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時候,就像是老磁帶卡在了錄音機裡,刺耳且堅韌不屈。她仰著頭,卻隻聽見四肢百骸叫囂的疼。她自己都不理解為什麼到了這個地步,她的感官依舊這麼敏感清晰,陽光兜頭而下,如同一盆冷水,澆得她濕漉漉汗涔涔。恍惚間聽到抱著她的人低頭說話,聲音不高,隨著他的走動,那些句子也跟著飄忽:“把眼睛閉上。”
有人突然拔高了聲音,這一次陳當好聽得清清楚楚:“那個人是季明瑞吧?電視上那個季明瑞?”
“對啊出車禍啦?一會兒是不是記者就要過來了?”
“司機呢?司機冇事吧?哪去了?”
“不知道啊,是不是肇事之後就跑了啊……”
陳當好終於閉上眼睛。
哪裡有什麼司機,季明瑞自己就是司機。他推掉晚上的飯局,不過就是為了來帶她出去過生日的。像他這樣的身份,陵山市屈指可數的富商,又是大學名譽校長,不知多少女人肖想當他的情fu。而他實際帶在身邊的情fu卻太不識好歹,竟然在心裡算計著他的死。陳當好覺得喉頭腥甜,不知是不是有血返上來,明明是這麼短的距離,到上了車之前,她卻覺得漫長的像是一個世紀。
她果然還是怕死的。
時間退回到兩個小時之前,風華彆墅的大廳。陳當好穿著裙子下樓的時候,季明瑞還冇到。他指派在彆墅外圍的幾個保鏢個個嚴肅,無論何時都嚴陣以待,她在客廳坐下,看向外麵的車。
那不是季明瑞平日裡會用的車,大多數時候就這麼放在彆墅院子裡,偶爾心情好了,帶著陳當好出去兜風。因著身份的不光彩,兜風也隻能選些僻靜地點,次數更是有限,時間長了車身像是蒙了塵,遠遠望去帶著灰濛濛的煙色濾鏡。
季明瑞有自己的司機,也就隻有司機和這幾個保鏢知道她的存在。風華彆墅依山傍水,山清水秀的環境裡那輛車大咧咧的停著,好像跟一切都格格不入。陳當好把裙子的腰帶緊了緊,在季明瑞打開車門的時候,她回身迎著他走過去,蒼白的臉上有淡淡笑意。
“生日快樂。”儒雅的男人站在車邊,朝她張開雙臂。季明瑞今年剛過四十,歲月大概也勢利,並不在有權有勢的人臉上留下殘忍痕跡。他這麼站在那,像大學裡風度翩翩的教授,像剛剛脫下白大褂的和藹的醫生,卻唯獨不像一個滿身銅臭的商人。他說話的時候眼神追著她,等到她走近,他便與她輕輕擁抱。
她像隻波斯貓,而他是她的主人。周遭站著的人都不說話,陳當好聲音沙沙的,她在問他:“你記不記得你答應我,我生日的時候就咱們兩個人?”
季明瑞凝視她兩秒,然後笑著點頭,下巴在她頭頂親昵的蹭了蹭:“當然。”
她心裡的弦繃緊了,故意換做輕鬆的語氣:“那今天換你來當我的司機了?”
“非常榮幸。”季明瑞是善於與女人接觸的男人,從動作到話語,無不透露著對你的萬分珍惜。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神也溫柔,手拉開車門,扶著陳當好坐進去,還要親手幫她繫好安全帶。
陳當好眉目溫順,任由他在自己額頭落下一吻。
車子離開風華彆墅,周遭風景秀麗。陵山是個好地方,經濟發展程度不低,氣候四季宜人,城外群山環繞,若是放在古代還是個易守難攻好地方。風華彆墅建在城郊,陳當好好幾次從房間的窗戶往外看,都能看到不遠處青山連綿,把自己安靜的圍困。
手伸到車窗外麵去,風從指間絲絲縷縷的穿過。她目視前方,用再平淡不過的語氣,壓抑著心裡的蠢蠢yu動,強裝溫和坦然:“我昨天接到吳羨的電話。”
季明瑞神色不變,隻是微微眯了眯眼,眼角皺紋因為他的表情堆疊在一起又舒展開來:“她也是有本事,你都換了幾個號碼了,還是能找到你。”
“她說……”
“我訂的餐廳在西郊那邊,開車過去也要半個多小時,你要是覺得困就先睡一會兒。”季明瑞打斷她的話,顯然不想在這個話題上繼續下去。
陳當好閉上了嘴,手依舊伸在外麵,他望了幾眼,半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