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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國第一紈絝 第531章 他死得壯烈!

作者:刀光 分類:軍事 更新時間:2026-01-02 03:58:52

徐州,下邳!

劉備披星戴月,縱馬直奔糜府!

關羽和張飛風馳電掣,一路尾隨!

戰事緊急,他們也都為此忙碌不已!

此時前來糜府,隻因糜家之主,糜竺病重!

揚州大軍自東海郡奇襲而來,著實打得他們措手不及!

不過真正遭遇慘烈打擊的,卻是祖籍東海郡的糜家!

揚州鐵蹄尚未登陸,揚州海軍就已在海麵打了一場遭遇戰!

一場海戰,殲滅了糜家全部戰船!

糜家負責海外貿易的戰船,就此化為烏有!

專門負責把奴隸販賣到倭國的糜芳,也在此戰中直接成了一具焦炭!

糜竺得知此事,當場臥床不起,吐了第一口血!

揚州鐵蹄登陸,直奔蘭陵,卻對途中的朐縣射出了一輪箭雨!

朐縣正是糜家祖地,裡麵有著糜家無數親族!

一輪箭雨,糜家親族幾乎死傷一空!

糜竺得知此事,直接吐了第二口血!

揚州鐵蹄到了蘭陵,須臾破城,殺戮慘絕人寰!

可蘭陵卻是糜家的钜額財富所在,由糜竺之子糜威親自把守!

城內更有糜家商行的江湖門客,以及大小掌櫃無數!

江湖門客專門負責抓百姓為奴,大小掌櫃負責把奴隸賣到西域大秦,抑或獅子國!

隻要有這些人在,糜家的海外貿易,就總有機會捲土重來!

隻是揚州大軍破城,蘭陵守軍無一倖免!

糜家的人手全部死於非命,糜威更是麵目全非,死得慘不忍睹!

糜竺得知此事,當即昏迷一場,吐了第三口血!

糜家的海外貿易,奴隸生意,已經再無機會!

不過徐州钜富,糜家的關係網遍及大漢,總還有機會做著大漢境內的生意!

糜竺經過多人安慰,也勉強撐住了一口氣!

可恨揚州鐵蹄南下,曹賊卻率領大軍尾隨,為虎作倀!

曹賊所過之處,但凡與糜家商行有關的人手全部死絕!

經此一事,徐州钜富,糜家的生意已然再無機會!

糜竺得知此事,終於吐了第四口血!

就此心如死灰,隻剩一口怒氣吊著性命!

同時邀請劉備前來,言稱還有機密相告!

劉備百忙之中,卻也還是對糜竺格外重視,專程前來探望!

倒是關羽和張飛,皆對糜竺不以為意!

“大哥,此時還來看他作甚!”

糜府門口,張飛豹子眼怒瞪,一臉不屑:“他把糜家財富留在祖地,根本就是不信任我們!被陸扒皮所搶,也是自作自受!此時糜家既無兵力,也無錢財,我們何必再理他死活!”

他還要急於派兵出去搶收麥子,自然不屑糜竺死活!

這又不是陶謙一樣的大儒,論起來其實和他一樣,都是商戶!

一個商戶落魄了,憑什麼得他尊重!

關羽持刀側立一旁,依舊沉默寡言!

隻是他並未說話,就已代表了他的態度!

與張飛一樣,這時候還看什麼糜竺!

“三弟不可妄言!”

劉備麵沉似水,回身輕斥:“我們受糜家邀請,才得以進駐徐州,有了這一席立身之地!如果此時枉顧糜家生死,會讓天下人如何看待我們!”

他神色如常,繼續道:“而且曹賊為何與陸扒皮聯手,對糜家如此狠辣,你心裡冇點數嗎!要不是你搶了夏侯淵小女,曹賊哪至於這般兵行險著,不顧袁術牽製,對我徐州下手!”

他實則心頭已極為暴躁,所思也與張飛差不多!

但是他多年顛沛流離,早已喜怒不形於色!

此時糜竺邀請,言稱有機密相告,他豈能錯過!

隻是張飛搶了夏侯淵小女一事,讓他險些失了以往從容!

之前曹操勢弱,他對此事也無意理會!

不過局勢變幻,此時曹操聯手陸扒皮來犯,卻已截然不同!

一路行凶,顯然是為了尋仇而來!

他徐州危在旦夕,可恨三弟依舊不知輕重!

張飛的確不以為意,又搖頭晃腦,漫不經心道:“那大哥自去看他,我與二哥在客室等候便是!他糜家賣人,俺張家賣肉,俺憑什麼去探望他!”

劉備腳步頓了頓,重重吐了口濁氣,冇再多說!

對於他兩個兄弟的性格,他自然一清二楚!

三弟張飛敬上而欺下,一慣如此!看書溂

二弟關羽卻是傲上而恤下,截然相反!

帶著他們前去探望糜竺,的確不妥!

劉備徑自進了糜竺內室,當即神色一換,一臉哀慼!

行至病榻前,真正見到糜竺,卻不由一怔!

隻見糜竺麵如死灰,神色木然,儼然一副行將就斃之色!

劉備當即快步上前,一把握住糜竺雙手,仰天長歎:“子仲兄,何至於此!”

“何至於此?”

糜竺艱難扭了扭頭,揮手趕走了一群婢女,神色呆滯,木然道:“我偌大糜家,盛名響徹天下!如今卻飛來橫禍,全族於旦夕之間化為烏有!玄德還要問我何至於此?”

他猛地胸膛起伏,劇烈咳嗽,氣喘籲籲道:“我糜家向來與人為善,不願招惹是非!可陸扒皮竟然僅因我糜家販奴,就枉顧聯姻之誼,對我糜家行此狠絕手段!玄德還要問我何至於此?”

劉備呆了呆,一時啞口無言!

隻是揮手輕敲糜竺後背,幫糜竺順氣,姿態十足!

事已至此,任何安慰都是枉然!

何況揚州大軍已進廣陵,他此時也是危在旦夕!

來此探望隻為機密,也不曾想過安慰!

而且糜家之事與他三弟張飛所說相仿,完全就是自作自受!

糜家邀請他進徐州,卻還要首鼠兩端,把與他有了婚約的糜家美人嫁給陸扒皮!

他顏麵儘失,糜家卻因未能與他聯姻,對他並不信任,把錢財和人員全數藏於東海郡!

如今糜家人財兩失,行凶之人,正是糜家想要與之為善的陸扒皮!

這又能怪得了誰!

“玄德,我糜家販奴有何錯!”

糜竺重重喘著粗氣,澀聲道:“天下勢力,除了益州劉焉,豫州曹操,冀州袁紹,以及關內那十餘股草莽以外,何人不販奴!他們隻是冇有海船,冇法把賤民賣到海外而已!”

在商言商,他始終並未覺得自己有何過錯!

商人逐利,本就是和天要下雨一樣的道理!

如同他接劉備入徐州,就是要學習呂不韋,做一筆天大生意!

隻可恨陸扒皮囂張跋扈,偏要亂管閒事!

哪怕他已將糜家的美人送出,也依舊冇能得到絲毫善意!

反而跑來徐州逞凶,將他糜家連根拔起!

他思忖至今,都想不通其中道理!

“子仲兄,你我君子之交,不談生意!”

劉備沉聲歎息,轉眼間眼圈一紅,泫然欲泣:“你還需好好養傷,為了家族小輩振作精神,以你的名望東山再起,將來在圖報仇雪恨就是!”

這是他與糜竺的相處之道!

從不過問糜家生意,也絕口不談販奴一事!

雖然天下大亂,自願賣身為奴,求得一命的百姓都比比皆是!

但是劉焉,曹操,袁紹,以及關內一群草莽都知道糜家之事的忌諱,不願與糜竺合作!

他心懷天下,自然也不會涉及到此事之中!

而且事急從權,他也無法在此為糜竺的瑣事耽擱!

“君子之交……還是玄德高明!”

糜竺拍著劉備手掌,一臉苦澀:“玄德隻願借我糜家之勢,卻不沾我糜家是非,這纔是君子之交的處世之道啊!可惜我明白的太晚,我糜家經此打擊,也冇機會東山再起了!”

他失魂落魄,繼續道:“不過我已將族中小輩送走,再無後顧之憂了!”

劉備遲疑一瞬,猛地淚染衣袍,以手拭淚道:“徐州钜富,竟然要就此煙消雲散,可惜了!不過子仲兄正值壯年,且不可因此心灰意冷,絕了心中念想!”

他的確性情流露,心有唏噓!

原本的最大助力,可以讓他不斷轉戰的起家之資,就這麼冇了!

今後天下,誰還能像糜家一般與他一拍即合!

還有哪個大戶能不顧一切,助他成就一番霸業!

“心中念想……我被陸扒皮欺淩至此,自然還有念想!”

糜竺連連喘了幾口粗氣,眸中卻煥發出一股奇異生機,怒極冷笑:“我糜家也曾行商天下,週轉八方情報!陸扒皮如此開罪於我糜家,我若不出了這口惡氣,死不瞑目!”

他艱難挪動身子,從枕下取出一卷布帛,拍在劉備手中道:“玄德,我知你心中壯誌,正要與你最後合作一次!你以此情報為我糜家報仇,讓我親見此事即可!”

劉備一怔,緩緩展開布帛,卻不禁心頭一跳!

上麵是一串名單,密密麻麻,卻堪稱鮮血淋漓!

共有百餘人數,分屬各方勢力,全部都是陸扒皮的刀下冤魂!

比上次天子公佈的,不知詳儘多少!

隻要此情報傳播出去,必可使陸扒皮臭名昭著,甚至引發天下諸侯共討!

如同之前討伐董卓,一舉將陸扒皮扼殺於此!

而他徐州危局,也可迎刃而解!

劉備心思急轉,匆忙在情報的名單上思忖!

衛仲道,衛叔康,這是河東衛氏的嫡係血脈,也是河東衛氏的臉麵,可以逼出河東衛氏!

嚴輿,嚴白虎,祖郎,黃邵,何儀,張武,這是各方占山為王的勢力,可以讓他們唇亡齒寒!

華雄,李肅,趙岑,李傕,郭汜,呂布,張濟,董潢,董旻,李儒,這是董卓麾下,可以逼迫董卓為了軍心,對陸扒皮宣戰!

許攸,逄紀,這是袁紹麾下,袁紹哪怕無心,也得為了個人威嚴,軍中其他謀士的忠心,打擊陸扒皮!

閻象,楊弘,這是袁術麾下,袁術也會與袁紹一樣,不得不撕開與陸扒皮的結盟,參與討伐陸扒皮事宜之中!

王允,陳溫,孔伷,王朗,周昕,蔡瑁,張谘,張闓,許貢,華歆,僮芝,區景,錢博,夷廖,劉彥,虞褒,張旻,桓發,甘醴,士武,士廞,士匡,劉度,劉賢,趙範,韓玄,曹寅,邢道榮,陳應,楊齡,王威,黃祖,呂公,黃射,張虎,陳生,蘇飛,鄧龍,陳就,陳孫,巴水,霍篤,張允,金旋,鞏誌,蒯良,蒯越,史璜,吳巨,賴恭,文聘!

這都是由朝廷正宗任命的高官,是朝廷的威儀和顏麵!

上至司徒,州牧,下至太守都尉!

哪怕其中有董卓任命,也都有著朝廷旨意在身!

結果卻都被陸扒皮斬殺,就是在打朝廷的臉麵!

之前朝廷或許還在刻意隱瞞,但如果把此事公佈出去,朝廷為保威儀,必會與陸扒皮翻臉!

到時陸扒皮始終扛著的匡扶朝廷大旗,自然會就此成了笑話!

無論再想討伐誰,都是師出無名!

而沛王劉曜,劉繇,劉邈,劉表,劉琦,劉磐,劉琮,這些卻都是真正的皇室貴胄!

這些人與當今天子,都還未出五服,與他這般中山靖王之後,需要上數十八代才能找到同一祖宗的皇族完全不同,卻也都被陸扒皮斬殺!

天子與朝廷一樣,不會把這些人放在眼裡!

但如果把此事公佈出去,天子為了安撫皇室,維護非劉不王的規矩,也得與陸扒皮翻臉!

到時有天子號令,誰人討伐陸扒皮,都是名正言順!

張魯,張衛,楊鬆,楊柏,楊昂,楊任,這些都是五鬥米教高層,暫時用處不大,卻都與關內諸侯牽扯不清!

如今關內勢力糾纏,除了董卓和馬騰兩個強勢軍侯外,另有韓遂,侯選,程銀,楊秋,李堪,張橫,梁興,成宜,馬玩等各方割據勢力十餘股!

雖然難引這些零散勢力出關,討伐陸扒皮!

但讓他們知道唇亡齒寒,陸扒皮就休想在關內獲取一絲物資!

而桓邵,桓鄰,桓治,桓曄,牟融,程秉,劉熙,薛綜,袁忠,這些卻都有天下各方名士,皆有名望在身!

他們都死於陸扒皮的屠刀之下,必會引發天下文人震怒,聯名聲討!

而糜芳,糜威,則是糜家商行的代表!

他們被陸扒皮所殺,必可讓各地行商色變,以此為戒,不再願與陸扒皮交易!

真正關鍵的,還是曹操的親族曹洪,此人竟然也被陸扒皮所殺!

如果此事公佈,曹操哪怕與陸扒皮走得再近,也得對其他族人曹仁,夏侯惇,夏侯淵等有個交代!

無論如何,曹操都會與陸扒皮反目!

這份糜竺給他的機密,也完全就是一份陸扒皮的催命符!

隻要能對外公佈,就可讓陸扒皮成為天下公敵!

朝廷公開討逆,天子親自下詔,豫州袁術,曹操,冀州袁紹,長安董卓,河東衛氏,以及天下各方數不勝數的零散勢力,都會聯名討伐!

反而行商不會對陸扒皮提供任何物資,文人也會對陸扒皮口誅筆伐!

天下人同仇敵愾,隻會比之前討伐董卓時聲勢更甚!

他甚至不隻可以解除徐州危機,還可藉助這次機會重建聲望!

正如陸扒皮藉助討董之戰崛起一樣!

劉備心馳神往,卻也在考慮其中關鍵!

當務之急,是把這份情報散佈出去!

可惜他之前被小諸葛亮誅心,之後跑遍各州暫借兵馬,皆被驅逐,聲譽太差!

儘管始終有心討回聲望,可時間還是太短!

如果由他來對外公佈,恐怕冇幾人會信!

而天下論及信譽,則要首推各地商行!

商行兩方交易,全憑積累出的信譽維繫!

此事還是要從商行著手!

“玄德,我今生無望,隻能寄希望於你了!”

糜竺見劉備沉吟已久,隻得再次提醒:“你我皆知,你與陸扒皮絕無和解可能!好在你隻要將此情報散佈,就可讓陸扒皮身敗名裂!我能親見此事,縱死也可含笑九泉!”

他依舊有氣無力,孱弱不堪!

可說話之間,眉宇已經戾氣叢生!

劉備拂去淚水,搖頭唏噓:“子仲兄,難道糜家生意,真的再無機會了嗎!”

“玄德,此事我何必騙你!”

糜竺望向屋頂,悵然道:“我心如枯木,而今於世間苟活,也隻剩最後一念,就是要親見陸扒皮身敗名裂!”

劉備揉了揉眉心,神色複雜:“子仲兄,如此深仇大恨,豈可假手於人!你我最後合作,還是要靠你親自完成夙願!”

糜竺呆滯一瞬,這是什麼意思!

此時此刻,自己家破人亡,還哪有機會報仇!

商行人員儘失,自己如何散佈情報!

隻是未容他想通,一條長胳膊連帶一隻大手,已經猛地扣上了口鼻!

窒息之中,耳邊依舊能聽到陣陣啜泣之音!

“子仲兄,糜家是徐州钜富,向來以商行信譽立身!”

“子仲兄,你一生與人為善,卻徒遭橫禍,於世間已無眷戀!”

“你嘔血致死,隻會讓人痛心!你的遺物被人發現,也無人會有質疑!”

啜泣之音越來越小,糜竺卻在窒息中眼睛越瞪越大!

病軀身不由己,劇烈掙紮!

可惜那隻大手,卻如鐵鉗一般,牢不可動!

他在最後一瞬,心頭終於瞭然!

自己身死,的確可以重創陸扒皮!

而且糜家生意再無機會,自己也失去了最後的價值!

隻是這般身死,是自己所願嗎!

這豈是呂不韋奇貨可居,與異人的相處之道!

糜竺還在劇烈掙紮,卻也終究雙腿一沉,猛地倒回病榻!

眸中帶著詫異,但最後一絲念想,也終於隨風飄散!

“子仲兄,放心去吧!”

劉備淚水奪眶而出,緩緩合上糜竺眼簾,低聲哽咽:“你想要親見的場景,在九泉之下依舊可見!隻是可惜,你我本該扶持與共,我卻隻能這般送你上路!”

他緊緊握拳,終於緩緩平複心緒!

將糜竺的情報放回枕下,徑自出了糜竺內室!

“你們家主睡了,今夜不可打擾!”

劉備對著糜府婢女吩咐一聲,隨即一臉沉痛道:“我們兄弟三人,會在此守護一夜!不過你們家主病情頗重,你要有所準備!”

糜府婢女不疑有他,哀哀慼戚,行禮而去!

他們家主心生死誌,誰都能看出來時日無多!

倒是他們這些婢女下人,還不知未來著落!

這位劉使君重情重義,現在還願在此守護,不知能不能收容他們!

劉備不知這些婢女心思,也不屑理會!

直接到了客室,找到了關羽張飛!

“子仲兄病重,我們在此守護一夜吧!”

劉備麵無表情,一眼瞪回了剛要出言反駁的張飛,語氣沉重道:“生死有命,我們也隻能儘儘人事!不過我徐州戰事,卻不可因此耽擱,你們還需為此操勞!”

張飛終於鬆了口氣,剛露笑意,轉瞬憋回笑臉,若無其事道:“大哥,你還記得輕重就好!有事你儘管安排,我與二哥就算在此陪你,也可讓麾下外出佈置防禦!”

“大行不顧細謹,值此生死關頭,也隻得失禮了!”

劉備沉聲感慨,轉而看向牆麵地圖,不動聲色道:“當務之急,還是要搶收小麥!我下邳隻有儲備足夠存糧,才能藉助堅城,與揚州軍對峙,以待時變!”

他長胳膊一點地圖,繼續道:“派人先搶收下邳外圍,自東側曲陽,淮浦,南部東城,高山,西方取慮,夏丘等縣開始,逐步向城內靠攏!”

張飛神色一震,扯著嗓門高喊:“大哥放心,俺這就去安排!呃……安排完就回來陪你!”

他說話之間,已經大步流星出了客室!

糜府下人見怪不怪,反正張三爺向來都是不知禮的!

冇在此醉酒打人,已是他們僥倖!

劉備見此情景,不由微微點頭!

有這個魯莽三弟,倒也是好事!

隻要看住三弟不喝酒,他的計劃就斷不會出錯!

之前陸扒皮來勢太快,也的確讓他措手不及!

隻計劃拒城而守,無論如何不能放棄這得來不易的立身之地!

隻是得先放棄張燕,以其麾下三萬大軍為誘餌,將陸扒皮引到廣陵決戰!

為他儘量爭取時間,搶收到足夠存糧,以便與陸扒皮對峙!

反而還能藉助張燕的臨死反撲,削弱陸扒皮兵鋒!

同時西取小沛,以便可守可退,還能聯絡袁術陳明利害,以待時變!

不過局勢變幻,如今他得了糜竺情報,想要等待的時變就已是必然!

隻要能與陸扒皮對峙月餘,糜竺的遺物散佈出去,天下大勢就會為他討伐陸扒皮!

而以他的層層佈置,依靠二十萬大軍與堅城壁壘,對峙月餘並非難事!

甚至袁術也會被糜竺的情報影響,率先出手相助!

之後就可按他心中所想,藉著天下討伐陸扒皮的機會乘勢而起!

錯過了討董之戰,總不能在錯過逐陸之戰的天賜良機!

劉備念及至此,也不禁躊躇滿誌!

緊盯地圖,思忖著何時出兵占據小沛!

關羽卻突然眯起狹長眼簾,沉聲問道:“大哥,張燕等人為何還不前來?”

他並不知此事詳情,隻當劉備早已告知張燕揚州軍的訊息!

畢竟他們與張燕之間互為犄角,唇亡齒寒!

而張燕也是對他們慕名而來,以他想來,劉備冇理由隱瞞張燕!

隻是揚州軍兵臨東海郡,至今已有三日!

此刻更是一路南下,已經到了廣陵地界!

張燕竟然還不前來與他們連兵,在下邳一起抵禦揚州軍!

他也不禁疑心,難道張燕有意要在廣陵與揚州軍一戰?

不擔心如荊州一般,被揚州軍分割兵力後,逐個擊破?

還是張燕另有目的,已經與陸扒皮達成了妥協!

否則何不儘快趕到下邳,占據要地,抵擋揚州軍東南向入侵!

“張燕……畢竟是朝廷欽封的平難中郎將!”

劉備麵沉似水:“我們兄弟雖然輾轉各州,誌在匡扶朝廷,但終究與張燕不同!張燕被袁紹逼迫,不得已南下揚州,已經丟儘顏麵!在揚州無力控製麾下,以至於隻帶著四將出逃,更是無地自容!”

他長籲短歎,繼續道:“如今陸扒皮在朝廷監守自盜,竊居高位!名為漢臣,實為漢賊!我等尚且敢於在此死戰,更何況張燕!他已決意要為了朝廷顏麵,在廣陵與陸扒皮決戰!”

他對二弟關羽極為瞭解,恩怨分明,重情重義!

因此並未將他的計劃,儘數告知實情!

不過在他的新計劃中,由張燕吸引陸扒皮先行南下廣陵大戰,已是最關鍵的一環!

糜竺的情報散佈,並非朝夕之功,而他最重要的就是爭取時間!

張燕及其麾下三萬大軍,至少可以消耗陸扒皮數日,使他堅守月餘的計劃更加從容!

隻要堅守月餘,他就能等到前所未有的機會!

相比起來,張燕的投誠根本不值一提!

“大哥,若是真有廣陵決戰,張燕必死無疑!”

關羽心頭一驚,言之鑿鑿:“揚州軍南征北戰,兵鋒何其犀利!此次來勢洶洶,三日間自東海奔襲廣陵,其意昭昭,正是要以騎兵之厲,人多勢眾,先行解決廣陵張燕!”

他緊盯地圖,眉宇愈發凝重:“大哥你看,如果揚州軍在江都與下邳之間佈防,就可斷掉張燕與我軍之間的聯絡!當務之急,我軍正該主動前去接應,否則張燕必然凶多吉少!”

地圖上顯而易見,張燕屯兵的江都,與他下邳距離太遠!

而且張燕隻有三萬步卒,極容易被揚州軍分批截殺!

甚至他已經想到,張燕怕是此刻有心前來下邳,怕是都已經晚了!

揚州軍剛打完的荊州戰事還曆曆在目,正是分割兵力,逐個擊破!

豈會想不到如此良機!

“張燕……為朝廷死戰,死得壯烈,死得其所!”

劉備不動聲色:“二弟,非常之時,當行非常之事!哪怕你此刻看破戰局,也為時已晚,不可意氣用事,置我軍於險境!此時此刻,你更不宜心慈手軟,去考慮張燕!”

關羽怔了怔,緊緊皺眉:“大哥的意思,不管張燕了?”

“二弟,我知你重情重義!”

劉備長歎一聲,終於性情流露,沉聲唏噓:“不過值此生死攸關之際,你總該記得,一路輾轉流離,隻有我們三兄弟生死與共!無論張燕如何,還是陸扒皮對你的救命之恩,都先放下吧!”

虎牢關前,陸扒皮險些射死了他和張飛,卻在呂布的刀口救下了關羽!

他心中清楚,此事雖然關羽不提,卻也是關羽的心結!

而他剛剛為了大計,暗算了本可互相扶持的糜竺,也不禁心頭感慨!

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

不過隻有關羽和張飛,纔是他真正的可以交托性命的兄弟!

其他泛泛之交,甚至連他衣服都不如!

“大哥放心,我知道輕重!”

關羽麵無表情,語氣卻格外鄭重:“當年一諾,價比千金,否則我豈會無視三弟如此胡鬨!”

他在虎牢關之戰後,就始終沉默寡言!

刀口活命,的確是他的心結!

不過桃園情義,之後幾年間的生死與共,也同樣難以割捨!

“好了,兄弟之間,不說這些!”

劉備神色一斂,恢複從容,盯著地圖沉聲道:“小沛之地,實是我軍命脈!哪怕要與陸扒皮對峙,我們兄弟也總該有條退路!三弟好酒,我不放心,還是你去吧!”

他本就無意死戰,此刻又有了新計劃,就是拖延時間而已!

小沛,則是他能從容退到豫州,做最後拖延的生命線!

無論如何,他也得握在手中!

關羽看了看內室方向,稍稍不耐:“大哥放心,等探望完糜竺,我就即刻領兵前往小沛!”

“不必!事不宜遲,你現在就去!”

劉備則是微微一揮手,漫不經心道:“你向來不屑子仲,在此失禮算不得什麼!而且子仲兄……怒火攻心,暈厥不止,熬不過今夜了!”

他不願多說,推著關羽出門!

關羽卻也無心多問,徑自快步離去!

反正他對糜家這群投機取巧的商人,本就並無好感!

劉備獨自在客室等待,卻也長長舒了口氣!

心頭沉吟,此番佈置,應該無虞了!

正在這時,張飛突然風風火火歸來!

“大哥,出怪事了!”

張飛還未落坐,就已抄起破鑼嗓子:“陸扒皮給你來了書信,竟然還是公孫瓚小女的名義,而且還用的我軍鴿籠!可惜陶使君被曹賊抓了,這些文縐縐的破字俺也識不得幾個!”

說話之間,他已遞出一封書信!

劉備同時一怔,這是什麼意思!

陸扒皮能給他書信,本身就是怪事!

還借用了公孫瓚小女,那個北平明珠的名義!

這其中疑點就太多了!

至於用到了他們軍中鴿籠,反倒不願奇怪!

必然是城內百姓,有了陸扒皮細作!

甚至陶謙在強征青壯之時,就已有細作混進了軍中!

劉備不敢怠慢,匆匆看了遍書信,卻不禁更加疑惑!

幾乎都是尋常寒暄,倒像是北平公孫離的語氣!

但其中一句“今治鐵蹄八十萬,放與將軍會獵江淮!”

看起來倒更像是兩人斟酌著言辭而寫!

至於公孫離的筆跡,他倒是不認得!

不過陸扒皮大軍已到廣陵,冇必要在此事上作假!

隻是這樣一封書信,有何意義?

兵戎相見前,先寒暄一番,再恐嚇一句?

而且公孫離幫陸扒皮書信,那公孫瓚是什麼意思!

難道公孫瓚也和曹賊一樣,要與陸扒皮沆瀣一氣?

劉備心思急轉,幾乎全部圍繞著公孫離的一筆落款!

思忖如果公孫瓚入局,對他先有計劃的影響!

最顯然的,是袁紹會被公孫瓚牽製,無法參與到共討陸扒皮的計劃之中!

冇有袁紹的影響力,冀州,幷州,青州,兗州則不會響應!

至於張邈,孔融,以及其他占山為王的各方勢力,影響微乎其微!

哪怕袁術和曹操參戰,他們步兵對騎兵,依舊是勢均力敵!

天下人可以聲討陸扒皮,抑或在物資上封困!

使陸扒皮陷入到長安董卓,聲名狼藉的境地之中!

不過此舉也隻能讓陸扒皮逐漸衰敗,卻絕不會在月餘內陷入困境!

那麼他的堅守之策……

劉備滿心思慮,張飛卻已急不可耐!

“大哥,這到底是什麼意思!”

張飛不耐煩道:“事情雖然怪異,不過我軍與陸扒皮總有一戰,公孫瓚也不會借我們兵馬,反而可能想幫陸扒皮,但他飛不過來,你不理會就好!”

他思慮簡單,卻也是最樸實的道理!

反正都要大戰,哪至於這般廢話!

“不可!”

劉備猛然醒悟:“陸扒皮詭計多端,必然就在等待你這番言辭,讓我不屑理會!以這混賬的曆來手腕,你若想與他明刀明槍地鬥上一場,無異於癡人說夢!”

他依舊冇想通這份詭異書信的目的!

不過念及他三弟愚鈍,陸扒皮卻一慣陰險!

那倒不妨反其道而行之!

劉備當即取出紙筆,揮毫如飛!

洋洋灑灑一封書信,同樣滿是寒暄之詞!

大戰在即,卻也冇有一句論及軍事!

“好了,用原信鴿放出去即可!”

劉備麵如止水:“一份尋常書信,我倒要看看他能打出什麼主意!”

張飛剛被訓斥,一時也不敢多言!

當即大步出屋,放飛信鴿!

信鴿振翅,直奔東北向的揚州軍營,轉瞬消失在夜色之中!

劉備仰望星空,卻猛地敲了敲太陽穴!

輕聲呢喃:“陸扒皮這個混賬,為何無論如何做,都總覺得是被他算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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