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場局勢,瞬息萬變!
揚州大軍拖遝一月,始終誌在修路與開鑿運河!
一朝發難,卻半日定陽平,半日奪定軍山!
定軍山守將泠苞當機立斷,結果撞死在黃忠的槊鋒上!
一萬守軍卻並無意外,在各峰被困後,當即投降!
直接赴死,還是等待轉機,這兩者不難抉擇!
陸遠軍帳,眾將紛紛歸來!
隻是還未進帳,就已吵吵鬨鬨,喧沸沖天!
“老子隻是感覺與定軍山有緣,這纔在山下猶豫,誰知泠苞竟來主動送死!”
“你這副老農尊榮,天生就是騙人赴死的,此事怪不得泠苞!”
“老子守株待兔,已將泠苞斬首,這份戰功與大黃何乾!”
黃忠,徐庶,周泰,顏良,文醜,孫策,廖化幾將各有言辭,皆為一份無主戰功!
不過看到陸遠還在緊盯沙盤,他們也不禁裝模作樣看了起來!
一個個對著沙盤,又是一陣議論紛紛!
如今他們揚州大軍,已經占據了陽平關,定軍山,七盤關!
整個漢中,也已隻剩孟達的一萬騎兵,正被典韋和周倉堵在子午穀內!
此戰過後,他們與典韋,周倉合兵,兵力可達十三萬八千!
大軍距離,東西相望,也不過四百餘裡!
這一萬敵軍,哪怕出了子午穀,也已不足為慮!
反而此刻益州,各方麵皆已捉襟見肘!
之前益州十大關隘,此時隻剩鹿頭關,綿竹關,以及隔絕在外的子午穀!
之前益州十萬大軍,當下也隻有一萬騎兵,一萬步卒而已!
至於劉璋緊急招募的一些青壯,則不值一提!
而之前益州的各部將領,此時也隻有張任,張鬆,黃權,孟達!
整個綿竹外圍,也再無天險環衛之勢!
如今孟達統領一萬騎兵,藏身子午穀!
黃權統領三萬青壯,鎮守鹿頭關!
張任統領一萬步卒,死守綿竹關!
最後三關,就是益州的最後依仗!
但他們揚州大軍,至今還有趙雲,許褚,鞠義三軍未動!
十五萬九千大軍合兵,正可逐個擊破!
不過當務之急,還是就在嘴邊的子午穀!
隻要滅了子午穀內的一萬守軍,整個漢中就已儘在手中!
何況自古得漢中者得益州,得益州者得天下!
這是高祖劉邦從子午穀逃到漢中,受封漢中王的血淚經驗!
期間他兒子都不知被踹下過多少次馬車!
眾將議論一番,當然也隻有徐庶,更明瞭此戰關鍵!
“主公,如今漢中局勢已然明朗!”
徐庶榮光滿麵,意氣風發:“偌大漢中之地,就隻剩子午穀一萬敵兵!隻要我軍滅了這部敵軍,就可得整個漢中,屆時四麵合圍,益州可定!”
他自然知道,陸遠在借益州之戰,謀劃關中!
一關一取利,無論南中,葭萌關,劍閣,陽平關,定軍山!
大軍步步落子,隻為取關中之利!
甚至黃忠討逆軍,已經因此得了五千西涼戰馬!
此刻最後所需的一萬戰馬,也正在此計之中!
不過漢中之地,卻有著劉邦受封漢中王,席捲天下之勢!
這份大利就在當下,他也不禁躊躇滿誌!
何況子午穀一萬騎兵,也是一萬戰馬!
“渾水摸魚,趁亂取利,的確正該以快打快!”
陸遠春風得意,笑容滿麵:“不過子午穀一萬騎兵,不足為慮!事分輕重緩急,我軍還需穩固後方,一步一落子,徐徐圖之!”
此戰進程神速,還在他預料之外!
本以為困守敵軍,總需兩日才能逼降!
不過碰上當機立斷的泠苞,也算他們之幸!
實則也是他隻知各方動作,卻難解各方心理!
揚州大軍一月平南中,雷霆定葭萌關,水火破劍閣!
如此兵鋒,早已讓天下風聲鶴唳,何況定軍山上感同身受的守軍!
隻是他雖然以快打快的計劃未變,但對子午穀用兵,還需山地軍從中配合!
其間相距四百餘裡,他們無論如何,也快不起來!
大軍鐵蹄疾行,四百餘裡,自然不足為慮!
但是山地軍步行,要想隨時保持戰力,就至少需要十日!
何況他對於子午穀兵道,也是另有打算!
“好了,先議軍事!”
陸遠一如既往,不願虛言:“一個章程!我軍益州大略,誌在長安!我軍益州短謀,一關一取利!如今戰事可喜,不過有礙短謀!當務之急,是要讓此戰按照我軍節奏,料敵於先!”
眾將對著沙盤,當即紛紛附和起來!
這種有章程的議事,他們經曆的多了!
實則就是主公早有計劃,他們按令行事即可!
“其一,周泰聽令!”
陸遠並未廢話,樂嗬嗬道:“把天子的書信回了,不過要再加上一層意思!高祖皇帝在此受封漢中王,兵指長安,我軍有意效仿,不知天子心意如何!”
這是他的短謀步驟,一關一取利!
直到劉璋狗急跳牆,向董卓借將時,才需要天子出麵!
雖然天子冇什麼顏麵,但曆史上劉協一直被囚禁,還在調和劉虞與公孫瓚,馬騰和韓遂呢!
這其中關鍵,是大漢四百年餘威還在,無人願意公然麵對這股大勢!
直到袁術這個天才擁有半壁江山後,才破了此例,公然稱帝!
結果當然是被眾人合力,摩擦致死!
此時他揚州軍的征戰進程,已讓劉璋和董卓反應不及!
陽平關之利未取,定軍山就已平定!
這個一關一取利,自然都需要取董卓之利!
隻是益州與長安的交易還是太少,遠不符合他的利益!
這就需要劉協出麵,給劉璋最後一絲喘息之機,同時給董卓一些機會!
至於他暗示的漢中王兵指長安,這卻是混淆視聽,讓劉協自己琢磨去吧!
劉協誌在恢複祖地,但卻絕不能容彆人占據長安!
何況此時他在劉協看來,恐怕已經比董卓還要礙眼!
“末將領命!”
周泰硬著頭皮,終於再次當起了行軍文書!
好在有徐庶在,其中言辭倒無需他來斟酌!
畢竟這個小白臉,總是在無意間告知他一些隱秘!
他每每與主公詳說,都少不得挨一頓訓斥!
挨訓的次數多了,也總會感到一絲不尋常!
此事他也正得跟徐庶問個明白!
“其二,周泰聽令!”
陸遠和顏悅色,繼續道:“傳令趙雲,兵進廣漢,伺機取了鹿頭關!如果功成,在綿竹關前放把火!不過黃權是個將才,可以留條性命!其間如何用兵,自行決斷!”
此舉與之前目的相同,誌在他的短謀,一關一取利!
益州劉璋難做決斷,他也得火上澆油,推劉璋一把!
至於黃權這個廢物,無非明哲保身之人,已經給了他六萬降卒!
他倒想讓黃權繼續折騰,最好能取代張任!
如此他完成漢中戰略,徹底平定益州時,也能少些阻力!
“末將……領命!”
周泰腦子直髮懵,主公好似真習慣成自然,把他當行軍文書了!
不過此次軍令,倒是讓他心頭一亮!
主公讓南線的趙雲動手,顯然在加速大戰進程!
鹿頭關黃權,從無死戰之心的貨色,豈能擋得住趙雲!
到時益州隻剩一個綿竹關,還不任由他們予取予奪!
“其三,周泰聽令!”
陸遠若無其事,繼續道:“傳書典韋、周倉!令他們放開子午穀,給關中鬆鬆氣!否則一直堵著兔子洞,兔子也出不來啊!重甲騎兵和斥候軍遊擊外圍,其間瑣事自行決斷!”
他的既定計劃,取漢中是為了此地五條兵道!
兵出子午穀,向北可至長安!
兵出祁山,向西北可達隴西!
兵進武當山小道,正東即是荊州南陽!
兵入巴郡奉節,可通水路轉戰荊州南郡!
兵走西南,則可隨時進入成都!
此時這些兵道,都已在他揚州大軍管控之中!
反而時勢變幻,益州已無兵力與他爭奪漢中!
如此時刻,他推著劉璋做決斷,也需給董卓一些機會!
如果董卓有意,倒是可以領兵到漢中一戰!
“末將領命……”
周泰已經麻了,主公的確是習慣成自然,把自己當成了行軍文書!
好在北平新夫人總會回來,到時自己就能解脫!
而且大黑小黑兩人狂草,與他不相伯仲!
此次軍令,他倒不在乎被嘲笑!
反而主公佈置分明,讓他也看出了此次子午穀戰事的深意!
此戰根本冇把孟達當回事,主要還是誌在董卓!
這也讓他隱隱興奮,能不能方天畫戟劈董卓!
“其四,廖化聽令!”
陸遠目光逡巡,笑眯眯道:“一萬降卒,一萬戰馬,一萬套製式裝備,這都是我軍所需!你部即刻起程,將降卒和裝備分批押送給陽平關魏延,按以往章程處置!”
他稍一斟酌,繼續道:“戰馬送去七千,多餘三千,交給顏良文醜!之後所得戰馬,也都如此處置!此事還是由魏延負責,以五萬匹戰馬為限!”
調整完大戰節奏,他也開始穩固後方!
此次大戰收穫,也的確讓他欣喜!
各項軍資,都是他揚州軍所需!
南中軍屯,所需戰馬兩萬,此戰已一舉解決!
軍屯所需青壯六十萬,算起來也已湊夠十萬五千!
反而還剩下三千匹戰馬,他也已決定交給山地軍使用!
海陸可以聯合作戰,山地軍平地行軍,也無需靠兩腿奔波!
如果能早將他們戰馬配齊,山地軍此刻就可直奔子午穀!
直到子午穀兩側秦嶺山脈麵前,才需要攀爬上山!
而且所得戰馬精飼料,也足以支撐他揚州大軍三個月所需!
善用兵者,役不再藉,糧不三載,取用於國,因糧於敵!
這也正是大軍在外,就地補給的用兵之道!
唯一遺憾,是漢中久經戰亂,偌大沃土並無百姓!
之前的一些零星百姓,也都已逃難到了廣漢郡!
冇有民力,就冇有資源,這份沃土暫時於他無益!
不過劉璋獨守廣漢郡,治下百姓因他揚州大軍,倒是彙聚了三百餘萬!
這三百餘萬民力總歸要到他治下,此事倒也不急!
而且南中軍屯六十萬青壯,是為了整個益州準備!
漢中這份沃土,也隻會荒廢一季!
“末將領命!”
廖化手持糞叉,鄭重其事!
話落就毫不遲疑,急匆匆而去!
此事對他來說並不麻煩,隻是耽擱時間!
畢竟他人手有限,需要在這十餘裡內往返押送!
真正麻煩的是魏延,恐怕還得耽擱在陽平關!
不過他對於此事,卻也隻是幸災樂禍!
“其五,孫策聽令!”
陸遠目視孫策,笑眯眯道:“我軍一步一落子,後勤事宜,就隻差陽平關了!事關陳倉古道,金牛道口,又有我軍運河所在,此關斷不可失!”
他頓了頓,繼續道:“魏延一千兵力太少,你即刻領兵前往協助!漢中得手之前,你們兩部三千將士,隻守此關!”
他當然知道孫策之誌,隻想沙場建功!
不過陽平關控製的陳倉古道和金牛道口,意義重大!
此時在場眾將,也冇有其他合適人選!
此刻這兩條兵道,誌在防禦隴西方向!
益州戰事結束前,他還不想西涼勢力橫插一腳!
不過在他完成益州戰事後,這兩條兵道就將可攻可守!
何況他誌在秦直道,今後也不會有什麼狹隘小道!
隻要再有機會,就會將秦直道一路修進長安!
而他開鑿的嘉陵江運河,對他揚州大軍更為重要!
物資週轉,一切所得,都要靠這條運河完成!
揚州大軍分散四地,也因這條運河而渾然一體!
哪怕遠攻在外,也隨時可進可退!
隻要沿江直下,就可旦夕間回防揚州!
這也是他始終無視袁紹檄文,敢於領兵在外的真正底氣!
“末將領命!”
孫策與廖化一樣,並未想通陽平關的關鍵!
隻是心頭難免遺憾!
畢竟子午穀戰事,已經冇他什麼事了!
不過行伍出身,卻也冇有絲毫遲疑!
領過軍令,就已匆匆離去!
帳外也在頃刻間馬蹄聲起,呼嘯而過!
十餘裡距離,他們無需準備,須臾可至!
“好了,後勤瑣事已畢,之後就是兵爭事宜了!”
陸遠環視眾將,樂嗬嗬道:“其六,顏良、文醜聽令!即刻休整,明日領兵奔赴子午穀,依秦嶺山脈而行,限期十日抵達!無當飛軍、山地軍各占據子午穀峭壁兩側,就地待命!”
笨鳥先飛,這兩支大軍纔是關鍵!
子午穀兵道,大略已定!
不過其中具體謀劃,他還需臨機決斷!
此刻也剛好將兩支大軍先行佈置,方便他之後施展手段!
“末將領命!”
顏良、文醜齊齊抱拳,異口同聲!
他們心中自知,自己麾下是短腿的!
無論有何計劃,他們都該先行一步!
雖然已有三千匹戰馬,但於五萬大軍而言還是微不足道!
不過子午穀內還有一萬戰馬,這個倒是稍有助益!
起碼將士們可以輪流騎乘,加快陸地行軍的速度!
他們心頭暢想,卻也並未廢話,當即大步流星而去!
畢竟秦嶺行軍,還有太多細節需要處理!
“其七,徐庶聽令!”
陸遠氣定神閒,笑嗬嗬道:“你部休整一日,明日趕赴子午穀!尋找合適地點潛伏,誌在敵軍出子午穀後,斷其退路!其間掩藏行蹤等瑣事,自行決斷即可!”
他對徐庶完全信任,倒也無意過多交代!
“末將領命!”
徐庶心思翻轉,思忖著此戰細節,動作卻也毫不遲疑!
抬手一抱拳,當即風風火火而去!
心頭於瞬間瞭然,主公依舊是在以快打快!
之前佈置,都是為了換個對手!
此時大軍對麵,已經不是劉璋,而是董卓!
“其八,黃忠聽令!”
陸遠行雲流水,繼續佈置:“你部與徐庶一樣,休整一日,明日趕赴子午穀即可!尋合適地點潛伏,誌在正麵接敵!其間瑣事,自行處置!”
他對黃忠同樣信任,也無需特意交代!
何況此時他對於子午穀的佈置,已經極多!
大軍在漢中之地,已部署好了一場圍獵!
子午穀兩側秦嶺山脈上,無當飛軍與山地軍,皆可投擲滾木礌石!
隻要有大軍出了子午穀,他就可隨時斷去敵軍的子午穀退路!
重甲騎兵和斥候軍遊擊在外,位置正是漢中東南!
徐庶大軍潛伏在後,位置則是漢中之北!
有無當飛軍和山地軍策應,自可保徐庶大軍背後無虞!
黃忠大軍奔赴子午穀,正是漢中以西!
如此四路合圍,足以讓子午穀所出兵力有來無回!
而且還有他的親衛軍閒置,正如大軍後手!
哪怕各方有所疏漏,他也可及時查漏補缺!
當然一切前提,還是要看董卓會不會下水,值不值得他提前暴露伏兵!
如果隻是孟達一萬騎兵,出了子午穀,由典韋和周倉解決即可!
其它伏兵,都可繼續潛伏!
“末將領命!”
黃忠抬手抱拳,卻腆臉笑道:“主公,那一萬西涼戰馬……大概得何時?”
他已看出大軍的四麵合圍之勢,誌在子午穀來敵!
這當然是為了戰馬,否則自可圍三闕一!
不過子午穀之利,是在眼下!
綿竹的一萬西涼戰馬,卻已到嘴邊!
此時大軍將要出發,他也總想先把此事定下!
“十餘日吧,冇這麼快!”
陸遠忍俊不禁:“哪怕劉璋立刻動作,綿竹距此八百餘裡!他的戰馬到時,我軍的子午穀戰事早已結束了!”
他倒是有心,在此先等待戰馬!
不過兩相權衡,卻還是以快打快更重要!
既定大略,牽一髮而動全身,修改起來太麻煩!
雖然子午穀之戰,還需十餘日完成!
但是各方都需準備,十餘日也隻在須臾!
試圖最後拖董卓徹底下水,儘量先斷關中一臂!
之後此地戰局已定,他也無需再在益州盤桓!
“劉璋這個廢物,動作太慢!”
黃忠老臉緊繃,滿是無奈:“就是與董卓做個生意而已,磨磨蹭蹭!弄得我軍一關一取利,還總得等他!”
陸遠啞然失笑,隨意揮了揮手,趕走黃忠!
這倒不怪劉璋反應慢,隻是他們大軍動作太快!
一關一取利,已經變成一天取兩利了!
當然戰局變幻,這也是常有的事!
黃忠離去,帳內已隻剩陸遠和周泰!
“主公,那末將出去巡營了!”
周泰搖頭晃腦,漫不經心:“末將去南麵守住待兔,看看劉璋和董卓交易的那一萬戰馬!實際算起來也才過了三日,他們要是走得慢,也跑不了多遠!”
他是胡說八道,唯恐留在帳中,再被命令寫幾封家信!
實則心中自知,三日時間,敵軍早已跑出幾百裡了!
何況還是在他們揚州大軍兵鋒之下,敵軍哪敢逗留!
“你去待兔吧,回來時弄點荔枝!”
陸遠不以為意,看著天色漸晚,就已懶得理會!
徑自吃了帳內準備好的吃食,當即抱刀而眠!
直到明月高懸,月華如水,帳外忽然一陣吵鬨!
“主公,末將領兵去摘荔枝,還真撞上了張鬆!”
“張鬆這廝交易戰馬,竟然還給董卓繪製地圖!”
“主公,一萬匹西涼戰馬,怎麼賞賜張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