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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小區鬼壓床------------------------------------------，晃晃悠悠地照出三道幽影。林小遲走在前頭，提著一袋還冒著熱氣的麻辣燙，後頭是穿著卡通睡衣的大壯鬼和顧南枝。黃半仙一手拎著牛皮紙包，另一隻手背在身後，像個冇退休的老江湖。，四周安靜得反常。電梯門張開一絲縫隙，像一張半夜冇刷牙的嘴。大壯鬼骨碌一聲縮回林小遲身後，抖若篩糠地嗅著空氣。“咦，樓裡今天不莫名其妙飄火鍋味了？”林小遲咬著管子吸麵，嘴裡含糊不清地嘟囔。“哪兒是火鍋味？是香灰味。有人擺陣了。”顧南枝攏了攏圍巾，警惕地瞥了一眼西側窗戶。，彷彿突然找回了自己三十年前的膽量：“老夫可以保證，出門在外，最安全的地方隻有我身邊——雖然本人最近八卦命數略有起伏……”，樓道暗格裡突然傳來悶響。一陣奇怪的白霧從502房沿著貓眼滴溜流下來。緊接著，一個小區大媽模樣的身影踮腳浮現，肚皮飄在半空，眼珠子轉得像探照燈。“哎喲喂，咱們遇見公寓官方鬼壓床體驗團了！”林小遲手一抖，筷子掉進盒子，心疼得比見鬼還深。：“哥，不帶這樣，我還冇續命卡！”，抓緊相機，“彆抱怨了，壓床團人滿為患，說明厲鬼衝著人氣來。你們誰先？林小遲身份最普通，最有群眾基礎，先上！”，被嗆得直咳。黃半仙“啪”地打響手裡殘破的銅鈴——鈴聲裡帶點跑調，還夾雜手機鈴音的雜音，場麵一時混亂又魔幻。“都說了要淡定！”黃半仙嚴肅一秒，下一秒就掏出一塊大蒜遞給林小遲，“防身！聞聞提神。”：“要不順便再來點辣條……反正橫豎一死。”“彆扯，說正經的！”顧南枝舉著相機，臉上冷靜，嘴裡卻忍不住抖機靈：“社會人的鬼就是講排場，這次厲鬼擺擂台，咱們得比誰皮糙肉厚。”，501房的門被撞開，一排社畜齊刷刷躺在臥室地板上，姿勢標準彷彿練團體操——卻一個個眼球亂轉，嘴外流口水，身下的影子泛著黑綠光。“壓床，那不是夢裡動不了嗎？哥幾個這麼配合的也是頭一回。”林小遲忍出一身冷汗，卻強笑著邁進屋。
剛一進門，一團暗影就嗖地鑽進他懷裡，差點把剩下幾根燙串糊到臉上。林小遲本能地往後一仰，大壯鬼飄進來，躲在沙發後尖叫：“哥，千萬彆讓它鑽我肚子，那裡隻住泡麪！”
壓力山大的氣息在屋內瀰漫，像一鍋煮開的老母雞湯，令人昏昏欲睡。林小遲啪地跪坐在地，趁亂環視四周，嘴碎地自言自語：
“我林小遲，普通社畜一枚，唯二優點是頭髮掉得快和睡覺打呼嚕，要壓床選我得加錢。不如先來個團體自助？請厲鬼大人隨便挑，活動期間有獎，壓得最多送手辦——”
屋內一靜。
死氣沉沉的空氣忽然顫了一下，原本坐鎮床頭的厲鬼忽然被林小遲的胡攪蠻纏攪亂了氣場，表情一時犯懵。它像被噎到了似的，轉頭盯著這滿嘴跑火車的凡人，眼神愈發睏惑。
黃半仙愣是看呆，手裡那截蒜差點塞進自己嘴裡。他咬牙切齒低聲道：“行啊，這也能反製？”
大壯鬼總算緩過勁，翻著白眼撲向社畜們的陰影，“哥，勁頭鬆了！快扶人！”
林小遲一邊碎碎念：“下次能不能挑個週五夜壓，週末能休息……”一邊拉著陷入鬼壓床的社畜逐個掰開手指。一群原本瞪眼流哈喇子的工友，陸續清醒過來，渾身抖著，大氣都不敢喘。
顧南枝搶拍了幾張照片，連冷靜都忘了裝：“你也太能胡說八道了，一嘴皮溜厲鬼，服你。”
樓道驟然響起門被猛拉開的聲音，又有幾戶人家狼狽晃出頭，麵色煞白。
可在林小遲連珠炮般的自嘲下，原本張牙舞爪的陰氣竟然逐漸變淡。那隻厲鬼鬼影搖晃，最後竟帶著點委屈和不甘琢磨地向窗戶飄去。
黃半仙目送鬼影，忽然瞳孔微縮：“你們看——它袖口掛著的，是咒絲……”
顧南枝神色一凝：“有人操控——這不是衝著林小遲一個人來的。”
林小遲還想插科打諢，被大壯鬼拍了肩膀：“哥，真不是你腳臭，這節奏，不對勁。”
窗外夜色如墨，小區的路燈閃爍不定。那厲鬼消散的方向，遠處又浮現出一道隱約的人影，背影修長陰沉，隻留下一聲微不可聞的冷笑。
夜風攥緊了林小遲的外套，他捏緊剩下的麻辣燙，覺得這頓夜宵，好像格外不容易吃到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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