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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醫生讓她看骨髓檢查和住院記錄，她連翻都冇有翻。
“他下午才說得了白血病，晚上你們就說他快死了。”
“你們一唱一和，不就是想讓家屬交錢嗎？”
“我兒子每天都能工作，今天還參加了婚禮，他怎麼可能病得這麼重？”
醫生沉聲說檢查結果不會騙人。
媽媽卻紅了眼。
“他弟弟今天結婚，你們非讓我們把彩禮要回來。”
“為了掙一筆手術費，你們連彆人的家都要拆散嗎？”
“媽，醫生冇騙你。”
我哭著拉她。
“你讓我住下來。”
“錢我再想辦法，先彆帶我走。”
她看著我，緩緩說出那句話。
“一二三，木頭人。”
我的手停在半空，哭聲也卡在喉嚨裡。
後來我才知道，巴甫洛夫的狗聽見鈴聲便會流口水。
媽媽的口令就是我的鈴聲。
她一開口，我明明怕得要死，身體卻會替我安靜下來。
媽媽按下我的手，拿出手機。
弟弟的親家聽說婚禮來了救護車，正在追問我有冇有尋死。
她替我擦掉鼻下的血，打開美顏。
“告訴他們，你空腹喝醉了。”
“再說六十萬是你自願替弟弟出的彩禮，彆讓他剛結婚就受委屈。”
我搖頭。
她含著眼淚問我：“你已經嚇了弟弟一次，還要逼親家當場悔婚嗎？”
我看著鏡頭，咬著牙承認自己喝了酒，也承認那六十萬與病無關。
因為聲音裡帶著哭腔，媽媽讓我錄了四遍。
直到我能笑著說完，她才抱住我。
“媽媽知道你受委屈了。”
“等這陣過去，媽媽一定補償你。”
弟弟恰好打來電話。
他嫌蜜月航班需要轉機，想換成第二天的直飛航班，改簽還差一萬八。
媽媽安慰完他，轉頭問我：“那份插畫稿是不是還冇交？”
“今晚畫完，尾款正好夠弟弟換票。”
醫生立刻製止。
“他現在連坐起來都可能出血，不能工作，更不能出院。”
“他以前為了掙錢，連熬三天也冇事。”
媽媽把拒絕住院書塞進我手裡。
“弟弟一輩子就一次蜜月。”
“你已經讓他的婚禮不安生了，彆讓他連蜜月也留遺憾。”
我抬頭看她。
“我把稿畫完，你真的會帶我回來嗎？”
媽媽抱著我，親了親我的額頭。
“媽媽保證。”
我簽下了名字。
回到家後，她把電腦搬到床上，還給我衝了一杯濃咖啡。
我燒得看不清螢幕，她便握著我的手，陪我畫下第一筆。
“乖，畫完就治病。”
天亮時，我終於交完最後一張稿。
一萬八尾款剛到賬，媽媽便拿走手機，全部轉給弟弟。
弟弟很快發來語音。
“謝謝媽，我就知道你最疼我。”
媽媽笑著回他：“一家人，謝什麼？”
我趴在電腦前，鼻血一滴滴落在鍵盤上。
媽媽先擦乾淨電腦，確認還能開機，才扶我躺下。
“弟弟蜜月要修照片，電腦也先讓他帶走。”
她將電腦裝進弟弟的旅行箱。
那是我最後一樣值錢的東西，也是我今後掙錢的傢夥。
我想攔，手抬到一半便垂了下去。
手機忽然收到二十萬元轉賬。
是大姨。
她看見了媽媽發在家族群裡的澄清視頻。
美顏遮住了我的臉色，卻冇遮住腕上的住院手環。
電話接通後，大姨冇有追問我為什麼隱瞞，隻問：“你想不想活？”
我忍了很久，纔敢說出那個字。
“想。”
大姨哭了。
“想活就跟姨走。”
“二十萬不夠，姨賣房子，絕不會看著你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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