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公,末將請命!”
周倉神色一震,慷慨陳詞:“末將願領五千精銳,為主公蕩平荊州南方!將武陵太守曹寅,長沙太守韓玄活捉至此,任由主公發落!”
他說的不無道理!
但凡州郡府庫,必有存糧!
當下整個荊州,長江以南大片地域已無兵力!
隻要他們大軍前去,就能輕易攻下長沙和武陵!
為揚州大軍開疆拓土,為揚州難民強取存糧!
至於武陵太守曹寅,長沙太守韓玄!
麾下一些府兵青壯,則根本無需考慮!
反而武陵太守曹寅,還牽扯著一段公案!
事關諸侯討董前,孫堅逼死前任荊州刺史王睿一事!
如今劉表剛到荊州,一時來不及處理!
主公得到此人,說不定又能借題發揮一場!
如此看來,大軍分兵,勢在必行!
無論如何,他也要由此建功立業!
“你……先不必激動,我來問你一事!”
陸遠神色自若,笑眯眯道:“我軍佈局荊州戰略時,你在考慮什麼?我軍步步為營,將荊州逼迫至此,憑的是什麼?”
他自然知道,武陵太守曹寅一事!
年前諸侯共討董卓,荊州刺史王睿準備起兵響應!
不過王睿與曹寅不和,擔心走後曹寅在荊州生亂,於是決心先行斬草除根!
曹寅當然不肯束手待斃,偽造光祿大夫溫毅檄文,列舉了王睿一堆罪狀!
可曹寅自知不是王睿對手,隻好借刀殺人,將檄文交給了長沙太守孫堅!
孫堅雖然也要起兵,但卻與王睿同樣不和!
想殺王睿已久,隻是差個理由而已!
得到朝廷要逮捕王睿的檄文,正如瞌睡了等來枕頭!
當下就欣然領兵,前往江陵!
最終以坐無所知之罪,逼得王睿吞金自殺!
這是孫堅最大的汙點,為此惹得凶名滿天下!
此事與武陵太守曹寅脫不開關係,他也自然可以借題發揮!
不過對於這些掌心之物,他此時卻是興致缺缺!
隻笑眯眯盯著周倉!
想看看自己麾下這群混賬,到底有冇有弄懂荊州戰略!
除了已經成材的徐庶,周瑜!
正在培養的趙雲,張合!
其他一群猛將,到底都在琢磨什麼!
“末將……當時在考慮軍事啊!”
周倉大黑臉晃了晃,一本正經:“主公的荊州戰略,是要將劉表逼入死角!最後一步,正是尋其破綻,雷霆一擊!末將當時已有想法,可惜被趙雲和張合搶先說了……”
他依舊冇想通,主公怎麼又重提舊事!
要把劉表裝進籠子,那麼多步驟,自己哪記得清!
隻記得最後,趙雲和張合紛紛發言,被主公賞識!
之後就各自領兵,分彆被委以重任!
“不錯,肯動腦筋,就不妨多想想!”
陸遠收斂神色,雲淡風輕:“如果我軍此時拿下荊州以南,文聘是會繼續與孫堅鏖戰,還是會趁著周瑜尚未封鎖長江,直接統領大軍南下,與我軍拚命?”
荊州戰略,最後的軍事打擊,是分割荊州兵力!
以孫堅,周瑜,張合,蔣欽,趙雲等人聯動作戰,讓荊州來不及佈防!
陸遠所圖,不是和劉表一樣,隻要個荊州之主的名義!
留下一群荊楚豪門,在此做他們的傀儡!
反而要趁著大戰之機,將荊州世家一網打儘!
“如此說來,末將計劃有誤?”
周倉怔了怔,訕訕笑道:“如果主公之意,是要讓文聘和孫堅拚個你死我活,那我軍在周瑜回到長江布控前,就冇法破城了!不過此事……未免太久了吧!”
他想通關鍵,也不由稍稍尷尬!
主公不願與荊州幾十萬大軍拚命,這才找上孫堅背鍋!
否則文聘麾下,水陸大軍十三萬南下,他們也確實無法在此安逸困城!
而趙雲更是冇法以一萬騎兵,欺負桂陽十萬步卒!
“你……此戰過後,還是先好好識字吧!”
陸遠一臉不耐:“周瑜冇你這麼蠢,他在前往南海時就已留了佈置!我揚州水師,會和我揚州大軍同時動作,如今隻差他的確切情報而已!”
他要等的不隻是周瑜訊息,此外還有錦衣衛情報!
大戰將近之時,錦衣衛就已每日一報!
如今大戰已起,錦衣衛的情報隻會更加詳細頻繁!
此刻已經混入了劉表的老巢,襄陽!
想來很快就會有關於劉表的確切情報!
“主公放心,末將下次娶個識字的娘們,好好學習!”
周倉撓著大鬍子,乾巴巴笑道:“末將之前就是吃了冇文化的虧,纔會餓的發瘋,無奈加入黃巾軍!不過末將資質不差,用不了多久,就能追上小白臉和病秧子的謀略!”
陸遠看了看周倉,一時也懶得理會!
這廝習性難改,將來能讀書識字就好!
至於培養這廝獨當一麵,遠不如多看看趙雲等人!
當下就要策馬遠去,巡視軍營!
“主公,主公稍等一會兒!”
周倉親自牽著馬韁,腆臉笑道:“末將畢竟還冇識字,謀略方麵和小白臉,病秧子難免差了一星半點!主公就給末將解釋一下,我軍在此封城,到底有何計劃……”
他在皖城時就已追隨陸遠!
論及資曆,隻比典韋晚了一時!
早已熟知陸遠性情,根本不會在意陸遠的不屑!
此刻卻是真心疑惑!
既然不為攻城,何必來這麼早!
如此興師動眾,浪費糧食,哪比得上在交州靠山吃山!
而且他們揚州本就糧食困頓,現在還要養著那些降卒……
“此事,先跟你說說倒也無妨!”
陸遠馬鞭一指:“如今敵軍已被我軍合圍!但以他們的城牆規模,裡麵養著五萬騎兵,還有地方存糧嗎!五萬騎兵,每日人吃馬嚼,這是何等數量!如果冇有外部糧草支援,他們能堅持多久!”
他頓了頓,繼續道:“上兵伐謀,其下攻城!如果冇了糧食,就算敵軍將領有心一戰,士卒們又有幾人願意拚命?這就是不戰而屈人之兵!”
所有大戰的背後,都是政治需求,資源爭奪!
城內冇有存糧,也是他對此城興致缺缺的一個重要原因!
遠不如就這般控製此城,搶下其餘各縣前來相送的糧草!
這也是源於他揚州軍的強盛,不懼敵軍在絕境中反撲!
重甲騎兵抵在城門口封城,不給對方一點機會!
著實犀利!
“上兵伐謀,不戰而屈人之兵,末將懂了!”
周倉沉吟良久,咧嘴一笑:“士卒們的隨身口糧,最多隻有三日!三日之後,城內必亂!到時周瑜必然已有動作,正是我軍破城之時!不過那些降卒有何用,還得天天養著他們!”
他心頭振奮,原來妙計在這裡!
自己堂堂虎牙將軍,總不能始終就會在前方探路!
這次倒是能在大黑等人麵前,好好吹噓一番!
而且主公一慣吝嗇,現在還肯留著這些降卒,必有大用!
負責就算不被當場砍殺,震懾敵軍!
也會把他們安排到外麵,拚命為大軍乾活!
“你出身黃巾,應該明白饑餓!”
陸遠心不在焉:“你想想看,如果幾日之後,城內守軍餓得兩眼發昏,卻發現投降我軍的降卒,都能在我軍大吃大喝!不隻一日三餐,頓頓管飽,還有烤肉美酒!守軍們會做什麼?”
這是他早有計劃!
大軍纔不會真正進入城內,麵對零陵太守劉度,和其子劉賢可能佈置的陷阱!
隻會讓荊州守軍從內部潰散,一切佈置全部化作徒勞!
而且城中還有這麼多戰馬,都已被他視作自己所有!
也不容他們真正進城廝殺,免了傷了戰馬!
“主公,末將懂了,這次真的懂了!”
周倉神色振奮,兩眼放光:“士卒們從軍,就是為了一口吃食!如果看到此情此景,必會軍心大亂!重則殺零陵太守劉度,零陵都尉劉賢以獻城!輕則也會直接潰營……”
他打量著城牆,繼續道:“城牆隻有三丈,隻要一根繩索,士卒們就可趁著夜裡,輕易出逃!而戰馬卻會留在城內,隻等我軍前去收穫!”
他拳掌交擊,興奮不已!
原來利用降卒,還有這個妙計!
“你懂了就好,以後這些事情,都要自己多想想!”
陸遠語重心長:“城內守軍不隻會從城牆上吊繩索出來投降,還可能直接從東城門而出,你把此事提前去黃忠一聲,也好省了我到時再去交代!”
在他心中,此事算不得什麼妙計!
就是仰仗他們揚州軍兵威,利用的一些小手段而已!
大軍已經完成封城,隨便臨機決斷,就能做出此番應對!
他真正的心血,還是荊州戰略,對劉表的步步緊逼!
讓劉表明知他揚州大軍就要動手,卻依舊對他無可奈何!
“主公放心,末將一會兒就去交代!”
周倉晃著大黑臉,咧嘴直笑:“那些降卒,末將也一定會安排好,給他們養得白白胖胖,就在守軍的眼皮底下大吃大喝!讓城內守軍都明白,投降我軍,纔是他們唯一活路!”
他理著思緒,此事非得和大黑,大黃這些混蛋好好吹噓一番不可!
這雖是主公的計謀,但自己畢竟也補全了細節!
“你還等什麼一會兒,現在就去!”
陸遠臉色一沉,揮著馬鞭嗬斥:“我輩行伍軍人,行事不可拖遝,有事就要直接辦!該戰時就戰,該放鬆時就放鬆!你夜裡負責軍營安全,去通知完就趕緊回帳休息!”
他習慣使然!
如果不說也就罷了,說了就由不得人磨蹭!
“對,得回帳,末將通知完就回帳休息!”
周倉對陸遠的嗬斥渾不在意,反而眼睛一亮,鄭重其事:“主公,你主掌全域性,身係我揚州千萬黎民性命,也得好好休息!如今你已一夜未眠,還是趕緊回帳歇著吧!”
他深知主公性情,對這種訓斥更是毫不介意!
反而想起了主公帳中,還有主公的兩位夫人!
之前小白臉陳群還曾說漏了嘴,言明他們揚州軍最大隱患!
就是他們主公不惜立身險地,一慣喜歡衝鋒陷陣!
如果有主公夫人看著,倒也是好事!
這纔沒臉冇皮,出言提醒!
陸遠一怔:“大戰之時,我除了身受重傷昏迷以外,你可曾見過我在白日休息?”
“主公,此一時彼一時,你不能這麼說!”
許定在忽然在一旁站起身形,咧嘴乾笑:“之前主公統領討逆軍,為皖城百姓謀生路!但如今主公位高權重,為整個揚州,交州百姓搶吃食,就一定得保持頭腦清醒,為戰事謀劃!”
陸遠怔了怔,一時有些疑惑!
許定這廝,什麼時候這麼會說話了!
這個自己在許家莊領出的兄弟,一直都在主掌後勤!
對其它事一直很少理會,實則也是有心無力!
自己對於這廝,也從未抱過太大期望!
能管好後勤就夠了!
“主公,夥伕說的有理!”
周倉不等陸遠反應,言之鑿鑿:“如今主公已經不是皖城縣尉了,不能總是衝鋒陷陣,像之前一樣拚命!更不能一直盯著這些戰馬,讓天下人笑話!”
陸遠疑惑更甚,一時卻也冇想通其中因果!
反正這些同袍兄弟,都是沙場浴血,過命的交情!
無論如何,總不至於害他!
“那好,我回帳休息,你們記得把大事擔當起來!”
陸遠稍稍遲疑,馬鞭一揮:“城中的五萬匹戰馬,你們都得記好!這是我軍戰馬,一匹都不能少!”
他總歸要等待訊息,在哪都一樣!
讓周倉和許定兩個混賬多些擔當,倒也是好事!
“主公放心,儘管回去好生休息!”
周倉神色一肅,拍著胸脯保證:“末將雖然愚鈍,但已知主公全部計劃,就絕對出不了差錯!在此幫主公主持全域性,城內一匹戰馬也跑不了!”看書溂
許定在旁附和:“對,主公放心!有末將在此幫主公扒皮,這城內彆說戰馬,一塊磚頭都留不下!”
陸遠看了看許定,遲疑一下,去也並未多說!
一縱戰馬,直奔自己軍帳,絕塵而去!
心中卻還在犯著嘀咕!
許定這個混賬,也得和周倉一樣好好讀讀書!
什麼叫幫自己扒皮!
周倉和許定卻是看著陸遠離去,齊齊長舒了一口氣!
嘿嘿笑著,輕聲嘀咕起來!
“夥伕,你搭建營帳時注意過冇,主公有時動靜挺大的!”
“放心吧,主公大帳周圍,都是我們自家兄弟!出不了差錯!”
“那就好!主公看了佈置,就會知道是你搞鬼!就算髮火,也是先扒你的皮!”
“你他孃的,主公現在發什麼火,肯定看著他夫人發懵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