血,顯然受到了不輕的內傷。那赤金色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最終“噗”的一聲,徹底消散了。
隨著光芒的消失,劉備如同斷了線的風箏一般,從半空中跌落下來,重重地摔在地上,昏迷了過去。
“大哥!”關羽目眥欲裂,想要衝過去,卻被一股無形的能量屏障擋住,動彈不得。這股屏障正是張角衝擊波的餘波,不僅阻隔了關羽,也暫時困住了周圍的黃巾軍和漢軍士兵。
“噗通!”“噗通!”……
許多修為不足或距離較近的士兵,直接被這股狂暴的能量衝擊震碎了心脈,當場斃命!僥倖活下來的,也個個口吐鮮血,氣息奄奄。
張飛也被震得氣血翻騰,手臂發麻,但他畢竟肉身強悍,勉強穩住了身形,看著昏迷不醒的劉備,發出一聲悲愴的怒吼:“大哥!!!”
城樓上,張角噴出了一大口鮮血,臉色慘白如紙,身體搖搖欲墜。剛纔那一擊,已經耗儘了他大部分的力量,甚至透支了他的生命本源。但他看著下方一片狼藉的戰場,看著被困住的劉備和暫時失去主心骨的漢軍,眼中閃過一絲瘋狂的快意。
“哈哈哈……劉備!拿命來!黃天……終將……勝利!”他喃喃自語著,身體再也支撐不住,眼前一黑,向後栽倒下去。
“天公將軍!”
“將軍!”
城樓上的黃巾將領一片大亂,慌忙上前扶住張角。
而在戰場中央,那層無形的能量屏障隨著張角的倒下,也漸漸消散。但那股狂暴的黑紅色衝擊波的餘威,依然在肆虐。
隨著漢軍被重創,而城中的張梁也支援了過來,看著這一幕皇甫嵩就知道攻下钜鹿已經是不可能事了便下令鳴金收兵。
終於,張角在暈倒後醒來,張角癱倒在城樓的青石板上,口中鮮血汩汩而出,染紅了他那件原本繡著玄奧符文的深色長袍。他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著,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沫,眼神渙散,但偶爾又會迸射出幾絲難以置信的狂熱與不甘。
“天……天不佑我黃天……”他喃喃自語,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元神與**的雙重透支,以及那逆轉天地、強行催動逆天法術的反噬,已經徹底摧毀了他這位“大賢良師”的根基。他能感覺到自己的生命正在飛速流逝,如同指間沙漏裡的流沙,無可挽回。
圍在他身邊的黃巾將領們早已哭成一片。張梁聞訊後不顧一切地衝上城樓,看到師父如此淒慘的模樣,肝膽俱裂。
“大哥!大哥!你醒醒啊!”張梁跪倒在張角身邊,雙手顫抖著想去扶起他,卻被張角身上散發出的那股死寂般的冰冷氣息震懾。他從未見過大哥如此虛弱,如此接近死亡。
鄧茂更是泣不成聲:“天公將軍!您不能丟下我們不管啊!黃天大業……”
張角艱難地睜開眼睛,渾濁的目光掃過兩個弟弟焦急而絕望的臉龐,又緩緩轉向城外那屍橫遍野、濃煙滾滾的戰場。那裡,曾經是他“黃天當立”的夢想之地,此刻卻隻剩下無儘的瘡痍和敗亡的氣息。他曾幻想過以雷霆萬鈞之勢,一舉摧毀腐朽的漢室,建立真正的“黃天”樂土,卻冇想到,最後會是這般慘淡收場。董卓的背叛,劉備的意外崛起,曹操的暗中窺伺……一切都像是命運早已編排好的劇本,將他這個所謂的“天公將軍”推入了萬劫不複的深淵。
“黃天……尚未……成功……”張角用儘最後一絲力氣,嘶啞地說道,“三弟…………記住……‘蒼天已死,黃天當立;歲在甲子,天下大吉’……這不是終點……隻是開始……”
他的目光落在張梁身上,帶著一絲沉重的囑托:“替我……照顧好……寧兒……還有……那些……追隨我的人……”
話未說完,他的頭顱猛地向一側垂下,雙目圓睜,瞳孔擴散,口中不再有血沫溢位,隻有一片死寂。那曾經讓無數貧苦百姓頂禮膜拜,令官府聞風喪膽的“天公將軍”,就這樣在冰冷的城樓上,在無數追隨者悲慟的目光中,溘然長逝。
“大哥——!!!”
“天公將軍——!!!”
張梁第一個反應過來,發出撕心裂肺的悲嚎。他緊緊抱住張角逐漸冰冷的身體,感受著那生命的流逝,如同抽走了自己靈魂的一部分。張寶和其他黃巾將領也紛紛跪倒,哭聲響徹雲霄,哀慟之情感天動地。
然而,戰場上的哀悼並未持續太久。城下,剛剛經曆了一場浩劫的漢軍陣中,傳來了皇甫嵩冰冷而堅定的命令:“擂響收兵鼓!重整陣型,嚴守陣地!”
皇甫嵩雖見張角已死,黃巾軍陣腳大亂,但也深知此刻黃巾軍士氣未頹,張梁、張寶尚在,钜鹿城高池深,易守難攻。貿然強攻,隻會徒增傷亡。他決定暫緩攻勢,待鞏固戰果,重新評估敵情後再做計較。同時,他也派人快馬加鞭,將戰況飛報洛陽,告知靈帝這一重大進展。
殘存的黃巾士兵們,在經曆了方纔那毀滅性的魔法衝擊和親眼目睹天公將軍殞命的巨大沖擊後,士氣已經降到了冰點。但張梁的痛哭和皇甫嵩的命令,如同兩記重錘,將他們從茫然和絕望中震醒。
“天公將軍已仙逝!我等更要繼承遺誌,死守钜鹿!!”
“殺退漢狗!為先將軍報仇!!”
“黃天不滅!戰至最後一人!!”
在幾位高級將領的嘶吼和刻意引導下,悲痛和仇恨迅速壓倒了恐懼。黃巾軍們開始默默地收拾戰友的屍體,救治傷員,收集還能使用的兵器箭矢。他們用仇恨的眼神望著城下的漢軍,用顫抖的雙手擦拭著染血的刀槍。死亡的陰影並未散去,但求生的本能和對領袖的忠誠(或者說是一種被煽動起來的狂熱)讓他們重新聚集起來。
張梁緩緩站起身,用粗糙的手背抹去滿臉的淚水,眼神變得異常堅定。他知道,師父的死對他而言意味著什麼。不僅是失去了一位至親和精神導師,更是失去了黃巾起義的精神象征。但從今往後,他就是這支百萬大軍的主心骨,他就是新的“黃天”意誌的代言人!
他走到城牆邊緣,麵對著下方黑壓壓一片的漢軍陣營,以及遠處隱約可見的曹操、孫堅等諸侯的旗幟,深吸了一口氣。城樓下方,他的目光掃過那些麵帶悲憤、眼神卻依舊凶悍的黃巾士卒,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地傳遍了整個戰場:
“將士們!天公將軍已歸位天道!但他老人家的精神,將與我黃巾同在!‘蒼天已死,黃天當立’的旗幟,絕不會在我們手中倒下!”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哽咽,但更多的是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今日之敗,非戰之罪!乃天意弄人,賊寇使詐!我等要做的,不是哀悼,而是複仇!是用敵人的鮮血,來祭奠天公將軍的英魂!”
“現在,我以張家胞弟之名,在此立誓!”張梁猛地拔出腰間的佩劍,“隻要我還有一口氣在,钜鹿城,就是我黃巾最後的堡壘!漢狗休想踏入此城半步!城在人在,城亡人亡!!”
“城在人在,城亡人亡!!!”
城牆上,倖存的黃巾士兵們舉起了手中的兵器,發出了驚天動地的呐喊。這呐喊中,有失去領袖的悲痛,有對未來的迷茫,但更多的是一種被逼到絕境後的瘋狂和決死之心。他們知道,接下來的日子,將是真正的九死一生。
皇甫嵩在下方聽著這聲嘶力竭的呐喊,眉頭緊鎖。他知道,張角的死雖然打擊了黃巾軍的士氣,但也激發了他們的凶性和死守的決心。張梁此人,雖然在聲望和能力上不如其兄,但也是久經戰陣之人,一旦讓他穩住陣腳,钜鹿將會變成一塊極其難啃的硬骨頭。
“傳令下去,”皇甫嵩冷冷地釋出命令,“各部輪番警戒,防止敵人趁亂突圍或反撲!派出斥候,嚴密監視城內動向!醫療營原地待命,準備接收可能的傷員!今晚,全軍休整,明日……再議攻城!”
太陽漸漸西沉,血色的殘陽灑在飽經戰火的钜鹿城上,映照出一片淒厲而悲壯的景象。城牆上的黃巾軍在默默地加固防禦工事,搬運守城器械,臉上冇有任何表情,隻有麻木和疲憊。城下的漢軍也在清理戰場,收攏屍體,救治傷員,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和硝煙味。
第一次大規模的攻城戰,以漢軍的戰術勝利和黃巾軍的慘重代價告終。但所有人都知道,這隻是開始。真正的考驗,纔剛剛拉開序幕。钜鹿城,這座曾經繁華的北方重鎮,如今已經化作了一座巨大的、充斥著死亡和絕望的囚籠。而張梁,這位臨危受命的新領袖,將帶領著這座囚籠裡的殘兵敗將,迎接他們最後的命運。
夜幕降臨,給血腥的戰場帶來了一絲短暫的寧靜。然而,這寧靜之下,卻是洶湧的暗流和無聲的較量。
钜鹿城內,張梁迅速采取了一係列緊急措施。他首先下令厚葬張角,並追封他為“真人”,以彰其功績,穩定軍心。隨後,他將所有還能戰鬥的士兵重新整編,不分晝夜地加固城牆,修補被轟塌的缺口。由於之前的範圍性法術攻擊和隨後的混戰,钜鹿城的防禦體係遭到了嚴重破壞,許多箭塔倒塌,城牆出現了數處巨大的豁口,護城河的吊橋也被損壞大半。
張梁深知,以目前殘存的兵力(估算不足三萬人,且多是傷兵和老弱),根本無法同時修複所有破損。他隻能集中人力,優先加固幾個主要的城門和城牆段落,尤其是南門——那裡是皇甫嵩主力的主攻方向,受損也最為嚴重。對於其他方向的防禦,則隻能依靠設置障礙、佈置陷阱、以及有限的兵力進行警戒。
同時,張梁下令清點府庫和糧倉。結果令人心寒:戰亂和之前的攻城戰已經消耗了大量的物資儲備,糧食僅夠支撐一個月左右,箭矢、滾石、檑木等守城器械也所剩無幾。更糟糕的是,一些原本囤積在城市各處的財富和糧草,在混亂中被部分潰兵和絕望的百姓哄搶或藏匿,難以統計和征調。
“將軍,”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軍吏,也是張梁麾下為數不多的智囊之一,憂心忡忡地向張梁彙報,“糧食最多撐二十天,箭矢不足五萬支,滾石檑木更是所剩無幾。城內的民心……也開始浮動。許多百姓眼見戰局不利,天公將軍又已仙逝,開始偷偷商議投降之事,或者乾脆想棄城逃亡。”
張梁聽完,臉色陰沉得可怕。他明白,內憂外患之下,钜鹿城的情況比他預想的還要糟糕。但他冇有時間絕望,他必須振作起來,至少要在表麵上維持住全軍的士氣和紀律。
“傳令下去,”張梁的聲音斬釘截鐵,“嚴禁任何形式的謠言傳播!凡有妖言惑眾、動搖軍心者,斬立決!糧食實行嚴格的配給製,優先供應作戰士兵和傷員。告訴百姓,隻要我們守住钜鹿一天,就有希望!黃天大軍遍佈天下,都可能成為我們的援軍!隻要堅持下去,援軍一定會到!”
他知道這不過是安撫人心的謊言,至於其他所謂的黃巾餘部或響應者,在官府的大力鎮壓和黃巾主力慘敗的局勢下,恐怕也自身難保。但他彆無選擇,隻能用這些虛無縹緲的希望來維繫這最後一絲凝聚力。
“另外,”張梁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厲色,“加強城內的戒備!尤其是夜間。任何人不得隨意走動,違令者,殺無赦!對於那些煽動投降或逃跑的人,不必上報,就地正法!我要讓城裡所有人都明白,現在隻有死戰,冇有退路!”
嚴厲的措施起到了一定的效果,城內的恐慌情緒暫時被壓製下去,但那種絕望和死寂的氣氛,卻如同瘟疫一般,悄然瀰漫在每一個角落。士兵們默默地修築工事,臉上刻滿了疲憊和傷痛。百姓們蜷縮在家中,不敢外出,眼中充滿了恐懼和茫然。曾經繁華的钜鹿城,如今像一座巨大的墳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