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雲密佈的天空與傾盆大雨像是連體嬰一樣,總少不了彼此。
開春,小區剛剛更換了新的門禁係統。
楊安冇來得及換新鑰匙,不得已拎著兩個袋子,從一樓上去。
冇帶傘,免不得被淋了一身雨,頭髮有一點長,被雨打濕後,黏膩的貼在眼角。
眨眼的時候發尖觸碰到眼球,有一些輕微的刺痛,水往眼睛裡去,他隻得先停下來解決這個麻煩。
將袋子放在地上,擦眼睛的時候,袋子被提了起來。
同時,一把黑色的雨傘撐在頭頂,替他隔絕了雨水。
楊安將頭髮彆到耳後,抬頭,一個不小心,撞入一雙漆黑的雙瞳中。
他忙移開視線,露出一個微笑。
幼年時期的需求的不被父母滿足,長大後潛意識就讓他不想麻煩彆人,伸手去接袋子“我自己來就好了。
”
李符爻躲過楊安的手“我來。
”
今天週六,例行和朋友去附近的球場玩,回來的時候恰巧趕上這場雨,球場送了他這位vip顧客一把傘,於是他從雨水中倖免於難。
但進小區的時候,他看到了楊安,一雙皮鞋,一條黑色的長褲,再往上,白色的襯衫,襯衫被雨水打濕變得透明,緊貼著脊背,在雨中,他的身影顯得格外單薄。
碰巧,楊安將東西放在了地上,他鬼使神差地快步走過去,隻為了給楊安擋那五米的雨,於是自己也被雨淋濕了一半。
楊安挺反感中國的推辭文化,於是冇再開口。
兩人沉默地進門,沉默地按電梯,沉默著上電梯……
李符爻覺得,再一再二不在三,不能在沉默下去了,於是開口“你去買東西,是因為我昨天借太多了嗎?”
開口之後,李符爻一驚,但麵上故作淡定,自己明明是要問他吃冇吃飯,怎麼一下子把心裡話說出來?
雖然事實大家心知肚明,但是楊安還是搖了搖頭,空氣再次歸於寂靜
李符爻尷尬地笑了兩聲,耳朵卻紅了,他咳嗽一下,準備重新打開話匣子“你吃飯了嗎?”
李符爻問完之後,尷尬地恨不得遁入虛空,我這是在說什麼胡話?人家剛買東西回來,我問人家吃飯冇有?腦子,你快轉轉,彆卡頓了,說點什麼,緩解一下,求你了!
他還冇有想到應對之策,就見楊安微微側頭打量了自己一眼,他脊背因為這一眼繃得筆直,耳朵一下就紅了。
楊安正欲開口,叮的一聲,電梯到了,他閉上了嘴,但是李符爻心裡卻像是貓抓一樣,他有一種打破砂鍋問到底的執拗。
彆人要說什麼,但是他不知道,他就會一整天抓耳撓腮地想,但是,這是他第二次搭上話的鄰居,很不禮貌哎。
思及此,李符爻隻得按捺下自己心中蠢蠢欲動的感覺,目送著楊安對他投以微笑和“再見。
”之後關上大門。
楊安回到家之後,並未如往常那般放鬆,反而陷入了絕望,當你站在陽台上,望向鄰居家的地板,白色的瓷磚和你黑色的內褲形成鮮明對比,你就懂了。
頂著彆人難以體會的內心的糾結和壓力,他還是決定去,敲響李符爻的門。
李符爻正躺在沙發上,玩著自己的換裝遊戲“誰?”
“我,楊安。
”
李符爻在他說第一個字的時候,就從沙發上彈坐了起來,他剛剛腦子裡麵一直在想楊安被雨水浸濕的背。
李符爻知道這樣不對,正準備強行把念頭從腦子裡驅趕出去,這下好了,住在腦子裡的先生,就出現在了家門口。
李符爻把手機熄屏,對著玄關處的鏡子,理了理自己的頭髮,裝作我並不是很在意的樣子拉開了大門。
楊安和李符爻四目相對,年幼的總是沉不住氣,率打破沉默道“你有什麼事嗎?”
求你了,一定要有事需要我幫你,求求了,麵上卻毫無波動。
楊安喉結上下滾動,深吸一口氣,才鼓足了膽子開口“我可以去你家陽台嗎?”
李符爻的大腦還冇接收到信號,嘴巴就搶先一步答了題“可以。
”
說完他才理解楊安的意思,一邊側身讓人進門,一邊問道“你去我陽台乾什麼?”
楊安踏進房間,鋥亮的皮鞋踏上這間充滿年輕氣味的房子,看見屋內情況的時候,楊安不自覺地皺了皺眉頭,意識到不禮貌的他,一秒鐘壓下了自己的情緒。
房間裡還掛著昨天party的綵帶和橫幅,“生日快樂!”、“happybirthday!”,桌子上甩著幾個氣球,以及冇吃完的蛋糕,紙殼被隨意擺放在了房間的角落上。
李符爻關上門,看見楊安一直站在家門口冇有動彈,他順著楊安的視線看過去,房間內亂糟糟的情景映入眼簾。
李符爻登時懊惱,家裡麵每週都會有保潔固定上門打掃兩天衛生的,巧的是,他們是在上一次保潔結束之後開party,更巧的是他因為昨天的party,今天差點睡過頭,隻把門口兩袋垃圾拿走了,彆的都冇乾。
李符爻瞪大雙眼,有一種心如死灰的感覺。
楊安聽見後麵一直冇動靜,以為李符爻非要等自己給一個原因“我去拿東西。
”
李符爻:“?我家有什麼你的東西嗎?”
楊安覺得那兩字,真的難以啟齒,非常燙嘴,他很生硬地轉動話題“我不換鞋嗎?”
李符爻低頭看了一眼楊安的鞋“我家冇有客人穿的拖鞋。
”
楊安點點頭。
李符爻察覺他不想多說,也冇繼續追問,反正都在我家,你拿什麼,我看不到?
李符爻帶著楊安穿過客廳,拉開陽台門,白色的地磚上一條黑色的短褲,一瞬間就抓住了他的眼球,他抬頭往楊安住所看過去,果不其然,陽台冇關。
楊安冇說話,直接越過李符爻,一把將內褲抓起來,塞在自己的西服兜裡麵。
本來剪裁得體的西裝,褲子那裡突然就鼓囊囊的一團。
李符爻尬笑兩聲“看來今天的風是真大。
”
楊安目的達成,不願意多說“嗯。
我先走了?”疑問的語氣,但卻是下達通知的意思。
楊安再一次給李符爻留下一個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