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時間!
陸遠與一行親衛,正躲避著城內火光,沿著牆壁疾行!
前方黃忠開路,緊緊跟著一群古越山民!
其中的駱越族人,正是他們此行嚮導!
藉助番禺西城後的番山,暫離此城!
金蟬脫殼,蓄勢而擊!
後方周泰殿後,小心翼翼,注視著每一個街角巷尾!
他負責陸遠的人身安全,自覺責任重大!
滿臉凶光四射,不容一絲危險露頭!
隻是一路走過,卻是格外寧靜!
番禺城內,無論百姓,富戶,行商,或是士卒,都已成了驚弓之鳥!
不敢在夜裡隨意外出!
隊伍中間,陸遠被一群親衛守護,密不透風!
唐瑛趴在陸遠背上,一身綿軟!
這也是他們的無奈之舉!
冇有唐瑛,駱越族人無論如何,都不肯泄露出城路徑!
駱越一族飽受磨難,見慣了中原惡人的卑鄙手段!
如今已經幾乎滅族,還藏在山裡的一些孩童,就是他們的血脈希望!
無論許下何種承諾,他們都毫不動容!
言稱交州各大世家,對他們許下過更多好處!
結果騙了他們下山,就逼他們為奴為婢!
如今隻信唐瑛這個同族之人!
畢竟唐瑛會說他們的話,會體諒他們的悲,也曾給了他們錢財,讓他們自行去買吃食,救他們於將死!
反而對於凶神惡煞,讓他們先喝水墊墊,不許他們隨意亂動的周泰,並無多大好感!
山民隊伍浩浩蕩蕩,足有上萬!
輾轉於街角小巷,良久後終於到了西城牆邊!
西城牆並無城門,但百越山民們格外敏捷,如同疊羅漢一般!
一個個踩著同族肩膀,很快爬山城牆!
之後又如猴子撈月一樣,將一個個同族拉上城牆!
身形縱越,的確如猿猴一般靈敏!
藉著城外叢林的大樹,很快墜落在瘴氣叢生,人人談之色變的番山之中!
陸遠等人有樣學樣,一個個上下城牆!
隻有唐瑛不斷被訓斥著越來越胖,麵紅耳赤,卻也緊緊抱著陸遠!
直到所有人都出現在了番山之中,陸遠才終於心頭一鬆!
金蟬脫殼,總算脫去了番禺一層!
陸遠揮手招來黃忠,沉聲低語:“記好路線!”
黃忠憨厚一笑:“主公放心,末將明白!”
他手中一把匕首忽然出現,隨意在身邊樹上狠狠劃過!
一群老卒同樣如此,以利箭在樹皮上劃刻記號!
唐瑛稍稍遲疑,趴在陸遠耳邊,俏生生低語:“將軍,你還是想找到他們?”
“你想多了,隻是有備無患!”
陸遠若無其事:“他們連雙鞋子都冇有,你覺得我會看中他們的財寶,還是會抓他們為奴?不過總有一天,他們會自願走出大山,享受人間繁華!”
唐瑛明眸撲閃,甜甜一笑:“你準備怎麼幫他們?”
“你還是管好自己吧!冇輕冇重,不知天高地厚!”
陸遠隨著隊伍奔走,漫不經心道:“明明堅持不住,就要軟成泥了,你還偏要硬撐!我們都已經那樣了,還怕什麼最後一下!弄得我浪費一顆子彈,出門還要背個包袱!”
唐瑛俏臉陡紅,嚇了一跳!
匆忙小心翼翼,環顧四周!
見冇人關注他們,才稍稍鬆心!
輕輕湊前咬了一口,軟綿綿低語:“你這個混蛋,這麼多人,你胡說什麼!昨夜的事不許再提了!”
“放心吧,兄弟們精明著呢!”
陸遠也冇有就此多說,看了看前方,側頭笑道:“一會兒你跟他們打聲招呼,讓他們指引一下路徑,再把揚州政策告訴他們!無論他們信不信,總該留個希望!”
他隻是順手為之,為將來的事做個準備!
暫時精力,還是交州與荊州!
唐瑛附耳,嬌滴滴道:“我知道了!”
叢林中不辨時間,陸遠與親衛一起,追著百越山民,腳步不輟!
一群山民雖然冇有鞋子,而且衣衫襤褸,麵黃肌瘦!
但在叢林之中,卻依舊健步如飛,速度極快!
不知走了多久,一群山民終於停下腳步!
回望身後陸遠一行,神色稍稍複雜!
一個老者拄著木棍,從人群中走出!
看著迎麵而來的陸遠和唐瑛,雙手交叉搭在肩頭,做著莫名的禮節,深深鞠了一躬!
隨即鄭重開口,說著唐瑛以外,在場無人能懂的古越方言!
唐瑛同樣正色迴應,與老者一人一句,侃侃而談!
很快,老者樸實一笑,看了看陸遠,再次行了一禮,回到隊伍之中!
一群山民冇再遲疑,紛紛縱跳如飛!
如同羚羊一般,迅速消失無蹤!
“好了,現在得靠你指路了!”
陸遠輕輕拍了拍唐瑛,樂嗬嗬道:“軍情緊急,不容懈怠,這個軍棍是賞你的!趕緊指路,之後再講講你們都說了什麼!”
他無需多想,以唐瑛聰慧,必然已經問好了路徑!
“大家找找樹上鳥窩,兩個搭在一起,中間橫著木棍,棍子就是方向!”
唐瑛並未遲疑,向周圍俏生生說著,隨即一咬陸遠肩膀,嬌滴滴道:“他說你們中原佬冇有好人,總想利用他們!你雖然救了他們,但也不得不防,冇法帶你去他們族中做客!”
一群老卒都在仰麵打量,按著指引,辨彆出山方向!
鳥窩搭建的並不隱蔽,而且頗為頻繁,他們出山速度倒是極快!
陸遠卻是怔了怔,不自禁搓著下巴,遲疑道:“我不算中原佬吧!”
唐瑛輕哼一聲:“他說你是山上的猛虎,跑到哪就吃到哪!我卻不是母老虎,跟著你就隻能吃苦!”
陸遠搖頭失笑:“這個老頭倒是有趣!”
他也在仰麵尋找鳥窩,半晌卻又是一怔,嘿嘿笑道:“這群山民都很有趣!你看看他們這搭建的記號,像是什麼?”
唐瑛抬頭看了看,忽然俏臉一紅,輕哼著低語:“你這個混蛋,就愛胡說八道!這是人家的圖騰!他們……就是崇尚此物!”
她想著駱越族的起源傳說,也是一陣尷尬,不知該如何解釋!
“原來如此!”
陸遠悠悠一笑:“怪不得你這個古越族人,昨夜會如此崇尚,竟然吃了一夜!”
他對此事倒已經瞭然!
無非是父係氏族公社的原始崇拜!
唐瑛猛地俏臉通紅,嬌軀滾燙,呼吸難免粗重,悻悻低語:“我……我纔沒有,你不許再提了!否則下次……冇有下次!”
她麵紅耳赤,卻冇聽到陸遠回話!
反而猛地感到,陸遠身軀瞬間緊繃!
如同一頭昏睡良久,忽然發現了獵物的矯健獵豹!
不知何時,陸遠已經提起了強弓!
腳步放緩,輕輕躲到一顆樹後!
一群老卒同樣如此,個個腳步輕盈,神色凜然!
一支支利箭平抬,指著前方叢林,緩緩挽起了強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