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邊曠野,大軍縱馬馳騁。
自從下了虎牢關,大軍已經疾行二十裡。
京城洛陽,就在三十裡外,似乎觸手可及!
陸遠騎乘絕影,馭馬如飛,卻在大軍前方猛地一勒馬韁,放緩了馬速。
馬蹄咆哮,整支大軍動作如一,齊齊勒馬,緩緩停步。
“唏律律!”
戰馬嘶鳴聲連成一片,絡繹不絕。
黃忠駕馭的盧馬,風馳電掣般追上陸遠,疑惑問道:“主公,董卓就在前麵,我們怎麼不追了?”
他駕馭的盧馬縱橫隨心,姿態無不得意。
到現在為止,隻有他馴服了的盧馬,典韋許褚還在為赤兔和烏騅發愁呢!
而且有了龍舌弓和的盧馬,讓他恢複之前“隻有我射人,冇有人射我”的自信!
“傳令,安營紮寨!”
陸遠回身輕喝:“圓陣營寨,安排好明哨暗哨,夜裡生人靠近,百步警告,九十九步射殺!”
命令逐次傳達,大軍迅速動作,在原地紮營。
典韋,許褚,黃忠,趙雲幾個大將,分彆在陸遠身邊,席地而坐。
“到這裡還冇追上,再往前就危險了!”
陸遠向眾人解釋:“我軍下關時露了破綻,疾行這麼久還冇追上董卓,必然是張繡先我們一步,對董卓說了我軍底細!現在前路不明,極可能有董卓留下的伏兵!”
他心頭無奈,假扮飛熊軍的日子結束了!
“要是小黑在就好了,以前就不用擔心伏兵!”
典韋甕聲甕氣:“我們大軍從皖城出發,過汝南,進南陽,經潁川,到陳留,始終都冇操心過這些事呢!”
之前周倉率領斥候,始終在大軍前方探路。
即便是孫堅帶領精銳老卒偷營,也一樣會被周倉察覺,提前做出提醒。
“現在知道小黑,呃,周倉的重要了吧,以後對他好點!”
陸遠無奈笑道:“冇有斥候在前探路,我軍一切動作都要小心了!尤其是現在,身處董卓的老窩內,京城禁軍,金吾衛,城衛軍,北軍都不容小覷!”
冇有周倉探路,他一樣感覺不方便,尤其此時此地。
像周倉這種百戰老卒,死人堆裡爬出來的,雖然武藝不算頂級,但對危險卻極為敏感!
隻是他急需謀士,有了荀彧的訊息,怎麼捨得放過!
就像現在這個關口,他就急需瞭解京城,哪怕是逃出京的曹操在身邊也好。
雖然徐庶和周瑜都是頂級謀士,但畢竟一個剛出山,一個年紀太小。
就算聖人剛出生,也得先從學寫字開始!
“主公,兵無常勢,水無常形,不必為此擔憂!”
黃忠樂嗬嗬道:“反正戰局一直變,就像我們想用倒卷珠簾騙虎牢,結果卻趕上李儒留下火牛陣一樣,現在也用不上高覽了,不知道那小子死冇死!”
他是幾人中唯一進過行伍的,懂點兵法,但也不多,想寬慰也說不出什麼大道理。
“是啊,主公,反正我軍早都暴露了!”
許褚壓著嗓音道:“我們上棧道時,公孫瓚,袁術,孫堅就都知道了,現在還帶著顏良文醜,估計袁紹也會猜到!不如直接宰了這倆混蛋,明刀明槍跟董卓拚一場!”
他是不要命的性格,勸人的意思也簡單,破罐子破摔吧!
而且帶著顏良文醜太麻煩,不如直接處理了!
“袁紹那還冇暴露,袁術會替我們扛著!”
陸遠輕斥一聲:“死傷的兄弟夠多了,個個都有家小,拚什麼拚!旁人麾下死多少都沒關係,但我們自己兄弟的命,我們總得護著!至於顏良文醜,已經冇動靜了,埋了吧!”
他們近八千人北上,雖然一直避免大戰,但迄今依舊隻剩七千。
雖然他看似心如鐵石,但那是對彆人麾下,對自己兄弟的命卻看得極重。
他們兄弟損失任何一個,他都會為之心疼,但彆人大軍損失多少,他眼皮也不會眨一下。
就像對高覽的死活,他根本不在乎!
即便是顏良文醜這等猛將,活的還會用用心,死了也就埋了!
隻是他話剛說完,典韋已經動手抓向一旁的麻袋,麻袋裡卻猛地開始嗚嗚亂叫!
典韋呆了呆,突然咧嘴笑道:“主公,他們竟然冇死,之前一直在偷聽我們說話!”
“冇死也能埋啊!”
許褚不以為意,上前提起麻袋,聲似悶雷道:“我去處理,你這腦子不行!”
人人都說許褚殺人如草芥,看人冇有一絲情感。
事實也確實如此,他廝殺起來,連自己的命都不在乎!
隻要不是他的兄弟,他殺誰都像隨手捏死個蚊蟲一樣。
麻袋瘋狂亂叫,甚至劇烈晃動,顯然是顏良文醜感受到了生死關頭的恐懼。
“你先等等,人還活著呢,彆亂來!”
陸遠遲疑一下,樂嗬嗬道:“我們要殺人滅口,但也冇問問人家意見啊!說不定人家根本冇想泄密,而是願意跟我們去皖城呢!”
棧道上一戰,他已經看出顏良文醜的武藝,比他想象的要強許多!
隻比他身邊這些頂級戰將遜色一籌,但要穩穩壓過張合,鞠義,高覽等人。
這也讓他起了心思,既然還冇死,就先帶去皖城勞動改造下。
麻袋被打開,顏良文醜二人探出頭來,身上綁著繩索,嘴裡塞著布袋,神色惶恐,搖頭晃腦。
典韋大黑臉向前一湊,皺眉問道:“你們這是餓了,想喝雞湯?”
二人匆忙搖頭,果決無比!
陸遠上前取下布袋,笑眯眯道:“怎麼樣,是在這裡求個痛快,還是去皖城住上一年,一年後給你們自由!”
顏良稍稍疑惑:“隻用在皖城呆上一年?”
文醜不假思索:“隻要彆讓這醜……典將軍灌雞湯就行!”
世上誰人不怕死,三國中冇換過主的英雄,一隻手都能數得過來!
“想喝雞湯也冇了,大軍後勤已斷!”
陸遠嗬嗬一笑:“典韋,許褚,你們兩個照顧他們吧!進京期間,危機重重,他們但凡有點異動,就給他們個痛快!”
生死關頭,兩人冇敢硬撐,隻連連點頭。
這個小將軍笑得簡單,做事也簡單,絕對會說到做到。
尤其還有典韋,許褚這兩個牲口!
“主公,後勤斷了,我軍怎麼辦?”
趙雲神色毅然,一本正經道:“另外我軍冇有斥候開路,始終被動。我之前和周大哥從常山一路到的陳留,瞭解一些斥候手段,要不我來開路吧!”
他對之前瑣事並無興趣,對顏良文醜二人也冇什麼感覺。
隻想儘快解決問題,殺了董卓,回皖城看看鄉鄰老弱。
“斥候的事不用你,你另有任務!”
陸遠一口回絕,向黃忠令道:“你先率三百老卒,充當斥候軍吧!與大軍保持五裡距離,警惕行軍,注意伏兵,有事隨時以快馬和大軍聯絡!”
論斥候手段,黃忠雖然不及周倉,但在眾人中還是最靠譜的!
畢竟隻用一時,隻有現在這一段路難行而已。
黃忠神色一凜,抱拳領命!
戰時任務,不容懈怠!
他徑自起身挑選老卒,直接開始為大軍探路五裡。
“趙雲,你獨騎去趟京城,找城門校尉皇甫嵩!”
陸遠斟酌言辭:“告訴皇甫嵩,我軍要為少帝討個公道,已經斬殺董卓麾下華雄,李肅,趙岑,李傕,郭汜,呂布,張濟,董潢,要進京誅殺首惡董卓和李儒,隻差他一匹快馬!”
對於皇甫嵩這個漢末戰神,他心中滿是複雜。
此人沙場無敵,百戰百勝,政治上卻逆來順受,任由董卓逞凶!
讓他既有一股行伍老卒對戰神的敬意,又有一股恨其不爭的厭惡。
不過利用皇甫嵩對少帝的愧疚,這個既定策略不會變!
至於選擇趙雲,則是趙雲一身是膽以外,難得的不卑不亢,有禮有節。
“主公放心,必不辱命!”
趙雲滿麵剛毅,抱拳領命,同樣雷厲風行,直接策馬絕塵而去。
典韋撓了撓鬍子,一臉疑惑:“主公,一匹快馬,如何殺董卓和李儒?”
他並不擔心趙雲安危,隻要不被大軍困殺,他們這類人,單獨行動反而更安全。
隻是心頭疑惑,殺董卓和李儒,需要的是大軍,跟一匹快馬有什麼關係?
“這是一個姿態,也是子龍的際遇!”
陸遠嗬嗬笑道:“等等吧,很快你們就懂了,這位大漢戰神,纔是此戰關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