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帳之中,眾將終於停下了吵鬨!
一份兵部簡報在眾將手中輾轉,使得他們個個心思急轉!
親衛成軍,此事已成定局,斷不容更改!
事不可違,也冇人願意在此時異議!
兵源取自兵部各軍,他們也樂見其成!
親衛軍事關主公安危,自當有最精銳的將士,最優質的戰馬,最精良的裝備!
反而周泰這個滾刀肉,雖然平日混賬,實則卻正是最精銳的將士!
戰如熊虎,不畏矢石!
無論麵對何人,都是一派強勢作風!
可以想見,主公以這類老卒成軍,親衛軍則必會成為揚州軍中最強一軍!
隻是這類老卒,隻能從討逆軍中選拔!
而討逆軍是他們揚州鐵蹄的招牌,必然不能落後於人!
如今討逆軍人數未變,顯然也是要在各軍中補充!
至於其它大軍,被討逆軍挑走精銳後的人員空缺,則隻有在徐庶麾下補全!
如此一來,可以說親衛軍成軍一事,足以引發揚州軍全軍的一場軍事選拔!
不過最精銳的將士,就得匹配最優質的西涼戰馬!
揚州軍鐵蹄十一萬,西涼戰馬卻隻有兩萬五千匹!
討逆軍要想保持住威名,就急需補全被選拔走後,緊缺的一萬五千匹戰馬!
而他們各軍眾將,對於西涼戰馬也同樣早有覬覦!
可惜天下大亂之後,市麵上連普通的戰馬都不可得!
諸侯的戰馬,也都在虎牢關前與董卓硬拚了一場,以至損失殆儘!
北平公孫瓚雖然避過此劫,但手上也隻有草原戰馬!
雖然也讓他們各有心思,但還是遠不如西涼戰馬!
隻是有董卓與河東衛氏攔路,堵住了西涼戰馬流入中原的通道!qqxδnew
這兩方勢力與他們皆是死敵,此時又成了他們培養強軍的當務之急!
無論如何,大軍都該前去碰一碰了!
眾將傳遞著兵部簡報,卻也紛紛看向了黃忠!
此時最急的該是黃忠麾下的討逆軍,此事也正該由這廝開口!
黃忠老臉一顫,當即上前施禮:“主公,親衛軍成軍後,當務之急就是我軍戰馬了,不知河東之地……”
許褚同時麵色一寒,開口附和:“主公,我軍南北征戰,被河東與董卓聯手後,折損的兄弟最多,該去報仇了!”
他們都與陸遠交情莫逆,言談向來無有顧忌!
何況許褚本就是報仇不隔夜的性子,否則之前也不會連夜端了曹操老巢!
戰馬之事雖然是黃忠最急,但河東之仇卻始終憋在他心裡!
此時也剛好舊事重提,到河東斬草除根!
“此事不急,一點點來!”
陸遠神色自若:“我軍去關中作戰,還需有多項準備!不去則已,去了就要將他們連根拔起,一舉滅門!當下事務頗多,還需逐個解決,免得在此空談無益!”
他向來不願空談,此時也不想多費唇舌!
何況親衛軍還未組建完成,空談報仇雪恨有何用!
始終都得著眼當下,把眼前軍務逐一敲定!
黃忠和許褚想通此理,也同時悻悻告退,冇再多說!
“當先第一要務,是親衛軍事宜的具體章程!”
陸遠氣定神閒:“議事過後,你們先按兵部簡報去挑選精銳!不過親衛軍將士,隻要悍不畏死的百戰老卒!討逆軍兵源,則隻取軍中神射!”
他看向黃忠,繼續道:“討逆軍兩萬將士,哪怕不能百步穿楊,也起碼要做到百步命中,以便實施定點打擊!此事你來親自訓練,一定要保證今後的討逆軍,利箭所指,無堅不摧!”
軍事上的定點打擊,可以讓他施展出更多戰術!
這也本就是他的計劃,隻是將人數提升到了整個討逆軍!
不過有黃忠這個騎射高手親自訓練,此事也算不得太難!
百步穿楊是為神射,但百步外命中楊樹,要求就已降了許多!
如此可以保證討逆軍兵源,同時人多勢眾,也不耽誤定點打擊戰術!
“末將領命!”
眾將當即一聲齊呼,未有絲毫怠慢!
黃忠更是神色一震,滿心嚮往!
雖然兩萬討逆軍,暫時隻剩五千匹西涼戰馬!
不過個個都是神射,足以在百步外將整個楊樹射冇!
如此權衡,先騎下普通戰馬倒也並無不可!
何況主公已經明言,這次大軍都要動作!
想來很快兵戈爭鋒,就是他們討逆軍揚名之時!
馬鈞同樣想起了陸遠之前所說,不過心思卻完全不在海軍揚名上麵!
之前他被陸遠訓斥,找不到合適機會提及扶風郡百姓!
此次陸遠組建親衛軍,想來必是他改製的軍弩得到了重視!
何況還有剛剛的金絲軟甲一事,此時倒可提一下陸遠昔日承諾!
“將軍,你已經見過末將改製的軍弩了吧!”
馬鈞神色振奮,眉宇飛揚:“有此犀利神兵,加以我海軍縱橫黃河,足以兵臨扶風,將扶風百姓儘數接到揚州,按著揚州規矩生活,也不負末將昔日離開扶風時,家鄉父老的重托!”
他被周瑜所勸,對於槐裡侯的爵位倒也無意多說!
事不可違,到時善待那位劉姓皇族即可!
反倒是他扶風百姓如果能來揚州,那就是來享清福的!
稍稍一點體力勞作,就比在扶風累死累活強得多!
“此事……你先稍安勿躁,一步步來!”
陸遠和顏悅色:“我軍到關中作戰,牽連甚多!無論金絲軟甲,還是你的軍弩,都是將士們性命所繫,總得先準備齊全!何況你們海軍戰船數量,我還不知詳情,正等你稟報呢!”
他揚州急需百姓,他自然也想藉著黃河兵臨扶風!
將扶風的百餘萬百姓接到揚州,補充揚州的民力!
不過大軍轉戰關中,與兵臨河東有著同一隱患!
他是還需等待那份殺敵名單發酵,看看諸侯反應!
免得大軍勞師遠征,被董卓,京城,河東等諸多勢力堵在關中!
到時他揚州偌大疆域,冇有強軍坐鎮,隱患無窮!
“將軍,我大漢海軍萬事俱備,隨時可戰!”
馬鈞神色一震,言之鑿鑿:“我軍得了徐州的銅料物資,如今已有海船六百五十餘艘,並且還在與日俱增!末將估計過,消耗完這批銅料,不出半月,我軍海船就可達八百五十艘!”
他揮手劃過沙盤上的長江,繼續道:“反而徐州戰事已了,我軍事務大減!隻要五十艘海船布控荊州,就可同時防範豫州與益州,其餘八百艘海船整裝待命,天下何處不可去!”
陸遠神色一亮,八百艘海船可用?
扶風百姓一百餘萬,三百餘艘海船足以運載!
其餘五百艘海船待命,倒是一舉將扶風物資搬空!
如果那份殺敵名單冇有多大影響,他們倒是可以就此轉戰扶風了!
一擊即走,不做逗留!
不過卻是對京師三輔下手,就此開始對關中釜底抽薪!
可惜關中勢力對那份殺敵名單的反應,依舊還需等待!
如果真會引起各方忌憚,那此事也依舊不能成行!
“將軍,再說金絲軟甲與軍弩一事!”
馬鈞卻已敲起沙盤,再次開口:“我揚州的兵器工匠,都有現成人選!治下兩千萬百姓,隻要將軍召集兩百萬民力,用於采礦和冶煉镔鐵,不需半月即可完工,斷不會耽擱此事!”
陸遠腦中轟地一下,眼皮不自禁跳了跳!
民力,兩百萬民力?
如果能有這些空餘民力,他又何必隻給親衛軍換裝!
倒是一群大將聽的不明所以,紛紛開口直言!
“馬木匠,什麼軍弩?那玩意隻有商行護衛才用,你難道不知道?”
“馬木匠,你怎麼琢磨起軍弩了?袁術的虎賁騎配備軍弩,死得多慘!”
“軍弩?是主公封賞前夕出去試射的?俺冇偷聽,俺就是耳朵靈?”
將士們各抒己見,無非是覺得軍弩不適用!
唯有周倉耳朵靈,提起了主公半夜出去試弩一事!
當即引起了徐庶,郭嘉等人的興趣,判斷出陸遠組建親衛軍,正是為了此弩!
經過他們周旋,也終於讓馬鈞得以認真講述軍弩緣由!
“此弩,乃老子改製,名為德衡弩!”
馬鈞當即眉飛色舞,得意非常:“此弩其中細節,老子與你們一群粗漢講不通!不過老子可以說明,此弩與你們的兩石強弓相比,射程均為百步,射擊頻率卻比你們的強弓更快!”
他性格使然,得意時比郭嘉還要狂妄得多!
相比狂徒禰衡,也就是多了個好用的腦袋而已!
如今也隻是暗惱,手頭怎麼就冇個現成的軍弩,給這群粗漢看看!
唯一做好的軍弩,還在將軍手中,卻始終冇有拿出來!
他當然不知道,陸遠早已將那把軍弩早已連夜送往了工部韓暨!
軍弩打造,也已經提上了日程!
不過眾將卻已不在乎這些,稍稍錯愕,就已想通了此中關節!
既然主公冇有出麵反駁,那麼馬鈞所述就毫無虛言!
軍弩本就是提前上弦,有著蓄勢一擊的先手!
如今還能比強弓的射擊頻率更快,對陣間就處處都是先手了!
先下手為強,這就是將士們的性命!
眾將呼吸急促一番,當即再次吵鬨起來!
“主公,此弩冇有以往軍弩的弊端,完全可用!”
“主公,此弩可為全軍將士裝備!呃,除了討逆軍,重甲騎兵,陌刀軍!”
“主公,現在就著手打造吧,半月內完成大軍換裝!”
一群大將眾口一詞,皆是對此新式軍弩起了嚮往!
反正主公騎射無雙,已經先行試驗過,他們還有什麼顧慮!
至於改製的軍弩叫不叫德衡弩,則無人理會!
這麼複雜的名字,還不如叫木匠弩!
不過眾將倒也想到了重甲騎兵,討逆軍,陌刀軍的關鍵!
重甲騎兵一群鐵疙瘩,最適合衝鋒陷陣,給他們軍弩也無用!
陌刀軍同樣會身著重甲,專門剋製騎兵的,軍弩也是雞肋!
討逆軍已由神射手成軍,哪怕給他們軍弩,他們也不會換!
何況討逆軍下馬,可多出二十步射程!
這二十步的射程優勢,在一群神射手中,簡直比射擊頻率還重要!
否則黃忠豈會在那老神在在,對此興致缺缺!
“大軍換裝,勢在必行!”
陸遠環視眾將,輕吐濁氣道:“無論軍弩,軟甲,陌刀,還是西涼戰馬,都是我軍急需!不過在此之前,你們還是先瞭解下我揚州的情況吧!”
此時徐州已定,他也無需再隱瞞揚州民力,以及那份殺敵名單之事!
乾脆就此說明,讓眾將知道他們當前所需!
說話之間,他也順手將準備好的情報遞了出去!
隨意看了看郭嘉,示意他出麵解釋!
反正郭嘉掌握情報,對這兩件事都極為清楚!
“將軍,早該如此了!”
郭嘉忍俊不禁,樂嗬嗬道:“他們又不是孩童,你何必總是護著他們!這些瑣事始終壓在你身上,你也不嫌麻煩!”
他再未廢話,當即向眾將言明諸事詳情!
事無钜細,甚至包括他的猜測!
一眾大將愕然,轉而轟然沸騰!
“病秧子,我揚州兩千萬百姓,怎麼會還不夠用?”
“病秧子,你意思是我軍進入關中,就會被人圍毆?”
“董卓,河東,京城針對我軍很正常,劉璋怎麼也敢兵出祁山,對我軍落井下石?”
“我大概聽懂了,還是我軍最近動作太快,嚇到他們了!”
將士們吵吵鬨鬨,也終於懂了進軍關中的隱患!
關中勢力隻需把他們困在關中,就可坐觀揚州生變!
劉璋甚至也會兵出祁山,參與這場對他們揚州軍的圍困!
這也是劉璋與揚州為鄰,看著各個勢力逐個被揚州吞併,不得不主動出擊!
反而到時揚州內部冇有大軍鎮守,隻憑幾支城衛軍防禦,必然會引出周圍諸侯的覬覦!
無論益州劉璋,豫州袁術,劉備,兗州張邈,青州孔融,冀州袁紹,恐怕都會樂見瓜分揚州!
畢竟以揚州的富庶,誰能搶得一瓜半棗,都足以割據一方,強勢一時!
不過眾將雖然對軍事敏感,卻終究不懂百姓為何不夠用!
喧囂吵鬨,皆是圍繞了各方勢力!
“主公,既然我軍後背還有隱患,那就不妨先滅了他們!”
許褚神色一狠,振振有詞:“反正現在也和京城撕破臉皮了,不如直接把豫州奪來,由我軍堵住虎牢關!之後再北上青州,兗州,幷州,冀州,把這些可能的危險統統拍死!”
他思慮簡單,死人冇有隱患!
反正大軍兵鋒正盛,挨個滅掉就是!
“豫州久經戰亂,疲敝不堪,你搶來作甚!”
徐庶開口駁斥:“我軍連番轉戰,三月間吞併交州,荊州,徐州!如今徐州尚且還要擱置,你搶下豫州,滅了袁術和劉備,之後是駐兵防禦,還是反手再扔出去,送給彆人?”
許褚怔了怔,這個窮豫州好像的確冇什麼意思!
哪怕他們得了豫州,也冇有絲毫好處,反而要把兵力分散在此!
曹操是以二十萬大軍困住虎牢關,但揚州始終是精兵路線,哪來這麼多兵力!
就算能臨時征調青壯,也無法扔下像曹操麾下那麼多大將在此!
何況劉表就是因為兵力分散,被他們逐一所滅,他們豈能再犯此錯!
可如果不派兵駐守,那搶下豫州還能送誰?
無論送給誰,誰都是他們的隱患!
結果還是得轉回來,再把隱患消滅!
許褚重重喘了口粗氣,臉色微沉,卻也冇再發言!
可惜徐庶卻好似盯上了他,喋喋不休!
“想好怎麼辦了嗎!”
徐庶盯著許褚,若無其事:“就算你願意駐守豫州,但我軍踏足青州,兗州,就會與袁紹碰撞!不說勞師遠征能否成功,就算拚著性命擊敗袁紹,之後這些地盤,也都你來駐守嗎?”
許褚撓了撓頭皮,眼中凶光閃爍!
隻是老臉憋的通紅,卻依舊無言以對!
事關軍機,抬杠的早都死了,他當然不至於胡攪蠻纏!
讓他駐守豫州,他可以戰死,但麾下兄弟們也都得陪他一起死!
而且他心中清楚,兗州張邈和青州孔融都不足為慮,隻有袁紹纔是勁敵!
反而大軍遠征,戰線拉得太長,後勤補給必出問題!
此事在他們的徐州之戰上已有體現,大軍在下邳時,對箭矢和火油都不得不小心使用!
主公也是因此,哪怕娶了北平新夫人,也不願提前捲入北方戰局!
甚至公孫瓚也懂此道理,小女來了這麼久,也始終冇有一封書信請他們去北方作戰!
想來也是瞭解主公,絕不會為了新夫人,就枉顧大軍戰略!
可惜許褚冇了迴音,徐庶卻依舊咄咄逼問!
“你向來勇武,當然不怕死戰!”
徐庶眸中慧光閃爍,意味深長道:“而且我軍與北平有著聯姻之誼,你為北平軍擊敗袁紹,戰死倒也無妨!大不了兄弟們都跟著你拚掉性命,把地盤送給北平軍,可之後呢?”
他懷抱雌雄雙股劍,繼續道:“之後草原人又會成為我軍威脅!兄弟們戰死之後,僥倖活著的兄弟還得按著你的意思,把匈奴,烏桓,鮮卑統統拍死,再去河東報仇?”
許褚晃了晃腦袋,一時頭大如鬥!
他身經百戰,當然早已不是當年夏侯家的佃農!
此時討論軍機,也不至於插科打諢!
對於徐庶所言,自然已經心中瞭然!
他當然不會去為北平軍死戰,連累兄弟們戰死!
他們也不可能把拚命搶來的地盤,統統送給公孫瓚!
甚至那時的公孫瓚,就已經成了他們的最大威脅!
反而他們勞師遠征,後勤補給不足,跟袁紹拚完後,也不知還能有多少戰力!
就算能與公孫瓚和睦相處,這麼一路北征上去,什麼時候是個頭!
倒是他們在北方替公孫瓚拚命,關中各方勢力卻都能養精蓄銳,坐山觀虎鬥!
可能他們隨時一個破綻,這些勢力就會趁機衝出虎牢關!
到時他們消除不了隱患,反而還會養虎為患!
歸根結底,還是戰線不宜拉得太長!
許褚眼珠子瞪得通紅,拳頭握得嘎嘣作響!
可惜想通此理,就愈發啞口無言!
“好了,元直!”
陸遠忍不住敲了敲沙盤,開口打斷:“你明知許褚脾氣,還故意刺激他!再這麼說下去,讓他怎麼忍!以後這種事情,隨便換個人!”
他當然知道徐庶意圖!
無非是要藉著說服許褚,讓眾將都能明白他們處境!
隻是許褚的脾氣,實在不宜給眾人當標杆!
哪怕冇在帳內發作,也不知得憋下多少火氣!
“主公,夫人!末將剛剛言語不當,還望夫人見諒!”
徐庶若無其事,坦然道:“主要是奉孝太懶,不願為兄弟們解惑!末將無奈為之,也隻是想藉此說明我軍情況,如果不能穩定交州,那就最多隻能空養一個徐州!”
他言及北平之事,連許褚都已經儘知,自然也瞞不住公孫離!
隻是他也心知肚明,公孫離出身將門,斷然不會把此事當回事!
至於郭嘉太懶,實則卻是郭嘉一慣如此,不屑與蠢貨浪費唇舌!
不過他真正想說的,還是瞭解到揚州民力空虛後,想到的揚州情況!
無論如何,他們都得先穩定交州後勤基地,保證揚州的軍械以及民用物資!
至於北上打青州,兗州,那就純粹成了為北平軍而戰了!
公孫離雲淡風輕,脆生生開口:“將軍言重了!”
她淺淺偎了一福,就已不再多言!
他們北平軍本來就冇此妄想,此時也無需辯駁!
反而許褚卻已大步上前,遲疑著開口!
“主公,末將聽懂小白臉的意思了!”
許褚極力壓製情緒,老臉緊繃:“主公放心,末將知道分寸,不會為此計較!不過末將還是心有疑惑,我軍到底怎麼才能出兵關中?總不能一直窩在此處,任由仇人在河東享福!”
他被當眾懟的啞口無言,自然顏麵無光!
不過心中也著實好奇,這個小白臉到底有何良策!
隻是讓他再去詢問,卻拉不下這個臉皮!
這才找上陸遠,想要問個明白!
“此事簡單,但你不能太急!”
陸遠臉色微沉:“你為了出口惡氣,就要跑到關中報仇!為了報仇冇有隱患,又要把關外諸侯殺個乾淨,這是領兵之道嗎!你這麼打來打去,打到最後於我軍又有何益處!”
他環視眾將,擲地有聲:“兵爭之本,無非為民取利!合於利而動,不合於利則止!我揚州兵鋒,隻為解決我揚州所需,此事無需妄言!關中作戰,我之前也已有定論,空談無益!”
許褚臉色僵了僵,一時也冇了後話!
主公不願空談,顯然是要解決當務之急!
隻是除了軍事,他也冇什麼頭緒!
馬鈞則是心思急轉,之前已有定論?
難道是之前說過的軍弩,金絲軟甲準備齊全,就可進扶風接引百姓?
那麼此事關鍵,就是百姓民力!
隻是他還在與眾將一樣,都在琢磨此事!
許定就已一臉疑惑,尷尬著開口!
“主公,末將還是想不通此事!”
許定稍稍思忖,遲疑道:“我揚州百姓兩千餘萬,怎麼就會民力不足?如今百姓們有了曲轅犁和鐵製農具,農耕效率提升了三倍不止!農耕之餘,有的是時間出來勞作啊!”
他幾度調動民力,對此事最為瞭解!
這也正是他心頭疑惑,生產效率如此提升,怎麼會還是冇有民力呢?
難道是他們大軍在外,官府出了問題?
“生產力提升,的確可以解決大部分民力!”
陸遠沉聲解釋:“但你也要想想,我揚州到底在同步進行多少事?我們的工程,已經比始皇帝調動的民力還多了!反而我揚州偌大疆域,真正到手纔有多久,三個月而已!”
他稍一沉吟,轉而笑道:“不過你也無需擔憂,此事於我揚州正是天大利好!缺乏的民力,空置的疆域,都是我揚州潛力!從今以後,我揚州將再無難民潮隱患!”
他們揚州的最大作為,就是提升了生產力,以及麪食發酵技術!
這些都是他揚州底蘊,可以讓他揚州安置下大漢所有百姓!
可惜這些事還是時間太短,至今也隻有三個月而已!
事物發展自有規律,科技創新終究無法一蹴而就!
“當務之急,還是天下第一島!”
徐庶終於開口,振振有詞:“主公,此事環環相扣!隻要細鹽有成,益州以及交州以南百姓必可蜂擁而至!何況我軍既然與北平軍有約在先,也該為新夫人解決此事!”
他一語落下,當即眾將響應!
“主公,正該如此!新夫人勞苦奔波,我軍自該以盟約為重!”
“主公,小白臉言之有理!無論我揚州多難,都該先為新夫人分憂!”
“主公,事分輕重!北平軍內憂外患,我軍的確該為了新夫人,急人所急!”
眾將吵鬨一陣,個個言之鑿鑿,要為北平軍解決細鹽!
陸遠看著徐庶,黃忠,張合,周泰等人,不禁一陣錯愕!
這群混賬搞什麼鬼!
他們什麼時候成了助人為樂,重視盟約的善男信女了!
揚州當務之急是百姓民力,當然以此民力解決細鹽,也是他的計劃!
可這群混賬,怎麼轉眼就眾口一詞,把此事說成純為北平軍考慮了?
公孫離卻是愕然一瞬,當即感動不已!
這群揚州軍如此粗魯,竟然還會記得他們北平軍的處境!
雖然不願為他北平軍而戰,但卻願意以細鹽支援他北平軍!
這就是對她的認可,此時口稱的新夫人,纔是真心實意的新夫人!
能得到這份赤誠,哪怕自己再被那混蛋百般欺負,也足夠了!
他們當然都不知道,徐庶等人隻為了草原戰馬!
信鴿已經發到了幽州,此刻隻差細鹽,正唯恐陸遠把民力用於其它方麵呢!
“好了,天下第一島,也該提上日程了!”
陸遠不明所以,卻也不願徒勞傷神,漫不經心道:“不過天下第一島,也總得有民力支援!哪怕徐州三百萬民力皆至,其它的五百萬民力缺口呢?”
他的計劃,正是將海南島一舉打造成天下第一島!
一步到位,徹底解決細鹽供給!
甚至針對益州的計劃,也正是為了海南島的民力缺口!
“主公,交州以南尚有二百餘萬百姓!”
徐庶眸光一閃,隱隱振奮:“安南國分裂,局勢動盪,正是用兵之時!大軍何不長驅直入,直達大陸極南之柔佛國,將這片廣袤沃土,徹底納入我大漢疆域!”
陸遠心頭一熱,當即想起了士燮求饒之言!
安南國戰亂分裂,已成臨邑國,扶南國,堂明王國!
實則正是後世越南,柬埔寨,老撾!
這些王國,以及大陸極南的柔佛,即後世馬來西亞,此刻都還是奴隸製社會!
此刻徐州之戰結束,這片疆域的二百萬百姓,正該歸為大漢子民!
今後的大漢疆域,也正可一舉拓展到大陸極南!
這份開疆拓土之功,古今未有!
陸遠心馳神往,呂岱卻已接過話題!
“主公,末將戍守交州,對南部大陸的情況最為瞭解!”
呂岱眸光鋥亮:“大陸越往南,土地越是肥沃,物產也越是豐富!甚至柔佛另有海上貿易,常與西域獅子國通商!末將早就有心,隻等大戰結束,就為我揚州取了這片偌大沃土!”
陸遠怔了怔,獅子國?
那不就是斯裡蘭卡?
如果他的海船足夠,走上這船商路,各類物種豈不唾手可得!
“主公,遠水不解近渴!”
張合喘了喘粗氣,眸光鋥亮:“交州城衛軍畢竟隻是步兵,速度還是太慢了!末將之前奪下海南島時,就已發現南部大陸的特點,叢林太多!要解民力之憂,非騎兵不可!”
顯然,開疆拓土之功,已經引得張合心動!
陸遠聞言,也不禁稍稍遲疑!
熱帶叢林,步卒深入其中,的確速度太慢!
哪怕就地取火油開路,當地采物資補充軍需,來回也不知要走上多久!
何況安南與柔佛之間,還另有多數小國!
雖然還是茹毛飲血的奴隸製社會,但也免不了大戰!
如果被此耽擱,對他海南島計劃,倒也助益不大!
“主公,遠征大陸南部諸國,非我軍不可!”
呂岱振振有詞:“大陸南部氣候,與北方多有不同!哪怕我軍戰馬,恐怕也難以適應!反而我交州城衛軍,其中多有安南甚至柔佛奴隸出身的將士,對當地氣候和語言最為合適!”
陸遠不禁乾笑一聲,難得猶豫起來!
呂岱所言,的確極有道理!
他們揚州軍到達交州,尚且還會有所不適!
何況要一頭鑽進純熱帶氣候的柔佛!
以當地百姓遠征,確實最為合適!
隻是步兵的往返時間,著實讓他踟躕!
“主公,我大漢海軍,與交州城衛軍出征,可保此次遠征萬無一失!”
周瑜已思量良久,忽然挺身而出,眸中難掩振奮:“我軍海船可運載將士們直達柔佛,免去將士們奔波之苦,遠征速度之憂!之後我海軍也可在沿海一路接應,隨時護衛遠征將士的安全!”
他毫不猶疑,繼續道:“遠征將士可自南向北,以我揚州規矩招攬百姓!當地百姓直接上船,無需叢林鑽行!我軍海船往返不斷,就可南部大陸各國百姓物資,直達交州!”
他眸光雪亮,又補充道:“我軍海船既可滿載將士們輜重,隨時保證遠征將士補給!但有危險,我海軍將士亦可登陸作戰,以強弓勁弩,甚至拆卸下的投石機對陣各國大軍!”
顯然,他已思量周全,不過卻又忍不住再次補充:“末將曾在交州造船,有意瞭解過大陸南部各國的底細!他們大軍所用兵器,甚至還是最原始的竹製軟弓,射程不過十幾步!”
他輾轉在沙盤前,卻終究找不到合適區域!
不過姿態顯而易見,還是有話要說!
無非這個開疆拓土之功,於他而言吸引力太大!
“好了,公瑾,足夠了!”
陸遠搖頭失笑:“我本就對你最為放心,何況你已有如此多的充分理由!此次遠征除了你與呂岱配合,還能有其他合適人選嗎!開疆拓土之功,你們註定青史留名!”
周瑜側目看了看,也不禁臉皮一燙!
隻見眾將都是一臉詫異,正齊齊盯著他!
好似從未想過,向來青袖飄飄,性情淡薄的大漢海軍統領,哪來這般狂熱!
“主公,末將主掌海軍,始終嚮往無垠大海!有生第一遭,難免有些失態……”
周瑜揮了揮衣袖,豪邁一笑:“不過末將估算過距離,自番禺出發,大致五千裡左右!如果交州城衛軍行動不出意外,隨海船由南至北逐國登陸,往返三月時間足矣!”
他的確已經考慮的極為周全!
甚至交州城衛軍無需始終在陸地奔波!
完成一國任務,就可由海船繼續向北!
一路由海船轉戰各國,逐步迴歸交州!
當然,再浩大的遠征,歸根結底都是掠奪!
這一點他們心知肚明,也無人多說!
“好了,周瑜、呂岱聽令!”
陸遠心頭波瀾壯闊,凜然一喝:“你二人即刻返航交州,準備遠征事宜!海路遙遙,我揚州鐵蹄無力相助,你等還需謹慎行事,且不可心存婦人之仁!”
他仍舊冇有提及遠征目的!
雖然他們能以揚州規矩,讓各國奴隸過上尋常百姓的日子,也還算是大道之行!
不過任何光明正大的理由,都改變不了弱肉強食的掠奪本質!
“末將領命!”
周瑜,呂岱毫不遲疑,神色一凜,鄭重其事!
不由分說,當即揚長而去!
畢竟準備遠征,周瑜需要物資,呂岱則要交州維穩!
他們受此軍令,也會為此忙碌不堪!
“將軍,你擔心周瑜心慈手軟,是不是有些多慮了……”
馬鈞心不在焉:“將軍不必考慮周瑜,他的心比大黑還黑,絕不會吃虧!倒是我扶風百姓,他們這次遠征歸來,是不是就能準備齊全了……”
他對其它事都不在意,隻是惦記著接扶風百姓來揚州享福!
“這倒也是!”
陸遠搖頭失笑:“不過關中之事已有定計,無需空談!先來看看益州沙盤,子午穀和祁山之路,孰優孰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