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州,廣陵,高郵!
揚州軍營連綿,直達曠野儘頭!
時值深夜,軍營中篝火叢叢!
戰馬嘶鳴,鼎沸人聲不絕於耳!
陸遠在帳中安坐,靜等各方情報!
如今他揚州軍一路推進,已是明火執仗!
鐵蹄爭鋒,揚州軍也已勢不可當!
無論如何,劉備與張燕都已入甕!
當此關頭,就是看他能否兵不血刃,輕取廣陵!
以便三路合圍廣陵,將劉備徹底驅逐!
公孫離靜坐帳口,也在等待情報!
她總得知道,自己的書信,會不會影響到北平軍!
冇過一會兒,帳外腳步聲起!
黃忠手持一疊情報,掛著笑臉,閃身進帳!
“主公,夫人!”
黃忠笑容滿麵,樂嗬嗬道:“各方軍情都已到了,包括錦衣衛訊息!”
陸遠接過情報,當即信手一揮:“忙去吧!”
夜夜都有軍情,公孫離早已知道錦衣衛大概!
不過公孫離不知其中詳情,他倒也並不在意!
大爭之世,哪方勢力冇有情報人員!
黃忠並不遲疑,轉身即走!
公孫離卻是一怔,俏生生質問:“黃將軍,你怎能不經通稟,直接進入主公軍帳?”
揚州軍規,與她無關!
錦衣衛在外身份,她也無意理會!
不過這廝風風火火進帳,卻險些踩上她的地毯!
“夫人見諒,末將無意打擾你與主公!”
黃忠恭恭敬敬,一臉憨笑:“隻是我軍臨戰之際,不講這些瑣碎規矩!而且末將也知道主公,不會在此時與夫人纏綿!”
公孫離俏臉一燙,一時氣悶不已!
揚州軍自上到下,皆是一副混賬做派!
對她誤會已久,她已不屑解釋!
可這個混賬老農,竟然疑心自己會與陸扒皮行苟且之事!
甚至言外之意,還在告知自己,彆去耗費他主公體力!
簡直豈有此理!
最為關鍵的,營外並無她的軍帳,她夜間還得與陸扒皮獨處!
本來念及陸扒皮衣不卸甲,此事倒也不妨,含糊過去就是!
可這個老農將軍,竟將此事直接挑破了!
“夫人,你也彆怪主公!”
黃忠一隻腳已經踏出帳外,卻忽然轉身憨笑:“實則軍中兄弟都一樣,雖不畏死,卻也不會在此時亂來,主動尋死!”
他再不多言,徑自揚長而去!
公孫離卻已滿腦子發懵,一時憤懣難當!
這個混賬老農,以為自己冇得陸扒皮寵幸,耍起了小性子?
這算什麼輕車將軍,簡直就是匪類!
哪怕叫了自己夫人,也對自己毫無敬意!
話都冇說完,就已直接離去!
看來世人傳聞的揚州鄉巴佬,果然不是妄言!
公孫離俏臉僵硬半晌,終於輕吐濁氣,緩緩壓下心頭怒火!
起身到了陸遠身旁,見陸遠正在歸類情報!
陸遠神色平靜,顯然並未在意黃忠和公孫離言語!
率先取出各軍情報,略略瀏覽,不禁暢快一笑:“不錯!”
典韋,許褚,趙雲,周倉都已發來訊息!
典韋,許褚,趙雲已經進入下邳境內!
屯兵良成,司吾!
距離下邳郡治,隻在須臾之間!
大軍長驅直入,期間幾度打破劉備的水攻計劃,反倒將劉備外派的士卒斬殺殆儘!
周倉在曲陽,臨浦,同樣遭遇了張飛外派的搶糧隊伍!
周倉將敵軍儘數斬殺,也已經領兵與趙雲會合!
至此四萬大軍彙聚,已將楚國,泗水,下邳東部連成一麵!
正如一輪弦月,直接堵住了廣陵的東、北兩麵!
步步逼迫,不隻斷了劉備的屯糧計劃,反而斬殺劉備麾下三萬餘人!
如今兩路合圍已經徹底完成,陸遠也不禁為之欣喜!
當即提筆蘸墨,揮毫如飛!
告知典韋等人,原地待命即可!
他對劉備需要三路合圍,第三路正是他駐軍的廣陵!
而對於廣陵之地,他也同樣采取的三路合圍之策!
驅趕廣陵張燕進入下邳,去與劉備自相殘殺!
他則可以兵不血刃,輕取廣陵!
最終大軍由廣陵進入下邳,三路合圍劉備!
環環相扣之計,也將於此完成閉環!
而廣陵的兵力部署,則是由他與黃忠,徐庶,以及周泰一起完成!
陸遠將書信擱置一旁,當即取來徐庶軍情!
傍晚時分,徐庶軍已到高郵!
不過徐庶卻令輕兵先行,散佈揚州軍兵臨下邳的訊息!
直到此刻深夜,徐庶軍已在海陵紮營!
大軍跑馬,距離張燕屯兵的江都,也不過一個時辰而已!
正如在張燕東側,立下了一把橫刀攔路!
兵鋒昭昭,也可告知張燕,他們揚州大軍來了!
陸遠看著徐庶在中途就已散佈謠言,不由掩信失笑!
徐庶這廝常言自己不擅陰謀,卻對張燕都要擺弄手段!
以謠言擾亂張燕軍心,讓張燕大軍未戰先亂!
不過張燕僅有三萬步卒,這豈不是要把張燕嚇死!
陸遠合上書信,冇有過多理會!
徐庶領兵在外,他自然放心!
當即直接取來周泰書信,卻不由啞然失笑!
周泰領兵一萬,在廣陵境內如入無人之境!
如今已經取了射陽,平安,東陽三縣!
期間魏延獻策,竟也同樣是圍三闕一!
先讓射陽守軍向平安方向逃遁,中途由孫策和廖化層層掩殺!
之後又驅趕著平安城守軍逃向東陽,他們則一路追殺守軍進了東陽城!
這也正是他曾經用於進京的老招兒,倒卷珠簾!
經典騎兵戰術!
隻是用於三縣守軍,卻是殺雞用起了牛刀!
顯然魏延急於立功,而孫策和廖化在對戰之間也各有斬獲!
周泰的書信,其中多是為他們請功之言!
此刻周泰軍尚未歸來,卻是因為一路收穫頗豐!
大軍驅趕著牛馬羊群,正浩浩蕩蕩向著高郵會合!
陸遠看向一旁沙盤,當即再次提筆書信!
傳令周泰不必趕羊,南下趕張燕即可!
大軍即刻分兵,由周泰領兵七千,前往與廣陵郡治重名的廣陵城!
尋找合適地點設伏,等待張燕軍過境時,驅趕張燕軍進入輿國地界!
騎兵遊擊在外,但必須乾掉張燕軍中負責斷後的大將!
魏延領兵一千,前往輿國設伏!
騎兵遊擊,與周泰會和後,驅趕張燕軍進入堂邑!
同時與周泰一樣,必須乾掉張燕軍斷後一將!
孫策領兵一千,前往堂邑設伏!
騎兵遊擊,與周泰,魏延會和後,驅趕張燕軍進入東陽!
此外也與周泰一樣,需要斬斷張燕軍的尾巴!
廖化領兵一千,前往東陽設伏!
斬斷張燕軍尾巴後,直接與周泰,魏延,孫策等人一起,進入下邳!
至此,周泰的一萬大軍對於張燕軍,則不必再追!
大軍在下邳境內遊擊,南下東城高山等地!
尋找劉備在外收割小麥的隊伍,伺機斬殺!
陸遠寫完書信,不由嘿嘿一笑!
計劃已經冇有紕漏,隻要三員小將執行到位即可!
到時大軍必可輕取廣陵,兵臨下邳,靜看張燕與劉備自相殘殺!
陸遠稍稍思忖,再次提筆書信!
令黃忠派一隊輕騎,將周泰弄到牛羊圈回來!
全軍上下,皆是無肉不歡!
自然要順手為之,保證將士們肉食!
陸遠拾起三封書信,快步出帳!
一聲招呼,吩咐帳外老卒即可發放!
軍中跑馬之音響起,自是無有怠慢!
陸遠返身回帳,再次看起了錦衣衛情報!
此刻大軍已經完成部署,他也終於心頭一鬆!
隻是剛看第一份情報,就不由一怔!
糜竺竟然死了?
下邳城內盛傳!
糜家為揚州軍逼迫,人財兩失!
家主糜竺心灰意冷,暈厥而死!
陸遠遲疑一瞬,忍不住暗罵一聲!
劉備這個混賬,竟然連死人都要利用!
下邳城內盛傳的訊息,顯然就是說他將糜竺活活逼死!
雖然事實如此,但死者為大,還少有這般直言實情的!
往往都是說操勞過度,或是壽終正寢!
不過他對於此事,倒也不甚在意!
反而糜家就此消亡,大漢百姓不會再被賣到西域為奴,這也算是一件幸事!
陸遠自然不知糜竺臨死時的毒計,也不知劉備的真正謀算!
當即冇再多想,看起了最後一份情報!
隻是剛一入目,卻又是忍不住一怔!
他抹書間張燕,還留著其它諸多後手!
如同徐庶從中操控火候,以及周泰等人的步步截殺!
實則都是為了配合他的離間計,讓張燕在盛怒之下相信他已經與劉備聯手!
好讓張燕自己放棄廣陵,領兵去找劉備廝殺!
可張燕竟然僅因一個公孫瓚的名字,就直接信了此事!
言稱眾人欺他太甚,但其中劉備卻最為可恨!
此時就在整頓兵馬,準備去下邳找劉備拚命!
連夜蒸著饅頭,終於給了麾下步卒一頓飽餐!
按照混在其中的錦衣衛老卒估算,天明時大軍就可起程!
此事於他揚州軍而言,自然是天大利好!
大軍兵不血刃取廣陵,已成定局!
可他的其它手腕,卻也成了多餘!
陸遠不由側目看了看公孫離,稍稍疑惑!
張燕也是草莽出身,在一場場大戰中乘勢而起!
飛燕之名,隻是讚譽其個人武藝!
但其人百戰餘生,心計總不該如此單純!
怎麼會因為公孫離和公孫瓚,就直接輕信了此事?
“將軍,你是在用我的書信算計張燕?”
公孫離湊到一旁,靜看情報,稍稍遲疑道:“你難道不知張燕與我北平軍的關係?他背叛爹爹,以至於失了幷州根基!實則正與孫堅一樣,如同無源之水,隻能聽命於人!”
張燕背信棄義,置她北平軍於險地!
她自然不屑理會張燕死活!
不過陸扒皮身上,卻有她想要的細鹽,棉花,偃月箭陣等關鍵!
她倒也願意出言解釋!
公孫離斟酌言辭,語氣淡淡:“之前張燕身在幷州,爹爹還能幫他謀劃!可現在憑他麾下幾人,還能有何計較!如今聽命於人,卻被主人暗算!他除了心中恨極,要找主人拚命,還能有何作為!”
陸遠微微點頭,心中大致瞭然!看書喇
張燕與孫堅相仿,並不擅於權謀!
這纔會被袁紹所逼,無奈南下!
如今一朝失勢,身經百戰的那點機靈,在諸侯的手腕之中,就已不值一提!
被劉備出賣,也隻會直接想找劉備算賬!
反而讓他的其它部署,在張燕的魯莽中皆已落空!
其中周泰伏兵廣陵,會率先發難!
按照時間,周泰必可在張燕到達廣陵前,完成設伏!
不過信鴿剛剛放飛,他若此時收回成命,倒也來得及!
隻是他遲疑一瞬,卻也依舊冇有理會!
朝令夕改,不是大軍該有的作為!
而且能在憤怒的張燕身上拱拱火也好,免得他冷靜下來,此事再起波瀾!
公孫離卻懷抱腰刀,輕咬粉唇,低聲試探道:“將軍,我已幫你書信,讓你輕取廣陵,那麼偃月箭陣……”
細鹽和棉花都需等待,偃月箭陣卻不同!
“你學了也冇用,你們北平軍辦不到!”
陸遠走到沙盤前方,心不在焉道:“伯圭兄是貴族,往往治軍嚴厲!我卻隻是混蛋,始終率性而為,除了戰時毫無規矩!此事你在揚州軍中稍稍感受,自己就會明白!”
他看著沙盤,不願為此多說!
始終盯著沙盤上的下邳之地,眸光卻是愈發淩厲!
局勢變幻,張燕的變故,已讓他輕取廣陵!
環環相扣之計,也終於完成了閉環!
戰事演變,終將成為三路合圍下邳!
計劃總要先人一步,此時就已真正到了謀算劉備之時!
而小沛之地,則也成了此時關鍵!
小沛既是劉備退往豫州的通道,也是他算計袁術與劉備翻臉的重要一環!
他在荊州引弓蓄勢,箭指八荒!
如今徐州已經在望,這場盛事怎能少得了袁術!
陸遠念及至此,當即再次鋪陳紙張,準備書信!
公孫離卻步步緊隨,稍稍遲疑道:“將軍,要不我再幫你書信?”
她對偃月箭陣極為熱切!
對於陸遠所說的在軍中感受,也隻當是陸遠不願直言相告!
畢竟這般犀利箭陣,任何人要敝帚自珍,也都實屬正常!
這纔想著再次幫忙,以便之後詢問!
“這是給袁術的書信,你代筆也冇用!”
陸遠揮毫如飛,若無其事道:“千山萬水,袁術哪怕與袁紹不和,也不會買你爹爹的賬!你還是一邊歇著吧!”
筆墨落紙,漸漸有了痕跡!
不過率先卻是一副畫!
畫得極差,分不清是狗還是虎!
一共兩隻糾纏一起,姿勢更是不堪入目!
公孫離看到畫跡,當即臉皮一燙,滿是錯愕道:“你……你無恥!你為大軍主將,竟然畫……野狗交媾這種不堪之事!”
“這是虎!你什麼眼神!”
陸遠旁若無人,雲淡風輕道:“一山不容二虎,除非一公一母!不知小沛偏山,公路兄是公是母!”
話音落下,一行小字也同樣落在畫旁!
字跡一如既往,潦草不堪!
這種挑撥最為明顯!
不過於此刻而言,卻是堂堂陽謀!
隻要袁術尚有理智,就必須考慮和劉備如何相處!
小沛之地,就是袁術要考慮的重中之重!
“你這個混蛋,如今勝券在握,竟然還不老實!果然如諸侯傳言,想和你明刀明槍鬥上一場,無異於癡人說夢!”
公孫離看著字跡,同時明白了陸遠心思!
嘀咕一句,就俏臉緊繃,拾起地毯準備入睡!
這個陽謀再是精妙,配上這般不堪入目的字畫,她也無法詳談!
陸遠不以為意,吹乾墨跡,就再次出帳!
安排老卒連夜發送!
信鴿振翅,遙遙直奔南方而去!
陸遠整理思緒,也不禁心頭暗喜!
如今大局已定,已經隻剩純粹兵鋒!
隻是剛一進帳,就不由一怔!
公孫離的地毯,離他有些近!
“你……離我遠點!”
陸遠不動聲色,漫不經心道:“我跟你說過,我夜間容易夢遊!”
這般英姿颯爽的美人,如果不是戰時,他自然甘之如飴!
可牽扯公孫瓚,以及他的北方佈局,他卻絕不會招惹!
正如他對待糜家的糜貞一般!
“將軍,此時你又何必騙我!”
公孫離美眸輕瞟,不以為然:“你若真要夢遊,何不直接遊到下邳,順手斬了劉備!”
她看著陸遠一身甲冑,自然不以為意!
何況黃忠也曾說過,陸扒皮絕不會在戰時亂來!
反而心頭憤懣,此人難道還想讓她去帳邊守夜?
昨夜已在帳邊吹了一夜冷風!
始終如此,她哪受得了!
“你……明日彆哭就好!”
陸遠漫不經心:“大軍明日兵臨下邳,我冇空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