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也不是完全冇有好訊息:冇有山口弘一和他保鏢的威脅,韓立把問題不大的太陽能板修好了!
這絕對是一個非常鼓舞人心的訊息:雖然仍然無法開通這條船,但船上的雷達卻可以啟動並正常工作了!艙室的照明係統也恢複了!
在這種情況下,林越展現出了驚人的耐心和技巧。他能根據海水的顏色和流速判斷可能藏魚的位置,能通過魚線傳遞來的最細微顫動,感知水下獵物的種類和大小。
戴維則發揮他的力量優勢,負責與那些上鉤後瘋狂掙紮的大型海魚進行角力。
阿菲則像一隻沉默的蜘蛛,仔細地整理和維護著所有的釣具,確保每一次拋投都不會因為工具問題而失敗。
收穫,在失敗與成功的交替中,緩慢而穩定地積累。
廚房裡那個老舊的、鏽跡斑斑但尚能工作的燃油爐,終於發揮了除了加熱罐頭之外更重要的作用。
烤魚:簡單的炙烤,撒上一點點細鹽,魚皮焦脆,魚肉鮮嫩,帶著最原始的海洋風味,這是對長期食用罐頭食品的味蕾最好的慰藉。
煎魚:如果幸運地釣到油脂豐富的魚種,用找到的少量食用油香煎,滋啦作響聲中,香氣能瀰漫整個上層甲板,帶來一絲久違的、屬於人間的煙火氣。
煮魚湯:將魚骨和部分魚肉放入鍋中,加入淡水慢慢熬煮,奶白色的魚湯鮮美滾燙,不僅能暖胃,更能暖和在絕望中漸漸冰冷的心。
食物種類的豐富,哪怕隻是量的增加,也確實在一定程度上提振了士氣。
但林越的目光看得更遠。他知道,僅靠現釣現吃是不保險的。惡劣天氣、魚群遷徙都可能讓他們瞬間斷糧。未雨綢繆是刻在他骨子裡的生存法則。
他指揮戴維和阿菲,將一部分暫時吃不完的魚獲進行處理。他們利用船上廚房裡找到的、密封完好的大顆粒海鹽,小心翼翼地將魚肉醃製起來。這個過程繁瑣而需要耐心,需要將魚剖開、洗淨、均勻地抹上鹽粒,然後懸掛在通風陰涼處晾曬。
鹹魚乾,雖然口感粗糙,味道單一,但它們代表著儲備,代表著在看不到明天的黑暗裡,多撐一天的資本。看著一串串逐漸變得乾硬的鹹魚掛在儲藏室裡,就像看到了一點點被具象化的、微弱的未來。
然而,無論釣魚和醃製工作進行得如何順利,那個根本性的、令人絕望的問題,始終如同幽靈般盤踞在頭頂,驅之不散——
他們,依然無法離開。
每一次拋下魚鉤,都像是在向這片囚禁他們的大海乞討;
每一次收穫魚獲,都像是從獄卒手中接過延緩行刑的施捨;
每一次咀嚼著鮮美的魚肉,心底卻都嚐到了一絲名為“禁錮”的苦澀。
釣魚,醃魚,這些都隻是權宜之計,是在必死之局中,徒勞地往天平“生”的一端,新增幾顆微不足道的砝碼。他們依然是被動的,他們的命運,依然牢牢掌握在洋流和風浪的手中,或許,正被一步步帶向那個連回憶都覺得戰栗的——百慕大三角。
林越站在船尾,手中緊握著粗糙的釣繩,目光掃視著深不見底的海水。
他能釣起海洋中的生物,卻釣不起一條通往生路的航向。
這艘幽靈船,在提供了短暫的庇護之後,正以其巨大的、無法撼動的沉默,向所有人宣告一個事實:
它或許不是即刻行刑的斷頭台,但它註定是一座漂浮的、緩慢沉冇的活棺材。而他們所能做的,隻是在棺材蓋徹底合攏之前,儘可能地……多呼吸幾口空氣。
日子,在這片永恒的蔚藍牢籠裡,彷彿變成了一種粘稠而緩慢流動的實體。它失去了日曆上的意義,隻剩下日出日落、潮漲潮歇的循環。垂釣、醃製、維護船隻、警惕海平線……這些構成了林越等人生活的全部。擊敗海盜帶來的短暫亢奮早已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深沉的疲憊和對未來的茫然。
蘇拉的氣色在相對安穩的環境和林越的守護下日漸好轉,眉宇間偶爾會閃過一絲屬於她這個年紀的輕靈,但每當她望向那片吞噬了太多過往的大海時,眼底深處依舊會掠過難以磨滅的陰翳。雷烈的傷勢恢複得七七八八,他已能進行大部分體力活動,甚至開始係統地鍛鍊,試圖找回巔峰時期的狀態,但那緊鎖的眉頭卻很少舒展,彷彿在積蓄著應對下一次未知衝擊的力量。韓立依舊埋首於他的圖紙和日誌,隻是眼神中多了一份此前未有的焦灼。
平靜,讓人心悸。
這一天,天空呈現出一種病態的、渾濁的鉛灰色,海風帶著一股鹹濕的悶熱,吹得人皮膚粘膩。戴維像往常一樣,在船尾進行著他每日的“深淵垂釣”功課。汗水順著他的額角滑落,滴在乾燥的甲板上,瞬間蒸發。他機械地收放著釣線,目光有些渙散地投向遠方那千篇一律的藍色。
突然,他的動作猛地僵住,粗壯的手臂停在半空,渾濁的眼睛瞬間瞪得溜圓,彷彿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景象。
他用力眨了眨眼,確認自已不是被日光晃暈了頭,隨即,一聲帶著破音的、如同悶雷般的嘶吼從他喉嚨裡迸發出來,瞬間打破了船上的沉寂:
“快看那裡!看!那邊!”
他的聲音充滿了極致的驚愕與一種近乎本能的、看到同類的激動,手指顫抖地指向船體左前方大約千米外的海麵。
所有在甲板上的人都被這聲呼喊驚動,瞬間聚集到船尾。
順著戴維所指的方向望去,在灰藍色海麵的映襯下,一個橘紅色的小點
異常醒目!那顏色,是國際通用的救生艇標誌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