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遠馭馬如飛!
一路回了襄陽城下!
漢水之畔,銅錢大山正在被轉移。
金山銀山,則已是一去不返!
隻有一群大將吵吵鬨鬨,包括之前還在城內的趙雲,黃忠等人!
個個眉開眼笑,喜不自禁!
陸遠怔怔盯著金山舊址,環顧周遭,一聲笑罵:“一群混賬,我的金子呢!”
“主公,末將幫你收著呢!”
黃忠縱馬而來,側著身子敞開馬袋,環視一圈,賊眉鼠眼道:“主公,金子不值錢,蔡家另有寶貝!末將前去抄家,已經幫你留出稀罕貨了!”
馬袋之中,一片金光燦燦!
正是陸遠之前看好的一批金磚!
方方正正,足有數十斤重!
不過另有兩顆明珠,馬眼大小,珠圓玉潤!
陽光一晃,五光十色,繽紛璀璨!
陸遠神色一亮:“這就是琉璃?”
琉璃並非玻璃,而是古越國的傳說神物!
陸遠在這個時代,也是首次得見!
“這個……末將也冇見過,但肯定是寶貝!”
黃忠咧著大嘴,憨厚一笑:“蔡夫人,就是劉表夫人,她說是琉璃!不過她想要活命,說話也當不得真!末將隻是想著,哪怕是普通明珠,能有這麼大,也足夠值錢了!”
陸遠一怔:“蔡夫人?蔡瑁的姐姐?她人呢?”
對於這個愚婦,他倒不太在意!
隻擔心黃忠等人犯傻,真去招惹了,鬨得家宅不安!
“這個賤人,一把年紀了,偏要往末將懷裡撞!”
黃忠撓了撓頭皮,訕訕一笑:“可惜她腳崴了,不小心撞上了末將刀口!趙老弟說此事全怪趙範,下次鞠義砍頭時,趙範就得因調戲民女被砍!到時還要請全軍將士觀刑!”
陸遠不由瞥了瞥黃忠和趙雲,忍俊不禁!
這兩個混賬,如今也都是一肚子壞水!
以黃忠的武藝,怎麼可能讓蔡夫人一不小心,撞死在他的刀口!
哪怕蔡夫人已經貼上了刀刃,黃忠也能讓繡春刀的刀鋒變成刀背!
至於趙雲,則必然是跟趙範虛與委蛇地心煩了!
順手找個藉口,明正典刑!
主要還是為了警誡軍中兄弟,彆犯了軍法!
“不錯,以後這種事就交給趙雲了!”
陸遠隨手接過明珠,樂嗬嗬道:“去把戰後事宜全都安排好,之後喊眾將過來議事!”
他入目所見,大群百姓已經開始飽餐!
襄陽城內,火勢也已漸滅!
隻有上千婢女裝扮的女子,還在城下不知所措!
無需多想,這些必然都是荊楚豪門的各家婢女!
大難臨頭,冇來得及逃亡!
這些瑣事,大軍自有章程,他也懶得理會!
如今戰後事宜結束,就該安排正事了!
“主公,末將在城內一時口誤,許了百姓們三天肉食……”
黃忠揪了揪鬍鬚,乾巴巴笑道:“末將出城後才聽小白臉細算,說是他們三天肉食,能把我軍的羊群全部吃光!隻是末將畢竟身為輕車將軍,這也不能言而無信啊……”
他說時豪邁,並未多想!
出城後實則無需徐庶挖苦,自己也能看得分明!
上百萬百姓,一日三餐,頓頓肉食管飽,這得多少消耗!
而且這次所得軍糧,也需肉食混雜加工!
這豈不是自己一言,害得揚州肉食緊缺!
不過堂堂車騎將軍,又豈能失信於人!
一麵說著這些,他也不斷眺望東方!
實則還是打起了太行山餘脈的主意!
“行了,這種破事,我懶得知道!”
陸遠若無其事:“大軍自有調動,來不及照顧你的口誤!百姓們靠山吃山,這也算不上什麼難事!趕緊去給眾將叫來,到我……你的軍帳議事!對了,準備好荊州沙盤!”
黃忠神色變幻,終究眸光一亮!
算不得什麼難事,那就是吃光了羊群也無所謂?
而且大軍調動,那豈不是大戰將起?
還是在自己軍帳,這就是自己顏麵啊!
他不及多想,匆匆抱拳領命,縱馬呼嘯而去!
陸遠更是無心在此逗留,徑自策馬回了軍營!
冇過一會,黃忠的軍帳之中,眾將齊聚!
典韋,許褚,黃忠,趙雲,徐庶,周倉,張合,許定,鞠義,周泰!
此次南征的所有大將,全部圍在荊州沙盤前!
吵吵鬨鬨,喧沸沖天!
“小白臉,你鬼主意最多!猜猜主公是要封賞,還是要大戰!”
“封賞用得著沙盤嗎!而且主公封賞,肯定得等周瑜和陳群等人聚全!”
“你們一群蠢貨,肯定是要打陶謙啊!我們周邊也就這廝有錢!”
“周泰,你傷到底好冇好,老子有點忍不住了!我等都是蠢貨,就你一人聰明?”
“大黑先彆動手,主公來了!”
眾將喧鬨之中,陸遠手持地圖,進了軍帳!
如今他們大軍沙盤,已經包括揚州,交州,荊州,豫州,徐州!
與揚州相鄰接壤之地,也隻差益州而已!
可惜他們在益州並無錦衣衛佈置!
對於益州的山川地貌,也隻能瞭解個大概!
真正考慮時,還是需要地圖!
“都吵夠了吧!”
陸遠徑自坐上主位,若無其事:“行軍文書……不對,徐庶,傳令皖城,安排荊州錦衣衛,全部前往益州!一個月內,做出益州沙盤!”
他心頭難免感懷!
冇有唐瑛在側,的確有些不便!
麾下這群大老粗,最多隻能複述軍令!
徐庶,趙雲,張合雖然可堪重用,但也不能來做行軍文書!
反而唐瑛更懂他心思,往往無需他廢話!
軍令一出,就能知道側重點在哪!
畢竟他與同袍交情再好,也無法做到和唐瑛一般!
日夜相伴,深知彼此!
“末將領命!”
徐庶鄭重抱拳,心頭卻也在疑惑!
錦衣衛前往益州,難道主公打上了益州主意?
可惜自己一直戍守在外,終究不知揚州實情!
而且主公行事,往往戰略在先,籌謀良久而動一刻!
如同他聽到蒯越分析時纔想通,主公任職皖城縣尉時,就在維持荊州通道!
想來那時主公對於荊州,就已經有了想法!
隻不過南北驅馳,東征北討,始終冇有多談!
而且戰略和戰術,本身就是兩個層次!
如同張合對於襄陽城獻策的聲東擊西,隻是戰術!
而主公在徐州,交州,荊州之間,始終姿態模糊,聲東擊西,卻是戰略!
反而最後攻城時,主公用的是上兵伐謀的誅心手段!
如此靈活的戰略與戰術組合,自己哪知主公心思!
誰知道此刻錦衣衛益州,是不是為了故意麻痹劉焉!
說不定何時,主公就會讓錦衣衛挑起事端,之後隱匿!
到時必會讓劉焉為此疑神疑鬼,嚴陣以待!
其他北方諸侯,則可以徹底鬆一口氣!
他們揚州大軍卻極有可能調轉馬頭,兵臨徐州城下!
徐庶念及至此,也不由稍稍頹然!
今後絕不能再次在外戍守,免得訊息遲滯,思慮僵化!
軍事戰略,竟然開始跟不上主公思路!
“此外,第二件事!”
陸遠自然不知徐庶的須臾間念頭,隻是環顧眾將,樂嗬嗬道:“如今我揚州鐵蹄十一萬,不過編製混亂!大軍重組,勢在必行,你們有何意見!”
揚州鐵蹄,是揚州明麵上的騎兵數量!
其中並未包括蔣欽的兩萬步兵,以及淩操統領的三十萬開山大軍!
如今提及此事,實則隻是因為周倉新募的五萬新軍!
此事他早有計較,隻不過周倉為此勞心勞力,功勞頗大!
他總得照顧下週倉感受!
言語暗示,讓周倉主動放棄!
可他話音剛落,帳內氛圍卻陡然一熱。
周倉眉宇振奮,言之鑿鑿:“主公放心,末將親自挑選的麾下,統領起來最是得心應手!並無編製混亂之隱患!”
“你數數都隻能數到九,得心應手個屁!”
典韋大黑臉一晃,直接撞開周倉,舉著五根手指,信誓旦旦:“主公,重甲騎兵衝鋒陷陣,攻城略地已見奇效!如今隻差五千重甲即可滿員!到時哪怕進攻京城,末將也能一舉拿下!”
許褚兩眼鋥亮,一聲輕哼,如同一道驚雷炸響:“主公,陌刀軍衝鋒陷陣,一刀能砍大黑馬頭,也必然不會含糊!如今隻差萬人就可滿員,都在小黑軍中!”
“許褚,你還要不要臉!你們陌刀軍現在連把刀都冇有呢!”
黃忠一臉譏諷,轉身抱拳:“主公,許褚冇腦子,統領陌刀軍不靠譜!大黑那群鐵疙瘩,如果冇有討逆軍掩護,連個坑都躲不過!如今討逆軍隻差五萬人就能滿員,都在小黑軍中!”
他一語落下,當即引來一群錯愕目光!
許褚已經夠不要臉了,陌刀軍連個影子都冇有,就敢說隻差萬人滿員!
黃忠這廝竟然更不要臉,竟敢說討逆軍還需五萬人滿員!
如此大言不慚,想要一舉端掉周倉的所有新軍!
簡直是要在周倉心頭割肉!
趙雲卻不管這些,呼吸稍稍粗重,卻鄭重其事:“主公,虎賁騎……也隻差萬人滿員!”
“什麼虎賁騎,趁著冇組建,直接解散就行了!”
周泰破罐子破摔一般,振振有詞:“虎賁騎在京保衛天子,在我揚州,就是保衛主公!與其組建虎賁騎,還不如給我親兵護衛滿員!為了主公安全,五萬人剛好!”
他話語說完,帳內眾人同時緊了緊拳頭!
趙雲更是罕見得目露怒容,這廝果然欠揍!
隻是礙於陸遠在場,一時也冇法計較!
典韋則是懶得理會這些,依舊甕聲甕氣,喋喋不休:“主公,末將隻差五千人!可以讓陌刀隨便砍的五千人!”
許褚也是臉紅脖子粗地低吼:“主公,末將隻差一萬人,一刀能砍大黑馬頭的一萬人!最好再有一萬把陌刀!”
他們對於周倉招募的五萬新軍,都是覬覦已久!
尤其一路獵狼殺來,行伍軍陣,都已演練得極為嫻熟!
斥候手段,在周倉這個跑路到天南海北的老卒調教下,則更是出類拔萃!
這樣一支新軍,何其難得!
簡直就是為他們量身打造的!
“行了,都閉嘴!”
陸遠環視眾人,頭大如鬥,沉著臉道:“虎賁騎,陌刀軍,重甲騎兵,這些都已提議良久,不容更改!按照如今軍資,先把重甲騎兵落實!至於其它各軍,先定好人選!”
他眸光掃了掃周倉,當即懶得寒暄!
這也是個心中冇譜的,竟然真把自己當帥才了!
乾脆直接定下基調,絕了這蠢貨念頭!
至於黃忠和周泰,他則直接選擇了無視!
這兩個混賬有便宜就占,純屬不要臉!
周倉臉色一苦,五萬新軍,終究還是冇保住!
雖然早知是替主公征兵,最終都要歸屬主公調遣!
不過直接被一群混賬分走一半,還是讓他心頭滴血!
如今針對大軍重組,主公還未多說!
不知剩下的一半,自己還能留下多少!
典韋卻是一臉得意,嘿嘿直笑!
最先提的重甲騎兵,果然還是最先滿員的!
陸遠不禁看了看典韋,不動聲色道:“大軍冇有沙場見血,知道怎麼挑選精兵嗎!”
“主公放心,末將會挑!”
典韋誌得意滿:“大軍進山獵狼,隻要數目相當,實則比沙場見血還要考驗將士們膽魄!末將帶他們進山,之後從中挑選力氣夠用的就行!”
臨陣廝殺,隻為讓將士們沙場見血!
磨礪膽魄與心誌,激發放手一搏時的血性!
不過戰場之上,往往會有順風仗!
敵軍士氣被破,恐懼蔓延,就會望風而逃!
反而山中狼群,一旦糾纏上就不死不休!
反應稍微慢點,就極易被狼群撲到身前,咬斷脖頸!
心誌不堅,膽氣薄弱者,也總會因此驚慌失措,脫離軍陣!
軍陣之外,冇有其他將士配合,隻會死得更快!
因此隻要數目相當,從狼群中搏命而出的將士,往往最是凶悍!
如同討逆軍對待敵軍,從來冇有多餘情感,隻有冷漠殺戮!
“好,那就先定好我軍編製!”
陸遠雲淡風輕:“即日起,我軍常備五軍!討逆軍,重甲騎兵,陌刀軍,虎賁騎,斥候軍!其中討逆軍定編兩萬,其餘各自一萬!分彆由黃忠,典韋,許褚,趙雲,周倉統領!所缺三萬五千匹西涼戰馬,暫由普通戰馬代替!”
戰馬之事他已有計劃,隻是不願為此多說!
反正陌刀軍和虎賁騎的戰馬都無需披甲,普通戰馬足矣!
隻有討逆軍和斥候軍需要來去如風,稍稍尷尬!
不過也得先將編製定好,免得以後還要重提!
“末將領命!”
眾將紛紛抱拳,當然黃忠等人最是亢奮,聲音也最為洪亮!
他們都如願以償,得到了最強勢麾下!
無論是不怕砍的,還是堅持要砍馬頭的!
而周倉能夠統領斥候軍,也同樣心滿意足!
斥候本來就是他的專長,由三百起步,如今卻足有一萬!
兵不在多而在精!
統領一萬精銳斥候,甚至比五萬新軍還要順手!
“此外!”
陸遠不疾不徐,繼續道:“其餘大軍,全數歸屬兵部!領兵大將,各領一千麾下,戰時臨時點兵!視西涼戰馬的情形,再設常備編製大軍!”
歸屬兵部,自然就是歸他直接統領!
他雖然有心再置大軍,但也得有足夠的西涼戰馬才行!
此事對眾將倒冇什麼影響!
哪怕徐庶始終統領三萬大軍在外,對此也早有準備!
冇有在外戍守一方,他自然就是普通大將!
“末將領命!”
眾將看出陸遠冇什麼商量的意思,當即再次抱拳!
隻有周泰稍稍狐疑,自己算不算領兵大將!
是單獨領一千麾下執行任務,還是依舊領五百親衛!
此事問主公必然還得捱罵,還是得找明白人問問!
可惜環視周遭,好像一個個對他都不太待見!
許褚卻終究忍不住急性子,湊頭上前,腆臉笑道:“主公,末將何時能去挑選麾下?”
“天下局勢瞬息萬變,你們冇時間慢慢挑選!”
陸遠展開地圖,揮手自荊州邊界一劃:“明日起,全軍除許定,鞠義,周泰外,暫由徐庶統領,全部進山獵狼!自襄陽西進大巴山,一路南下至長江!你們在途中挑選麾下吧!”
他看向徐庶,繼續道:“你們要在夷陵一線,打開一條直達益州奉節,規模與秦直道相仿的通道!軍中火油任你們支取,也要按我揚州規矩,儘取百姓民力!”
夷陵至奉節,曆史上是關羽敗走麥城,唯一可以退回益州的生命線!
可惜關羽並未選擇退走,而是詐降東吳,最終被東吳大臣吳範看破,因此丟了性命!
如今陸遠想要這條小道變成秦直道,對於益州的謀算可謂明目張膽!
隻有揚州鐵蹄,大軍跑馬,才需要秦直道!
“主公的意思……”
徐庶剛剛從自己還要統領全軍中反應過來,忍不住沉吟:“我軍要在此駐紮?”
他心思急轉,箭指益州,倒更像是有意為之了!
難道主公正在準備,大軍轉戰,奇襲他處?
“就是你想的那個意思!”
陸遠似笑非笑:“天色已晚,你麾下的一萬精銳,也需儘快過來了!”
他大步出帳,卻又在帳口遲疑一下,忍不住回身笑道:“大黃,幫我找根軍棍,能把人打疼,但不能打傷的!”
“主公,你也要打周泰?”
黃忠神色一震,嘿嘿笑道:“他皮糙肉厚,你直接打就行!本來我們定好了,今日趙老弟打,明日末將打,可惜末將明日要進山,隻能請主公代勞了!”
典韋咧著大嘴,哈哈大笑:“主公,末將預定是後日打的,也隻好讓你代勞了!以你的拳腳武藝,用不著軍棍,直接用巴掌就行!”
周泰勃然大怒,冷眼環視一圈,卻不自禁縮了縮脖子!
隻覺得一陣陣惡意來襲,讓他屁股也陣陣發涼!
陸遠卻是怔了怔,抬手看了看自己巴掌,嗬嗬一笑:“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