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8年12月16日晚飯後,粟裕安排參謀和小車司機到濉溪公路交叉口迎接劉伯承、陳毅、鄧小平。
當晚21時,粟裕聽到汽車聲響,急忙率指揮部人員迎到村口,他熱情地和劉伯承握手,高興地說:“啊呀,我們17年冇見麵了!”
一句話就把時空拉回至17年前,當時,劉伯承是中央紅軍學校的校長兼政委,粟裕由紅四軍參謀長調到學校任學員隊隊長。
兩人相處時間雖不長,但彼此都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劉伯承、陳毅、鄧小平等人到達蔡凹後,老戰友久彆重逢,分外親熱,互相問候,笑聲不斷。
國民黨徐州大撤退
經過淮海戰役第二階段的作戰,解放軍在淮海戰場上完全掌握了主動權。這時,**把注意力逐步轉向解決各個戰場的協同配合問題上,並考慮如何利用被合圍的杜聿明集團來配合平津戰場的作戰行動。
**在把第二階段作戰重心調整到南線之後,就對淮海戰役第三階段的準備問題,進行了深入思考,並做出了大體上的安排。
1948年11月27日17時,劉伯承、陳毅、鄧小平致電中央軍委,請示解決黃維兵團後的戰略方向。
次日4時,**致電劉伯承、陳毅、鄧小平並告粟裕、陳毅、張震等,明確指出:
假如今(二十八)日劉伯承、陳毅、鄧小平能完全解決黃維兵團,粟裕、陳毅、張震能包圍蚌埠以北之李延年、劉汝明諸部,並能於今後數日加以殲滅,則整個淮海戰役已起了決定性的變化,淮海戰役第二階段即告結束……淮海戰役第三階段是解決徐蚌兩處之敵,奪取徐蚌。
22時,中央軍委再次電示:“黃維解決後,必須估計到徐州之敵有向兩淮或向武漢逃跑可能”,應加防範。
中央軍委、總前委都判斷徐州之敵極有可能放棄徐州,為此粟裕調整了部署,將華北野戰軍第二、十、十一縱隊調到宿縣地區的機動位置作為預備隊,既可根據情況加入打黃維,又可適時出擊截斷徐州之敵的退路。
事實正如**所料。11月28日,蔣介石在南京召集軍事會議,研究徐州作戰。眼看南北對進打通津浦路的計劃破產,徐州更難堅守。
蔣介石主張放棄徐州,將部隊拉出來打。杜聿明則認為要撤就不能戀戰,要戰就不能放棄徐州。如果放棄徐州出來打,勢必將徐州的3個兵團葬送掉。
最後蔣介石同意了杜聿明放棄徐州的方案,徐州集團在救出黃維兵團後共同南撤。決定由劉峙率剿總機關空運蚌埠,然後指揮李延年、劉汝明兵團北上接應。
杜聿明指揮徐州的邱清泉、李彌、孫元良3個兵團,沿徐州、蕭縣、永城公路撤退,第一步先到永城,第二步到蒙城、渦陽,依托淮河,再向北攻擊,解黃維之圍。
杜聿明認為選擇從徐州西南方向撤退,既避開了華北野戰軍在徐州東南的阻擊防線,又離雙堆集較近,可威脅中原野戰軍主力側背,策應黃維兵團的突圍。
而他根據多年來的分析,判斷在南京國防部裡有解放軍的間諜,為避免泄密,他處心積慮把經徐州東南向兩淮撤退的假計劃上報國防部。
劉峙、杜聿明在南京開完會後,立即飛回徐州。在飛機飛經雙堆集上空時,杜聿明同被包圍的黃維通了話。
黃維對杜聿明說:“當麵敵人非常頑強,應儘快想辦法,這樣打是不行的。”
麵對黃維的慘狀,杜聿明也冇有什麼具體辦法,隻好安慰他說:“今天老頭子已經定下大計,會很快救你出重圍的。”
當晚,杜聿明飛返徐州召集各兵團司令開會,傳達了蔣介石的撤退命令,並擬定了撤退計劃:
11月30日,第二、十六兵團的一部沿津浦路發動全麵進攻,以迷惑我軍;以第十三兵團的一個師進占徐州西南的蕭縣和瓦子口,掩護徐州主力西逃。然後各兵團均留小部隊在徐州東南牽製當麵的解放軍,主力於黃昏後開始撤退。
要求各部隊帶7天給養,車輛攜帶可行駛100千米的油料,在到阜陽前不進行補給。所有剿總儲存的地圖、檔案均由主管參謀於12月1日前燒燬,武器danyao用火車運到徐州以西的黃口車站,另候處理。帶不走的物資一律破壞。
對於蔣介石要放棄徐州,**和淮海總前委早就有所預計,但對於國民黨軍何時逃竄,向哪個方向逃竄,我方則一時尚難作出明確的判斷。
11月29日,中央軍委將從隱蔽在南京國防部地下黨所獲取的杜聿明撤退計劃,通報給總前委並指示粟裕對敵向東南方向逃跑要有所準備。
指揮徐州以南阻擊的譚震林、王建安根據徐州國民黨軍的部署重點在東南麵的情況,也認為其將向東南撤退。但粟裕憑藉其出色的軍事才乾,感覺到徐州之敵將向西南撤退。
11月30日,華北野戰軍釋出《全殲當麵之敵,奪取戰役全勝的政治動員令》,要求全軍指戰員,不顧一切,不惜一切代價,堅決乾脆全部消滅徐州之敵。
“動員令”中指出:“敵放棄徐州意圖已明。”其動向有兩個可能,一是向南進犯,攻占宿縣,解黃維之圍,然後一同南逃;二是援救黃維兵團無望,便逃向兩淮,或者西走武漢,或東走連雲港。
從當時的情形來看,國民黨軍南下兩淮意圖十分明顯,為了防備國民黨軍南下解救黃維兵團,與李延年兵團對進,華北野戰軍將兵力重點部署在徐州東南,以6個縱隊位於徐州東南、津浦路以東;以兩個縱隊放在徐州西南、津浦路以西,防止國民黨軍向西南逃竄。
當天黃昏,杜聿明以第九軍第一六六師兩個團和第三師兩個團組成的先遣部隊,由第九軍軍長黃淑親自指揮,向蕭縣攻擊前進,為主力的撤退提供掩護。
12月1日,杜聿明率徐州守敵3個兵團及徐州國民黨黨政機關人員並裹脅一批青年學生,共50餘萬人,全部撤離徐州,向蕭縣、永城方向逃竄。
雖然,徐州守敵的撤退很機密,行動也很迅速,但是,由於徐州的國民黨軍隊是全線潰敗而逃,所有的部隊一出徐州後,便爭道搶行,陷入了一片混亂之中。
特彆是由於通訊部隊在撤收電話線時將指揮部與各部隊的線路也拆除了,使得杜聿明無法瞭解部隊情況。直至12月1日早晨指揮部撤走時也冇有接通。由於失去了統一指揮,所有的人都壅塞在西逃的道路上,造成了道路堵塞。
第十三兵團司令李彌是反對從徐州撤退的,所以儘管他受命掩護全軍撤退,但他隻留下一小部分部隊破壞徐州的倉庫和火車頭,自己率主力早在下午就出發了,比杜聿明走得還早。而且他還決定不與杜聿明、邱清泉等部一起撤退,以免受其拖累。
12月1日,杜聿明帶著指揮部少數人員,急急忙忙上路了。從車窗往外一看,杜聿明心裡倒吸了一口涼氣。所有商店都已經關門,住戶的大門也都緊緊關閉著,滿城死氣沉沉,一片淒慘景象。
路上倒是另一番景象,匆忙行進的部隊,左衝右突的汽車、馬車,擁擠不堪。汽車的喇叭聲、馬車馭手的甩鞭子聲,叫聲,罵聲,混雜成一團,和捲起的煙塵一起,甚囂塵上。
在徐州西南蕭縣至皖北亳州的公路上,遍地丟棄著匪軍的公文、花名冊、書籍和國民黨黨員證。許多滿載各式danyao的輜重車和數十輛完好無損的美造大卡車也因開走不及,在公路上被我軍繳獲。
在許多國民黨軍丟棄的揹包中,裝著他們剛從老百姓家中搶來的地瓜和高粱窩窩。
國民黨軍第五軍獨立團四連士兵張超尤被慌亂逃跑的坦克壓斷了腿,他說:“我們已兩天冇有吃飯了,隻是冇頭冇腦地逃命!”
一路上,國民黨軍坦克、汽車、人馬奪路逃奔,自相踐踏。張超尤指著路旁一具屍體說:“這是被坦克壓死的自己弟兄!”
杜聿明的司機狠命地按著喇叭,無奈副總司令的車子不會飛,也隻能見縫就鑽,大半天時間過去了,才走到徐州西門至蕭縣的公路上。
司機一看,傻了眼了,公路上車擠車,人擠人,已經成了團,根本無法前進。
參謀人員氣喘籲籲地回來報告:“直屬部隊將其行進道路搞錯了,以為是蕭永公路,各部隊已經開始行動,無法改變。”
“快,指揮各車隊繞道鐵路附近撤退。”杜聿明對參謀人員下了命令。
“副總司令,我們怎麼走?”司機問。
“走南門,繞鳳凰山便道到蕭縣!”
汽車剛要啟動,回頭一看,徐州城內火光沖天,杜聿明心裡一驚。他不知道那是燒地圖檔案的結果,他害怕的是,解放軍一旦追上來,淤積在這裡的車輛一個也跑不掉。他又急忙下令:“指揮各部隊車輛繞道北行!”杜聿明的車總算是衝出了重圍,向南門而去。在龐大的車輛陣容裡,儘管是總司令的座駕,也顯得那樣渺小、無助、可憐。
正如劉峙抱怨的:“杜聿明集團,使大軍與千百輛汽車、炮車、牛車、馬車、人力車,及無數之機關、學校、難民,都擁擠在徐州——蕭縣——永城公路上,爭先恐後,塞阻不前。”
解放軍乘勝圍國民黨軍
西柏坡、華北野戰軍指揮部,都密切關注著杜聿明的動向。就在杜聿明開逃的那一天,駐徐州東北西倉的華北野戰軍渤海縱隊正奉命監視徐州的動向。
11月30日傍晚,第七師報告:徐州方向有巨大的baozha聲,可能是敵人在逃跑前進行破壞。訊息不斷被證實,敵人有棄城逃跑的可能。
12月1日拂曉,華北野戰軍偵察部隊發現國民黨軍正在破壞徐州的工廠、倉庫,還發現有部隊向西運動,同時電台監聽到國民黨軍向阜陽開進的訊息。
華北野戰軍前線部隊也發現邱清泉兵團向徐州西南運動,不待命令就開始追擊。粟裕得到報告後,立即指揮在徐州以南的各縱隊對敵展開了尾追、平行追擊和迂迴截擊,並將追堵截擊徐州逃敵的部署上報中央軍委,劉伯承、陳毅、鄧小平,華東局。
總前委常委同意華北野戰軍主力全線向西截擊邱清泉、李彌、孫元良兵團的部署,令華北野戰軍不顧敵機襲擾,不避艱險,堅決追上敵人。
翌日7時,軍委覆電指示:“敵向西逃,你們應以兩個縱隊,側翼兼程西進,趕至敵人先頭堵住,方能圍擊,不要單靠尾追”。
總前委常委指揮所與華北野戰軍前指接通有線電話。粟裕與陳毅通話,報告追擊杜聿明集團情況。陳毅要他首先介紹打黃百韜兵團的戰法。
粟裕說:“近迫作業啊!挖坑道,迫近敵人陣地,然後突然發起攻擊,分割殲滅他。”
陳毅說:“我們這裡正在收拾黃維這個冤家。你們北邊要把杜聿明抓住,南邊要把李延年、劉汝明看好。”
按照中央軍委和總前委的指示,粟裕對追擊進行了緊急部署:
以第一、四、十二縱隊、兩廣縱隊和冀魯豫軍區兩個旅為右翼,從東南方平行追擊;以第三、第八、第九、魯中南縱隊為左翼,從西麵平行追擊;在固鎮、宿縣的第二、十、十一縱隊由南向北迂迴截擊;渤海縱隊沿津浦路進占徐州,然後以一個師守徐州主力跟蹤尾追。
粟裕要求尾追和平行追擊的各部隊以勇猛動作由敵側後插入敵行軍隊形,將其截成數段,以利日後圍殲;迂迴攔截部隊要以最大行軍速度趕到敵前頭,截其退路。為便於行動迅速,各縱隊重武器及機關輜重行李等可留少數部隊掩護跟進。
根據這一部署,華北野戰軍11個縱隊又兩個旅,展開了淮海戰役中最大規模的追擊、堵截作戰。另命令江淮軍區兩個旅出淮南,破壞津浦鐵路,阻擊從浦口增援的國民黨軍。
各縱隊以異常迅猛的速度,越山涉水,不怕敵機轟炸,不畏嚴寒地凍,不怕疲勞,發揚連續作戰的精神,對敵展開了全麵的追擊,在通往永城的大道上、公路岔口到處都是指向永城的路標。
由於追擊的速度快,部隊交替十分頻繁,根本就來不及交代任務,於是,各縱隊首長隻好下命令:“路標就是路線,槍聲就是目標,追得上就是勝利。”
渤海縱隊接到華北野戰軍電令後,立即命令第七師:一是必須以最快的速度搶占徐州;二是進城後要準備與逃敵的尾部火力接觸;三是控製城區,立即構築工事,防敵回竄。
接到命令,第七師指戰員輕裝疾進,於12月1日下午4時,由大許家以西直撲徐州,晚22時進入徐州。此前,華北野戰軍第一、十二縱隊的偵察部隊,已經進入徐州。
隻見徐州城內,一片狼藉。沿街丟棄武器、danyao、行裝、揹包、書籍、公文、花名冊、軍用地圖,車站堆滿米麪、物資;票房裡散落著卡賓槍、駁殼槍子彈;被軍官們遺棄於街頭的隨軍眷屬哭哭啼啼。
徐州西門至蕭縣公路,汽車、炮車、騾馬牛車橫七豎八,擁塞於途。城東公路上丟棄的兩輛坦克中,有一輛的發動機還“突突”作響。
作為五省通衢、國民黨“綏署”、“剿總”所在地、南京屏障的徐州,終於回到了人民手中。
徐州解放,使我軍“江淮河漢入掌握”,國民黨的統治中心南京的門戶由此大開了。黨中央電賀徐州解放,指出:“徐州的迅速解放,對於全國戰局極為有利”。
與雷霆萬鈞之勢的中原野戰軍大軍相比,國民黨軍隊則狼狽不堪,12月2日,在通往永城的道路上,到處都有國民黨軍的車輛相撞和人被軋死的情形,許多被裹脅來的群眾、商人和青年學生,擁擠在路上。
12月2日,杜聿明中午到達孟集,與李彌兵團聯絡上,得知部隊非常混亂。為了奪取一條逃跑的道路,杜聿明下令用坦克開道,將一切阻擋的車輛通通趕開。
一位“剿總”機關的副官站在一輛坦克車上高聲叫喊著:“我們是總司令部的!快讓開!快讓開!”
坦克在路上橫衝直撞,終於衝出一條通道。
國民黨“剿總”沿著坦克開出的通道,領著主力部隊倉皇向西逃竄。當天下午,杜聿明率主力部隊終於逃到了徐州西南一百裡地的青龍集。這時,空軍偵察機報告有解放軍的大部隊正從濉溪口向永城前進。
杜聿明考慮到部隊在撤退中零亂不堪,擔心在夜間行軍被善於夜戰的解放軍所乘,所以決定當晚在蕭縣西南的紅廟、孟集、青龍集、瓦子口地區休整一夜。
就是杜聿明率部在青龍集停頓的這一夜,為華北野戰軍主力追趕上國民黨軍提供了寶貴的時間。這時擔任後衛的第五軍第四十五師已與解放軍追擊部隊發生接觸,杜聿明嚴令該師必須堅持到3日午後才能撤退。
12月3日淩晨,杜聿明終於與孫元良兵團取得了聯絡,要求孫元良兵團休息數小時天亮後再向永城前進。
上午10時,部隊正在前進中,杜聿明接到空投的蔣介石親筆信,信中說向永城前進,是坐視黃維兵團被消滅,要求杜聿明迅速停止向永城前進,轉向濉溪口攻擊前進,協同李延年兵團南北夾擊,解黃維之圍。
對於蔣介石的指令,杜聿明一時猶豫不決,是繼續向永城方向逃竄?還是南下解救黃維?
杜聿明知道如按照信上所言,必將導致全軍覆冇。雖一度想“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堅持向永城前進,但又考慮到如果能到達永城,再向解放軍攻擊,救出黃維,尚可將功抵過,如果半路被解放軍阻擊不能救出黃維,淮海戰役失敗的罪責勢必歸咎於他,所以難以決斷,隻得召集各兵團司令商議。
經過討論,大家覺得信中語氣嚴厲,隻得遵從。於是杜聿明下令以邱清泉兵團向濉溪口攻擊,李彌、孫元良兩兵團擔任側翼掩護,采取三麵掩護,一麵攻擊,逐次跟進的戰法,能攻即攻,不能攻即守。
然後電覆蔣介石已遵令改變部署,請求督促李延年兵團向北積極進攻,黃維兵團部隊轉取攻勢,空軍空投糧彈補給。
這時,跟蹤追擊的解放軍部隊已經在蕭縣西南的瓦子口、孟集追上了國民黨軍。同時,截擊部隊也在青龍集西南的魯樓、西麵的大回村、張集等地阻止了國民黨軍的南下和西進。
這時的杜聿明還不知中原野戰軍大軍已經逼近,不知道自己的死期已經臨頭,采取讓各部隊采取逐次向南躍進的方法,以解救黃維兵團的作戰計劃。
當晚,全線都發生戰鬥,後衛第五軍第四十五師被圍,邱清泉調第七十二軍前往接應,經激戰才撤下來。
3日午時,粟裕與陳士榘、張震發出致華北野戰軍各兵團、各縱隊首長並報中央軍委,劉伯承、陳毅、鄧小平電:判斷被我滯阻於蕭縣、永城以北,碭山、永城以東的杜聿明集團,有被迫現地固守尋機突竄可能。
粟裕決心乘敵立足未穩陣腳混亂之際,堅決截堵其向西南突竄道路,壓迫其向北、向西北,並先集中主力楔入其縱深,割殲其後尾一部,爾後再分批逐次各個殲滅之。為此,規定了各部第一步作戰任務。
根據部署,由第三、十知道、魯中南縱隊在南麵實施阻擊,而第一、二、四、八、九、十一縱隊、兩廣縱隊在東、西、北三麵實施猛烈攻擊。
當天下午,粟裕與陳士榘、張震發出兩電,一電致劉伯承、陳毅、鄧小平並中央軍委:我決全力對付杜聿明所率之邱清泉、李彌、孫元良兵團,對蚌埠北犯之敵無力兼顧,建議除王秉璋縱隊遵令歸還總部建製外,另以第六、七、十三縱隊及特縱隊大部均直接歸總部直接指揮,參加對黃維之攻擊及阻擊李延年、劉汝明之北援。
鑒於圍殲杜聿明集團的戰鬥規模極大,為保持火力,粟裕電致華東局並報中央軍委,請求華東軍區急送八二迫炮彈30萬發,山炮彈50000發,炸藥15萬千克,並附足夠導火索和雷管,以及全軍兩個基數的buqiang子彈,補充基乾團新兵。
12月4日,粟裕、譚震林等收到中央軍委3時來電:“此次對邱清泉、李彌、孫元良作戰,我各縱隊應大膽插入敵各軍之間,分離各軍,以利殲擊”。
這時,邱清泉兵團全力向濉溪口攻擊,李彌、孫元良兩兵團堅守陣地掩護邱兵團的側翼。蔣介石來電錶示無糧彈可空投,這是蔣逼迫杜聿明集團儘快與黃維兵團會師。
杜聿明再三回電陳述厲害,蔣介石這才覆電從12月6日起空投糧彈。
華北野戰軍追擊部隊不顧國民黨空軍的襲擾、轟炸,不顧天寒地凍,不顧糧食danyao供應不及等困難,窮追猛堵。
國民黨軍在向南發動進攻時,遭到了早已進入青龍集西南魯樓的華北野戰軍第十縱隊的奮勇阻擊。
國民黨軍為了攻下魯樓,出動了第二兵團的主力,邱清泉親自指揮,以12輛坦克為先導,向華北野戰軍十縱防守的陣地進行了一次又一次的攻擊,國民黨軍曾數次突破我軍陣地,都被我軍戰士反擊回去。激戰一整天,國民黨軍損耗了一個團的兵力也冇有拿下魯樓陣地。
就在華北野戰軍十縱和國民黨軍在魯樓血戰之時,12月4日拂曉,第九縱隊到達永城以北薛家湖,第八縱隊到達永城苗喬地區,魯中南縱隊到達青龍集以南,第三縱隊到達祖老婁地區,第四縱隊到達張壽簍地區,第一縱隊到達袁圩,兩廣縱隊到達張新婁,第十縱隊到達大回村以南,第二縱隊到達永城,第十一縱到達渦陽以北地區。
已經趕上來的各縱隊,從四麵將逃敵團團包圍,激戰至4日,共殲敵20000餘人,將杜聿明集團全部包圍在蕭縣、永城之間的陳官莊、青龍集和李石林地區。
這時,我軍因發起殲滅黃維兵團的戰鬥,對陳官莊之敵采取了圍而不打的方針。
圍而不殲政治攻心
12月15日,黃維兵團12萬人被全殲;此時,華北野戰軍已全殲孫元良兵團,殲滅一半李彌兵團,殲滅1/3邱清泉兵團。
黃維兵團被消滅後,杜聿明集團的覆滅已成定局。但是,殲滅這股國民黨軍並非易事,被困在陳官莊的國民黨軍不僅人數眾多,而且被圍之敵多為蔣介石的嫡係部隊,具有一定的戰鬥力。
本來,在黃維兵團被消滅後,我軍準備乘勝對陳官莊之敵發起攻擊。
然而,由於黃百韜兵團和黃維兵團先後被殲,淮海戰場上,我軍完全控製了形勢。在華北戰場上,傅作義集團也被我軍阻隔,情形很危險。
於是,蔣介石製訂了將華北守軍和長江以北李延年、劉汝明兩兵團撤至長江以南,然後集中兵力經營長江以南的計劃。
為了在東北野戰軍入關前拖住華北國民黨軍和牽住長江以北的李延年、劉汝明兵團,並適時誘敵深入,將其全殲。
同時也為了抑留傅作義集團於華北戰場,使我軍就地解決華北地區的敵人,**從戰略全域性的高度上,作出了調整淮海戰役第三階段作戰進程的重大決策,決定暫緩殲滅被圍困的杜聿明集團。
中央軍委指示淮海總前委,暫時緩攻杜聿明集團,讓蔣介石感到我軍隻有圍困的兵力,而無殲滅杜集團的兵力,使蔣介石不忍放棄在長江以北的杜集團,從而可能調動李延年、劉汝明兵團前來增援,這樣我軍就可以乘機將李延年、劉汝明兵團包圍並殲滅。
12月11日,**在為中央軍委起草《關於平津戰役的作戰方針》的電報中,就明確指出:
為著不使蔣介石迅速決策海運平津諸敵南下,我們準備令劉伯承、鄧小平、陳毅、粟裕於殲滅黃維兵團之後,留下杜聿明指揮之邱清泉、李彌、孫元良諸兵團之餘部,兩星期內不作最後殲滅之部署。
這是**在戰役指導上的又一次重大決策變化。
14日,粟裕與陳士榘、張震發出致劉伯承、陳毅、鄧小平,並報中央軍委電,報告:杜聿明集團集中主力向南突圍,請示殲滅黃維兵團作戰尚需多少時間。
11時,**致電粟裕,明確指示:“你們圍殲杜邱清泉、李彌各縱隊,提議整個就現陣地態勢休息若乾天,隻做防禦,不做攻擊。待黃維殲滅後,集中較多兵力,再舉行攻擊。”
粟裕覆電,向軍委報告了圍殲杜聿明集團情況及調整後的作戰部署。
17時,粟裕簽發華北野戰軍司令部關於對杜聿明集團作戰部署戰鬥分界線致各兵團、各縱隊首長電。
12月15日,解放軍在全殲黃維兵團之後,總前委依據中央軍委的指示,決定華北野戰軍部隊自16日起,以10天為期轉入戰場休整;中原野戰軍各縱隊位於宿縣、蒙城、渦陽地區休整。
當晚,總前委令南線蚌北阻擊部隊,如李延年兵團南撤,則堅決尾擊之,求殲其一部。令豫皖蘇地方武裝、民兵在蒙城、渦陽等地佈防,戒嚴一週,嚴密巡邏,搜捕散兵和成股之潰兵。
為防國民黨軍飛機空襲,粟裕率領華北野戰軍前指轉移至張莊寨。淩晨時分,華北野戰軍前指接到中原野戰軍電話:黃維兵團已全部解決,前麵槍聲稀疏,估計漏網不多。
殲滅黃維兵團後,在中央軍委的指示下,準海總前委重新調整了部署,令譚震林、王建安指揮的華北野戰軍第一、九、十二縱隊、渤海縱隊,宋時輪、劉培善指揮的華北野戰軍第三、四、十縱隊和冀魯豫兩個獨立旅,韋國清、姬鵬飛指揮的華北野戰軍第二、八、十一縱隊,對陳官莊的杜聿明集團進行了嚴密圍困。
同時,在包圍圈之外,再設立兩道防線,讓剛參加了對黃維兵團殲滅戰的華北野戰軍第六、七、十三縱隊、魯中南縱隊和兩廣縱隊在永城、灘溪口組成一道防止杜聿明集團突圍西逃的防線。
由中原野戰軍全軍在安徽宿縣、蒙城、渦陽一帶構成第二道防線,警戒李延年兵團北援,隨時準備包圍北上增援的李延年、劉汝明兵團。
通過這一部署,杜聿明集團完全陷入了華北野戰軍和中原野戰軍兩支大軍的包圍之中,插翅也難飛。
被我軍團團包圍在陳官莊的杜聿明集團成了熱鍋上的螞蟻,士兵人心惶惶,與外界完全隔絕,增援部隊無法到達,陳官莊的守軍成了孤軍。
在包圍圈中,除了國民黨編製的士兵外,尚有不少閒散的國民黨軍政人員、機關公務人員以及從海州、徐州、連雲港盲目隨國民黨軍隊逃來的學生、市民、地主等類“難民隊伍”,連同國民黨官兵,總數達40餘萬人。在這種情況下,陳官莊的糧食成了突出的問題。
為搶救這支“王牌軍隊”,蔣介石不惜犧牲一切,動用了上千架飛機向陳官莊空投食物。國民黨空軍的所有運輸機和“中國”、“中央”兩公司的民航機幾乎全部出動,然而,這幾十萬人的生活僅靠國民黨飛機進行空投,也隻能是杯水車薪。
在空投的頭幾天,因為天氣較好,飛行員也很賣力,每天能出動飛機120架次,空投食物300多噸。即使這樣,空投物資的最大量也僅夠十來萬人一天所吃,其他30餘萬人隻能捱餓。
後來因包圍圈縮小,加上氣候不好,雨雪交加,空投時風向的影響也很大,空投下的物資損耗非常大,有不少落到瞭解放軍的陣地上。
在包圍圈中,由於空投物資很少,各部隊之間經常因爭搶空投糧食而發生衝突,不少士兵被打死。但是,一些軍官卻倚仗手中的權力,強占了大量的糧食,吃得飽飽的,每天還要強迫隨軍劇團上演“貴妃醉酒”、“白蛇傳”之類的京劇,為他們助興。
在包圍圈中,最不幸的要算是老百姓了,各兵團部隊無不把所駐村莊的房屋拆光修碉堡,樹木砍光做鹿砦,老百姓的糧食全被搜刮乾淨。
為了取火,國民黨軍不僅將一切可燒的都燒光了,而且還將墳墓裡的棺木挖出當柴燒,以至於在包圍圈中,屍骨遍野,十分淒涼。
後來,可取火的材料全部燒完了,空投下來的大米、豬肉無法做成熟食。於是,杜聿明要求改投大餅、餅乾、罐頭等熟食。
一時間,南京城內外、句容、湯山等地,做大餅的、做白案的、製餅乾的工廠、作坊全都日夜趕製大餅、餅乾等。
在這種形勢下,“剿總”的幾個高級將領也看出了必敗的趨勢,就連素來十分狂妄的邱清泉也深感絕望,他對參謀長李漢萍說:“現在情況已到了絕望的關頭,不能不準備萬一。將來我萬一戰死,你是參謀長,就代替我指揮。”
此後,邱清泉便到各軍去飲酒跳舞,每天都是醉醺醺地回來,矇頭大睡,不管也不問作戰大事。
杜聿明作為最高長官,對時局的發展更是十分清楚,完全知道等待他的隻有失敗的命運。他整天在隱蔽部裡打橋牌,渾渾噩噩,度日如年。
這時,杜聿明又獲悉黃維兵團被全殲,立刻心中一涼,覺得為什麼不命令兩處同時突圍,那樣還有一線生機,現在黃維被消滅,解放軍全部壓到這裡,如何對付?隻得令各部加強工事,堅持固守,以待時局發展。
為救援杜聿明集團,蔣介石命令空軍不惜代價空投補給。可是12月18日後,天氣惡劣,民航公司的飛機停飛了,隻有空軍運輸機來空投。
加上包圍圈日漸縮小,飛行員又怕解放軍對空射擊,空投高度多在1000米以上,很多空投物資都落在解放軍陣地上,使得國民黨軍所獲補給不及每天所需1/5,士氣幾近崩潰。被裹脅的徐州市民,情況更加悲慘。包圍圈的不斷縮小,一炮上去常常炸死一大片人。
這時,平津戰役已經勝利展開,為了不使蔣介石迅速決策海運平津諸敵南下,中央軍委決定對杜聿明集團暫緩攻擊。著淮海前線全軍進行戰場休整,並對國民黨軍開展政治攻勢,做好攻擊準備。
17日午時,粟裕與陳士榘、張震致電中央軍委,劉伯承、陳毅、鄧小平,華東局,提出:部隊轉戰月餘,十分疲勞,黃維已全部殲滅,擬就現陣地休息3天。
當晚24時,軍委複示:“我包圍杜聿明各部可以10天左右時間休息調整,並集中華北野戰軍全力,然後發起攻擊”。要求華北野戰軍對杜聿明、邱清泉、李彌部連續不斷地進行政治攻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