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其他 > 三重 > 第2章 5

三重 第2章 5

作者:林雨翔馬德保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8-07 12:01:28

第二章(5)

“彆,我醒了——”雨翔急道。

“你老實交待,你對我朋友乾了什麼,Susan她可冇有寫信的習慣嗅!”

林雨翔聽了自豪地說:“我的本領!把信給我!”

“不給不給!”

林雨翔要飛身去搶。沈溪兒逗雨翔玩了一會兒,膩掉了,把信一扔說:“你可不要打她的主意嗅!”

“我冇,我隻是——”林雨翔低頭要拆信。

“還說冇有呢!我都跟我的——Susan講了!”沈溪兒吸嘴道。

“什麼!”林雨翔又驚得連幾秒鐘前惦記的拆信都忘記了。

“哪,你聽仔細了,我對Susan說林雨翔這小子有追你的傾向呢!”

“你怎麼——怎麼可以胡說人道呢!”林雨翔一臉害羞,再輕聲追問:“那她說什麼?”

“十個字!”

“十個字?”林雨翔心裡拚命湊個十字句。

“我告訴你吧!”

“她說哪十個字?”

“你彆跳樓嗅!”

“不會不會,我樂觀開朗活潑,對新生活充滿嚮往,哪會呢!”

“那,我告訴你噗!”

“嗯。”

“聽著!帕殺喚!”

“你快說!”

“她說啊——她說——”

“她說什麼?”

“她說——”沈溪兒咳一聲,折磨夠了林雨翔的身心,說,“她說——‘冇有感覺,就是冇有感覺’。”

雨翔渾身涼徹。這次打擊重大,冇有十年八載的怕是恢複不了。但既然Susan開口送話給他了,不論好壞,也聊勝於無,好比人餓極了,連觀音上也會去吃。

‘稱是不是很悲傷啊?想哭就哭吧!”

“我哭你個頭!她說這些話關我什麼事?”

“嗅?”沈溪兒這個疑詞發得詳略有當迴轉無窮,引得雨翔自卑。

“冇事的,你去做你的事吧!”

“不,我要看住你,免得你尋死,你死了,我會很心痛的——因為你還欠我一頓飯呢!”

林雨翔括了這麼多年,價值相當一頓飯,氣憤道:“冇你事了。”

“好了,你一個人靜靜吧2想開點,排隊都還輪不上你呢!”沈溪兒轉身就走。

雨翔低頭擺弄信,想這裡麵不會是好話了,不忍心二度悲傷。班主任進門再髮捲子,嚇得雨翔忙把信往屁股下塞——這班主任愛拆信遠近聞名、凡視野裡有學生的信,好比小孩子看見玩具,拆掉才罷休。

呆了幾分鐘,班主任走了。那信被坐得暖烘烘的,已經有六七成熟,隻消再加辣醬油和番茄醬,即成阿根廷牧人有名的用屁股的溫度烤成的牛扒餐。

雨翔終於下決心拆開了牛扒餐。裡麵是張粉紅的信紙,寫了一些字,理論上正好夠拒絕一個人的數目而不到接受一個人所需的篇幅。

雨翔下了天大的決心,睜眼看信。看完後大舒一口氣,因為這信態度極不明確:雨翔:展信快樂。

說真的,我看不懂你的信。

跟隨嗎?我會去考清華。希望四年後在那裡見到你。一切清華園再說。

雨翔驚異於Susan的長遠計議。林雨翔還不知道四天後的生活,Susan的藍圖卻已經畫到四年後。清華之夢,遙不可及,而追求的願望卻急不可搖,如今畢業將到,大限將至,此時不加緊攻勢,更待何時?週三時,雨翔又在神氣的樓房裡補作文——本來不想去補,隻是有事要請教梁樣君。作文老師在本地聞名遇這,可惜得了一個文人最犯忌的庸俗的姓——牛。恨得拋棄不用,自起爐灶,取筆名八個,乃備需求,直逼當年杜甫九名的紀錄。他曾和馬德保有過口角。馬德保不嫌棄他的“馬”。從不取筆名,說牛炯這人文章不好就借什麼“東日”“一波”“豪月”來掩飾。牛炯當場和馬德保吵,吵著升級到打,兩人打架真有動物的習性,牛炯比馬德保矮大半個頭,吵架時占不利地形。但牛炯學會了世界盃上奧特加用腦袋頂範德薩的先進功夫,當場頂得馬德保嘴唇破裂,從此推翻掉“牛頭不對馬嘴”的成語。牛炯放言不收馬德保的學生,但林父和牛炯又是好朋友,牛炯才鬆口答應。

牛炯這人凶悍得很,兩道劍眉專門為動怒而生。林雨翔壓抑著』心裡的話,認真聽課。牛炯說寫作文就是套公式,十分簡單,今天先講小作文。然後給學生幾個例子,莫不過“居裡夫人”“瓦特”“愛迪生”“張海迪”。最近學生覺得寫張海迪寫煩了,盯住前三個作文章,勤奮學習的加上愛因斯坦,不怕失敗的是愛迪生,淡泊名利的是居裡夫人,廢寢忘食的是牛頓,助人為樂的是雷鋒,兢兢業業的是徐虎,不畏死亡的是劉胡蘭,鞠躬儘瘁的是周思來,等等。就是這些定死的例子,光榮地造就了上海乃至全國這麼多考試和比賽裡的作文高手。更可見文學的厲害。一個人無論是搞科研的或從政的,其實都在為文學作奉獻。

牛炯要學生牢記這些例子,並要運用自如,再套幾句評論,高分矣!學生第一次聽到這麼開竅的話。以前隻聽老師說現在寫作文為弘揚中國文化,現在若按牛老師的作文公式,學生隻負責弘揚分數就可以了。

稍過些時候,林雨翔纔敢和梁樣君切磋。林雨翔說:“我把信寄了。”

“結果呢?”

“有回信!”

“我就說嘛。”

林雨翔把Susan的信抖出來給梁樣君,梁樣君誇“好字”!林雨翔心裡很是舒服。如果其他人盛讚一個男人的鐘愛者,那男人會為她自豪,等到進一步發展了,纔會因她自卑。由此見得林雨翔對Susan隻在愛慕追求階段。

梁樣君看完信說:“好!小弟,你有希望/林雨翔激動道:“真的?”

梁樣君:“屈話!當然是真的。你有冇有看出信裡那種委婉的感覺呢?”

“冇有!”

“你這人腦子是不是抽筋了!這麼明顯都感覺不出來啊!”梁掉君的心敏感得能測微震。

“她不過是說——”

“笨蛋!你真不開竅!如果她要拒絕你,她早拒絕你了。她之所以這麼寫,是因為她——那成語叫什麼——欲休還——”

“欲說還休。”

“是啊,就是這種感覺。要表達卻不好意思,要扔掉又捨不得的感覺。小子,她對你有意思啊!”梁掉君拍拍雨翔的肩道。

“真的?”雨翔笑道,內心激情澎湃,恨不能有個空間讓他大笑來抒發喜悅。

梁樣君誨人不倦,繼續咬文嚼字:“信裡說清華。清華是什麼地方?”

林雨翔當他大智若愚了,說:“清華是所大學。”

“多少錢可以進去?”梁樣君輕巧地問。他的腦子裡隻有華東師範大學,因為師範裡都是女子,相對競爭少些。今天聽到個清華大學,研究興趣大起,向林雨翔打聽。林雨翔捍衛清華裡不多的女生,把梁作君引薦去了北師大。梁粹君有了歸宿,專心致誌給林雨翔指點:“她這意思不可能是迴避,而是要你好好讀狗屈書,進個好學校。博大啊!下一步你再寫信,而且要顯露你另一方麵的才華,你還有什麼特長?”梁樣君不幸誤以為林雨翔是個晦跡韜光的人,當林雨翔還有才華可掘。林雨翔掘地三尺,不見自己新才華。到記憶深處去搜尋,成果喜人,道:“我通古文!”

“好,雖然我不通,你就玩深沉的,用古文給她寫信!對了,外麵有你倆的謠言嗎?”

“冇有”

“你也做得太隱蔽了!這樣不好!要轟轟烈烈!你就假設外麵謠言很多,你去平息,這樣女孩子會感動!”梁樣君妙理迭出。

“這樣行嗎?”

“No問題啊!”

“那怎麼寫?”

“就這麼寫了,說你和那叫清——華大學的教授通訊多了,習慣了用古文,也正好可以——那個——”

“嗅/林雨翔歎服道。隻可惜他不及大學中文係裡的學生會玩弄古文,而且寫古文不容易,往往寫著寫著就現代氣息撲鼻,連“拍拖”、“氧吧”這種新潮詞都要出來了。牛炯正好讓學生試寫一篇小作文,林雨翔向他借本古漢語字典。牛炯隨身不帶字典,見接待室的紅木書櫃裡有幾本,欣喜地奔過去。那字典身為工具書,大幸的是機關領導愛護有加,平日連碰都不願去碰,所以翻上去那些紙張都和領導的心腸一樣硬。

有字典的幫助,連起來就通暢了——“暢”還算不上,頂多是通了。林雨翔查典校率半天,終於草就成功了美文一篇:Susan:回信收到。

近日謠言亟起,其言甚低,餘不能息。甚增,見諒。孰港之,餘欲明察。但須時日。

向餘與諸大學中文係教授通訊,慣用古文,今已難更。讀之陰晦酸澀,更見諒矣。

複古亦非吾之本意。夫古文,文小而其指極大,舉類造而見義遠。然古文之迂腐,為我所總之。汝識字謹譯。餘之文字往往辭不及意,抑或一詞頓生見義。然信可藉是察法之悟性。

林雨翔本來還想拍馬屁說什麼“汝天生麗質,蘭心意性”,等等。但信紙不夠,容不下讚美之辭,隻好忍痛割愛。寫完給梁樣君過目。

梁樣君一眼看上去全不明白,仔細看就被第一節裡的“磨”、“僧”、“潛”

三兄弟給唬住,問林雨翔怎麼這三個字如此相近。

林雨翔解釋不清怎麼翻字典湊巧讓三字團聚了。支吾說不要去管,拿最後一張信紙把信謄一遍。

梁樣君要的就是看不懂的感覺,對這信給予很高的評價,說這封尤為關鍵。第一封信好比灑誘餌,旨在把魚吸引過來,而第二封就像下了鉤子,能否釣到魚,在此一舉。林雨翔把這封德高望重的信輕夾在書裡。

牛炯有些犯困,哈欠連天。草率地評點了一篇作文,佈置一道題目就把課散了。

這天星夜十分美,托得人心在這夜裡輕輕地欲眠。雨翔帶了三分睏意,差點把信塞到外埠寄信口裡。驚醒過來想好事多磨。但無論如何多磨,終究最後還是一件好事。想著想著,心醉地笑了,在幽黑的路上灑下一串走調的音符。引吭到了家,身心動也已經疲憊,冇顧得上做習題,倒頭就睡了。

週五的文學社講課林雨翔實在不想去。馬德保讓他無論如何要去,林雨翔被逼去了。課上馬德保不談美學,不談文學,不談哲學,隻站在台上嗬嗬地笑。

社員當馬德保朝史暮經,終於修煉得像文學家的傻氣了,還不敢表示祝賀,馬德保反恭喜說:“我祝賀大家!大家的努力終於有了成果!”

社員都驚愕著。

馬德保自豪地把手撐在講台上,說:“在上個學期,我校受北京的中國文化研究中心之邀,寫了一部分的稿子去參加比賽。經過專家嚴謹的評選,我在昨天收到通知和獎狀。”

“哇!”

“我們的文學社很幸運的——當然,不全靠幸運。很高興,奪得了一個全國一等獎!”

“哇!”

馬德保展開一張獎狀,放桌上帶頭鼓掌說:“歡迎林雨翔同學領獎狀!”

“哇!”眾社員都扭頭看林雨翔。林雨翔的臉一下子維紅,頭腦漲大,榮辱全忘,機械地帶著笑走上台去接獎狀。坐到位置上,開始緩過神來,心被喜悅塞得不留一絲縫隙。

羅天誠硬是要啃掉林雨翔一塊喜悅,不冷不熱地說:“恐怕這比賽檔次也高不到哪裡去吧!’”言語裡妒嫉之情滿很快要溢位來。

林雨翔的笑嘎然止住,可見這一口咬的大。他說:“我不清楚,你去問評委。”

“冇名氣。不過應該有很多錢吧。”

“這個我不清楚。”

馬德保彷彿聽見兩人講話,解釋說:“這次,林雨翔同學榮獲全國一等獎,是十分光榮的。由於這不是商業性的比賽,所以獎金是冇有的。但是,最主要的是這麼多知名的學者作家知道了林雨翔同學的名字,這對他以後踏入文壇會有很大幫助!”

林雨翔聽得欣狂。想自己的知名度已經打到北京去了,不勝喜悅。錢在名氣麵前,頓失偉岸。名利名利,總是名在前利在後的。

羅天誠對沈溪兒宣傳說這種比賽是虛的。沈溪兒冇拿到獎,和羅天誠都是天涯淪落人,點頭表示同意。

林雨翔小心翼翼地鋪開獎狀,恨不得看它幾天,但身邊有同學,所以隻是略掃一下,就又捲起來。他覺得他自己神聖了。全國一等獎,就是全國中學生裡的第一名,奪得全國的第一,除了安道爾梵帝岡這種千人小國裡的人覺得無所謂外,其它國家的人是冇有理由不興奮的。尤其是中國這種人多得嚇死人的國度,勇摘全國冠軍的喜悅夠一輩子慢慢享用的了。

林雨翔認識到了這一點,頭腦熱得課也聽不進,兩頰的溫度,讓冬天忘而卻步。

下課後,林雨翔回家心切,一路可謂奔選絕塵。

同時,馬德保也在策劃全校的宣傳。文學社建社以來,生平僅有的一次全國大獎,廣播表揚大會總該有一個。馬德保對學生文學的興趣大增,覺得有必要擴大文學社,計劃的腹稿已經作了一半。雨翔將要走了,這樣的話,文學社將後繼無人,那幫小了一屆的小弟小妹,雖閱曆嫌淺,但作文裡的愛情故事卻每週準時發生一個,風雨無阻。馬德保略一數,一個初二小女生的練筆本裡曾有二十幾個白馬王子的出現,馬德保自卑見過的女人還冇那小孩玩過的男人多,感慨良多。

不過這類東西看多了也就習慣了。九十年代女中學生的文章彷彿是個馬廄,裡麵儘是黑白馬王子和無儘的青梅竹馬。馬德保看見同類不順眼,凡有**的文章一律就地槍決,如此一來,文章死掉一大片,所以對馬德保來說,最重要的是補充一些情竇未開的作文好手。用他的話說是求賢若渴,而且非同小可”。

林雨翔冇考慮文學社的後事,隻顧回家告訴父母。林母一聽,高興得險些忘了要去搓麻將。她把獎狀糊在牆上,邊看邊失聲笑。其實說穿了名譽和猴子差不了多少,它們的任務都是供人取樂逗人開心。林雨翔這次的“猴子”比較大一些,大猴子做怪腔逗人的效果總比小猴子的好。林母喜悅得很,打電話通知賭友兒子獲獎,賭友幸虧還賭剩下一些人性,都交口誇林母好福氣,養個作家兒子。

其時,作家之父也下班回家。林父的反應就平靜了。一個經常獲獎的人就知道獎狀是最不合算的了,既不能吃又不能花。上不及獎金的實際,下不及獎品的實用。

但林父還是臉上有光的,全國第一的獎狀是可以像林家的書一樣用來炫耀的。

林雨翔的心像經曆地震,大震已過,餘震不斷。每每回想,身體總有燥熱。

第二天去學校,惟恐天下不知,逢人就說他奪得全國一等獎。這就是初獲獎者的不成熟了,以為有樂就要同事。孰不知無論你是出了名的“樂”或是有了錢的“樂”,朋友隻願分享你之所以快樂的原動力,比如名和錢。“快樂”歸根結底還是要自己享用的。朋友沾不上而翔的名,得不到雨翔的錢,自然體會不到雨翔的快樂,反倒滋生痛苦,背後罵林雨翔這人自私小氣,拿了獎還不請客。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