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的!找死!”其中那名之前被林越重創手腕、此刻剛緩過勁來的保鏢,眼見久攻不下,同伴也顯疲態,臉上閃過一絲極致的狠厲與暴躁。他猛地捨棄了徒手格鬥,不顧一切地撲向牆角,一把抓起了靠在那裡的一把沉重的、刃口閃著寒光的消防斧!
沉重的斧頭被他雙手握住,斧刃抬起,直指林越!冰冷的殺意如同實質般瞬間瀰漫開來,將狹小空間內的溫度都彷彿降至冰點!
動兵器了!
也就在這一刹那,林越的眼神,徹底變得如同萬載玄冰,再無一絲人類的溫度!他冇有絲毫的猶豫和畏懼,目光銳利地掃過身旁那堆廢棄的金屬零件,順手閃電般抄起一根鏽跡斑斑、但分量十足、長度約有大半人高的廢棄鋼管!
他雙手一前一後,牢牢握緊鋼管中段,擺開一個極具壓迫感、攻防一體的架勢!鋼管一頭斜指地麵,蓄勢待發,另一頭微微上揚,如同毒蛇昂起的頭顱,精準地對準了那名持斧保鏢的胸腹要害!那姿態,那眼神,清晰地傳達出一個資訊——他已摒棄一切僥倖,準備以命相搏,要將對方連同那柄斧頭,一起在這狹小的空間裡,砸個粉碎!
狹小的儲藏室內,鋼管對消防斧!
一場更加慘烈、更加原始、註定你死我活的冷兵器對決,一觸即發!
那股慘烈得令人頭皮發麻的殺氣,如同濃稠的血液,充斥在每一寸空氣裡,壓得人幾乎喘不過氣!
那名持斧的保鏢,動作徹底僵住了。他看到了林越眼中那毫無波動、彷彿對自身生死都已徹底漠然的、純粹到極致的冰冷。那是一種早已將死亡視為家常便飯的人眼中,才能看到的眼神。他握著斧柄的雙手,指關節因過度用力而繃緊,掌心竟然不受控製地滲出了冰冷的汗水。
這兩個平日裡仗著山口弘一的勢、欺壓弱小時凶狠無比的混蛋,到了真正需要以命相搏、決定生死的關頭,反而……惜命了!
他們互相快速地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清晰地看到了猶豫、權衡,以及那一絲無法掩飾的、對同歸於儘的恐懼。對付赤手空拳的林越,他們尚敢憑藉人數和體力優勢圍攻;但麵對一個手持長兵器、擺出分明是不死不休、亡命徒般架勢的對手,他們內心深處那點欺軟怕硬的本質,暴露無遺。
“住手!”
山口弘一
陰惻惻、帶著強烈不甘和壓抑怒火的聲音,適時地響起。他臉色鐵青,眼神如同兩條毒蛇,死死地、一寸寸地刮過林越的臉龐,彷彿要將他生吞活剝,“好!很好!林越……是吧?我記住你了!你今天的樣子,我記下了!”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翻騰的驚怒、挫敗和那一絲他自已都絕不願承認的懼意,從牙縫裡擠出淬毒般的威脅:
“咱們……來日方長!走著瞧!”
說完,他狠狠地、如同要將阿菲生吞活剝般瞪了她一眼,又忌憚萬分地瞥了下林越手中那根紋絲不動、卻散發著致命威脅的鋼管,帶著兩個心有不甘、卻又暗自慶幸不必立刻拚個你死我活、鬆了口氣的保鏢,如同鬥敗了的瘌皮狗,灰溜溜地、狼狽不堪地退出了這片讓他們威嚴掃地的狹窄戰場。
衝突,以一種充滿火藥味的暫時對峙,告一段落。
但,梁子,卻就此狠狠地、徹底地、再無轉圜餘地地結下了!
這一次,早已超越了最初的口角之爭,也不再是簡單的資源搶奪,而是涉及人格底線、生存尊嚴的、最根本的、你死我活的敵對!
山口弘一回到他那間“豪華”的船長客房,積壓的暴怒如同火山般噴發,他一把將桌上一個看起來還算精緻的陶瓷杯子狠狠掃落在地,摔得粉碎!他喘著粗氣,肥胖的胸膛如同風箱般劇烈起伏,臉上肌肉扭曲。剛纔林越那如同看待死人般的冰冷眼神,和他手持鋼管、彷彿下一瞬就會暴起、不惜一切代價將自已等人撕碎的亡命姿態,如同夢魘般,深深地烙印在他的腦海裡,揮之不去。
一種前所未有的、冰冷而純粹的、不摻雜任何其他情緒的殺意,在他那顆被**和恐懼填滿的心中,如同毒藤般瘋狂滋生、蔓延、纏繞。
山口弘一,第一次,如此清晰、如此明確、如此堅定地生出了——必須要讓林越死
的想法。
當然,不是剛纔那種在狹小空間裡,可能造成兩敗俱傷甚至同歸於儘的蠢貨行為。他是山口弘一,是精於算計的商人,他習慣的是用最小的代價,獲取最大的利益,清除掉礙眼的絆腳石。
他要的,是林越悄無聲息地消失,是兵不血刃地除掉這個最大的、也是唯一的武力威脅,而不是把自已寶貴的性命,也搭進這場不可控的野蠻搏殺之中。
他緩緩坐回那張寬大的、屬於原船長的椅子上,眼神陰鷙地轉動著,大腦開始以一種近乎殘酷的冷靜,飛速盤算起來。在這艘與世隔絕、法律與道德已然失效的幽靈船上,要讓一個人“意外”死亡,似乎……並不是什麼難事。
外麵喜怒無常的海洋,甲板上鏽蝕脆弱的欄杆,黑暗中被遺忘的、通往深海的危險艙室,甚至……這艘船本身可能隱藏的、不為人知的某些
未知危險,都可以成為他借刀殺人的完美“工具”。
幽靈船上的空氣,因為這場未儘的、已然見血的廝殺,變得更加粘稠、沉重,彷彿瀰漫著一層看不見的、帶著鐵鏽和血腥味的死亡霧靄。
林越守護的,不再僅僅是蘇拉那需要照料的病榻,更是他們這一小群被壓迫者,在這艘漂浮於無儘深淵之上的鋼鐵墳墓裡,那岌岌可危的、用尊嚴和勇氣換來的生存權利。
而隱藏在暗處的毒蛇,已經徹底亮出了淬毒的獠牙,盤踞在陰影之中,冰冷的目光死死鎖定著林越,開始耐心而致命地,尋找著那個能夠一擊斃命的最佳時機。
風暴,已在船艙之內醞釀。
下一次的碰撞,將不再是警告,而是……你死我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