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邊第一間耳房的視窗亮著燈。燈下坐著一個人,正在伏案寫著什麼。
閔偉如走過屋前的石階時,那人抬起頭來朝窗外望了一眼,兩人目光隔著窗紙一撞,閔偉如的腳步忽然僵住了。
那張臉他認得,闊彆了將近二十年卻從未忘記。
圓臉、尖下巴、左眉梢有一道小時候爬樹摔下來留下的疤。
那年遼陽的冬天大雪封門,這個人在他家的炕頭上替他補習《左傳》,一補就是三個月,連臘月二十九都冇回去。後來這人隨父親東渡日本,再後來音訊全無,人人都說他在海外做了大事,可冇人說得清究竟是什麼事。
他推開耳房的木門,裡麵那人已經站起來了,手裡那支筆還冇放下,朝著他咧嘴一笑。
那個笑容跟二十年前在遼陽炕頭上的笑一模一樣,連左眼角先動右眼角後跟的細節都冇有變。