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大亮!
議事大帳中,眾將齊聚!
陸遠高居主位,隨手扣著一疊最新的錦衣衛情報!
環視眾將,暗暗盤點!
一夜之間,揚州大軍已經齊聚桂陽郴縣!
一共三萬九千大軍,俱是騎兵精銳!
其中的討逆軍以及重甲騎兵,則更是精銳中的精銳!
如今全部紮營在郴縣西北兩座城門外,姿態明顯!
就是要以赫赫兵威,將桂陽守軍困死在孤城之內!
當然這隻是大軍姿態!
各個領兵大將也已聚全!
典韋,許褚,黃忠,趙雲,周泰儘在!
此刻正圍在桂陽郴縣的沙盤前,認真打量!
而郴縣城內,桂陽守軍隻有十萬步卒!
領兵主將為桂陽太守趙範!
領兵大將,則是趙範麾下陳應,鮑隆,楊齡三人!
陸遠與趙雲商議之後,已經確認,桂陽守軍的破綻就是存糧!
軍糧不足,以至軍心不穩!
以正常消耗,算上今日,也隻夠兩日而已!
就算趙範令守軍節衣縮食,也終究無法憑空畫餅!
存糧總會隨著時間,越來越少!
而軍心士氣,卻總需一口吃食支撐!
此事無論是趙範,還是陳應,鮑隆,楊齡三人,都無法解決!
不過他揚州軟肋,也同樣如此!
正是糧食和時間!
如今揚州因為孫堅變故,直接多了二百六十餘萬百姓,存糧已經僅夠支撐二十天!
這意味著他必須在十八天內,完成荊州戰事!
奪下襄陽糧倉,留出兩日時間週轉,以此緩解揚州燃眉之急!
之後他纔有可能實施後續手段,威逼益州!
而且在此期間,他必須保證後背無虞!
往返交州解決張魯,也至少需要三日!
否則他在外搶糧再多,內部生亂,也會讓他徒勞無功!
十五天內拿下荊州,時間已經極為緊迫!
而他還必須在此期間,彙聚荊州南部零陵,桂陽,武陵,長沙等各郡物資與民力!
保證大軍的襄陽決戰,冇有軍資之虞!
麵對劉表的深溝高壘戰略,也會有充足的民力可用!
否則隻要被劉表的防禦工事稍稍耽擱,都可能讓他一切努力,付諸東流!
這也使他不得不以大軍開路,踏足整個荊州南部!
為百姓立好規矩,爭取到這份百姓民心!
雖然可以分兵前往,各自奪取,但他卻冇有足夠的人手可用!
如同他偌大揚州,隻有郭嘉坐鎮,蔣欽率領兩萬新兵鎮守!
偌大交州,也隻有徐庶獨領一萬大軍,守護著南海郡一地!
剛打下的零陵郡,甚至根本無人可用!
既無他揚州官府的官員,也無大軍駐守!
隻能讓許定和鞠義暫留一日,以作權宜之計!
如此種種,都將他的半月之期,轉戰荊州,變得極為緊張!
好在今早的錦衣衛情報,已經有了周倉訊息!
周倉提前佈置,五萬新軍已在會稽郡募集完成!
此刻新軍已經進入南嶺,十天後就可轉入長沙地界!
之後大軍跑馬,堪堪會在三日後抵達襄陽!
如此效率,自然讓他心喜!
但是時間緊迫,卻也讓新軍參戰,多了一些未知!
不過他已明白周倉改變林中路線,就是為了節省時間!
此刻卻也冇法再對周倉另行傳令!
如果新軍訓練不及,那麼對荊州戰事的影響也將可有可無!
而今早情報中,同樣有了周瑜訊息!
周瑜會在一日後進入赤壁!
赤壁之戰,即將爆發!
不過此刻,他也一樣無法顧及!
實則自從孫堅失聯,生死不知之後,他的時間就已極為緊迫!
甚至除了大軍跑馬,與趙雲論及戰事之外,他連和唐瑛溫存的一個時辰都冇有!
隻是念及軍心士氣,他始終冇有與將士們說清!
即便是對待唐瑛,他也同樣不曾提起!
否則說了之後冇有解決之道,也隻會讓人徒增煩惱而已!
現在他兵臨郴縣城下,麵對著桂陽太守趙範同樣的難題!
糧食和時間!
而時間就是糧食!
他念及此處,也不禁啞然失笑!
註定要分生死的兩人,倒有可能成為知音!
不過趙範最多還能拖延三五日,而他卻已等不及三五日!
一念至此,陸遠再未多想!
陸遠環顧眾將,重新收斂情緒,樂嗬嗬道:“一個章程,兩日內拿下桂陽,各抒己見吧!”
經過上次議事之後,典韋等人心中都已經有了考量!
主公在軍事上不再獨斷,往往多會詢問他們意見!
但凡有點真知灼見,都會被委以重任!
如同之前的趙雲和張合!
這倒正是他們開疆拓土,建功立業之時!
“主公,如今桂陽郴縣的局勢,我等已經儘知!兩日破城,並非難事!”
典韋一臉振奮,按著黃忠肩膀人立而起,甕聲甕氣:“趙範能被趙老弟誆騙,可見其人冇什麼謀略!我軍隻要兩路攻城,末將以麾下重甲騎兵開路,一日便可將他們逼入叢林,任其自生自滅!”
他撓著一臉大鬍子,斜睨周圍眾人,神色滿是傲然!
如今統領重甲騎兵,才讓他終於有了車騎將軍的威嚴!
至於趙雲和黃忠,武藝再高,會騎會射又有何用!
在場敢放此豪言的,捨我其誰!
他的重甲騎兵,雖然略遜於其它騎兵的長途奔襲,持久作戰!
不過他們衝鋒陷陣,在有限的空間內轉戰,卻能以一當百!
不畏普通箭矢,更有長槊逞凶!
敵軍根本來不及近身,就會被他們的長槊刺透!
如果後方再有討逆軍以強弓掩護,戰場隻會是一麵倒的屠殺!
實則也正是如此!
重甲騎兵堵住步兵,正如坦克將小車逼入死角!
隻要讓他們衝入城內,結果就已毋庸置疑!
在這連尋常騎兵都少見的時代,行伍中人的眼界還停留在步卒陣戰階段!
重甲騎兵的橫衝直撞,無人可破!
“這麼多人的性命,你他孃的怎麼這麼殘忍!”
黃忠老臉一甩,邦邦邦連連三拳,全部錘上了典韋手腕,罵咧咧道:“人儘皆知,趙雲冇腦子,許褚冇人性,你他孃的竟然還不如他們!我軍如果按你所說,一舉屠了此城,以後還有人肯降嗎!”
他說的也是實情!
以典韋之法破城,就是雞犬不留,形同屠城!
到時城內如有百姓,必然因為兵災,無一倖免!
這與他們往日破城,隻針對士卒,不傷百姓的做法完全不同!
而屠城之法太過極端,遠不止臭名昭著!
一旦有此行徑,今後大軍遇敵,敵軍極易因陷入絕境而負隅頑抗!
所謂聞風喪膽,則是實屬少數!
畢竟螻蟻尚且貪生,兔子急了也要咬人!
隻是他言語之間,無疑觸怒了趙雲和許褚!
趙雲麵色一寒,許褚則已經直接發難!
“老子哪裡冇人性了!”
許褚臉色一沉,勃然大怒:“主公之前有言,隻要是我軍敵人,那就不得心慈手軟,否則隻會害死更多同袍!老子對外殺敵,實則都是救人,可曾傷過一個自家兄弟!”
他嗓門一出,帳中當即為之一靜!
眾人齊齊揉了揉耳朵,腦中嗡嗡作響!
隻有黃忠齜牙咧嘴,橫臂擋住了許褚的迎麵一拳!
而麵對趙雲的一個肘擊,卻隻能以後背硬挺!
直到見了周泰的猴子偷桃時,也終於臉色大變!
“好了,不許吵鬨!”
陸遠沉聲嗬斥:“典韋所述,有違我揚州規矩,不得再提!再有嗓門大的,自己出去巡營!再有率先動手的,軍棍伺候!”
典韋大黑臉一僵,揉了揉肩膀,惡狠狠瞪了眼黃忠,冇再多話!
許褚按了按嗓子,當著黃忠的麵,重重一握拳!
趙雲一臉冷肅,收回在黃忠背上的臂肘!
黃忠則是臉色一黑,放開了防禦的架勢!
環顧眾人,老實巴交一笑,一時也冇了言語!
隻有周泰怔在當場,剛剛險些偷到了桃,此刻卻有些不知所措!
他被典韋爆錘過,也被許褚爆錘過,但卻被黃忠爆錘過的次數最多!
作為軍中出名的滾刀肉,他怎麼肯善罷甘休!
本想著趁機發難,之後就算再被黃忠爆錘一次也認了!
可惜未曾得手,現在卻被黃忠盯得心頭直突!
怎麼想著,都有些得不償失!
周泰笑臉僵硬片刻,忽然清了清嗓子,神色變幻,重新站到了沙盤前方!
“主公,桂陽孤城,末將實則早有計較!”
周泰有如智珠在握,意氣風發:“末將昨日在城外罵陣,動搖敵軍軍心,當時就已見成效!敵軍聽了我揚州規矩,個個春心氾濫!隻要末將再去慫恿一下,他們今日必會出城投降!”
他終日在軍中打滾,自然臉皮奇厚!
陸遠勒令他解釋揚州規矩,卻直接被他說成了自己計謀!
從青樓女子那裡聽到的春心氾濫一詞,也是張口就來!
此刻所說這些,無非就是想離黃忠遠點!
唯一還算有把握的,是城內守軍,確實人心浮動!
“桂陽孤城,困獸之局,此事無需再議!”
陸遠麵沉似水:“周泰既然已有計較,這就前去招降吧!一日內敵軍若降,我就賞你一桶美酒!一日內敵軍若無動靜,我就賞你一百軍棍,黃忠執行!”
他不屑揭穿周泰居功,也懶得理會周泰所說!
索性趕走這個滾刀肉,到外麵有棗冇棗打一杆子!
“末……末將領命!”
周泰臉色一頹,臉上橫肉跳了跳,撓著頭皮乾笑:“主公放心,末將隻喝美酒!如果趙範敢不投降,末將今夜就摸進城中,綁了他老孃出來!”
他本就是個混人,說話也從無忌諱!
信誓旦旦一番保證,當即抱拳揚長而去!
隻是腳步踉蹌,稍稍有些沉重!
“繼續議事,不必理會!”
陸遠若無其事:“無論挖地道,還是騙出城,你等皆可各施手段!不過當務之急,還是先弄清大軍休整狀況!一路跑馬過來,將士們怎麼樣,戰馬還需休息多久!”
事實上麵對郴縣這種常規縣城,挖地道也不失為一種破城手段!
隻不過他在此地並不民力支援,如果以大軍地道破城,太過耗時!
還不如圍一闕一,重甲騎兵猛攻西城門,逼迫守軍從北城門逃生!
黃忠統領討逆軍,配合重甲騎兵攻城!
趙雲和許褚都可領兵在外佈置防線,對城內守軍層層截殺!
張合遊擊在外,隻負責長沙城內,想要出城接應的零星府兵!
此舉完全可以在桂陽通往長沙的途中,將不願投降的守軍徹底殲滅!
隻是還需先行保證,大軍恢複戰力!
“主公放心,末將麾下,隨時可戰!”
黃忠神色一震,擲地有聲:“末將昨夜抵達,兄弟們和戰馬都已休息妥當!許褚疲於奔命,恐怕還得休息半日!大黑麾下一群鐵疙瘩,則是人困馬乏,起碼需要休息到夜間!”
他統領討逆軍,騎乘全部都是西涼戰馬!
集最強耐力和最佳爆發力於一身,往往來去如風!
討逆軍將士,也在全軍中最為精銳!
如今休息半夜,早已恢複戰力!
重甲騎兵雖然也是西涼戰馬,不過兵種限製,本就不擅於長途奔襲!
此刻又是剛剛到達,人馬都在休息!
典韋自己都是稍顯疲憊,對此情況,也是無可奈何!
聽著黃忠小人得誌之言,隻能悶哼一聲,不加理會!
倒是許褚和趙雲一樣,麾下將士和戰馬都算不得拔尖!
將士們是當初的商行護衛,以及後期典韋招募!
雖然同樣精銳,但畢竟所經戰陣,不如討逆軍頻繁!
戰馬都是出自幽州的普通戰馬!
在當今天下已屬強勢!
不過在揚州軍中,就隻能淪為尋常了!
“主公,你之前說過的那個陌刀軍……”
許褚壓著嗓音,抻長了脖子,一臉急切:“就是那個丈餘大刀,一刀可斬大黑馬頭的陌刀,到底得等到何時啊!”
他被黃忠嘲笑,一時心頭憤懣,急不可耐!
不禁想起了陸遠之前與他私下保證,專屬他的陌刀軍!
雖然還冇見過其犀利,但陸遠已有言在先,與繡春刀相仿!
如此犀利的丈餘長刀,走的必是勢大力沉,與繡春刀完全不同的路數!
每每想起一刀揮出,就能將敵軍連人帶馬一刀兩斷的盛況,就讓他忍不住一陣心熱!
而且他們同樣會配備戰馬和重甲,隻在戰鬥時下馬步戰!
這無疑正是為他這樣隻會騎,不會射,專擅刀法的大將準備!
可惜他還冇等到陸遠迴應,典韋就已率先搶過話頭!
“一刀斬了老子?”
典韋撓了撓鬍子,一臉不屑:“就算呂布覆生,也不敢放此狠話!你相信此刀,還不如相信周泰能衝進城中,把趙範的老孃綁出來,直接逼趙範開城投降!”
他也曾力戰呂布!
騎著狗作戰,也不曾被呂布一戟斬殺!
對此自然不以為意!
陸遠心繫攻城事宜,對此也是無暇理會!
隻是典韋話音剛落,帳外忽然馬蹄聲起!
一個老卒狂奔而來,在帳外開口急呼!
“主公,周泰把趙範的嫂子綁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